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69章 香灰余烬,合簪闩影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048 2026-08-15 20:37:47

晨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时,沈清漪已经坐在窗前,就着窗纸透进来的光,将那只点了一夜的香炉拨开,细细查看灰烬。干桂花烧尽后的灰是浅灰色的,可灰底里掺着几粒颜色略深的渣滓——不是花蒂,也不像炭灰。她指尖拨出一粒,对着光端详片刻,又轻轻放回去。那几粒渣滓是药渣,像是研碎了掺在干桂花里一同点燃的。

王嬷嬷端着热水进来,沈清漪便将香炉推过去,低声道:“嬷嬷看看这个。”王嬷嬷凑近瞧了瞧,捻起一粒渣滓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安神香草,磨碎了掺在桂花里。量很少,点一夜也只够叫人睡得沉些,不碍事。”安神香草。沈清漪没有接话,将香炉放回原处。翠儿昨夜点的那炉桂花香,不是为了害她,而是为了让她夜里睡得沉,便于有人趁夜在府中行事。那一夜,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到正厅请安时,沈正廷正坐在堂上喝茶,像是刚用完早膳。林氏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贴子,正低声交代春杏什么。见她进来,林氏抬头一笑:“清漪来得正好。后日便是赏菊宴了,衣裳首饰都备好了,你今儿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合意的地方,赶紧让绣娘改。”

沈清漪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沈正廷一直没开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面浮沫上。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无意般问道:“清漪,你祖母留下的那本账册,这几日还在看?”

沈清漪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淡淡答道:“女儿只是偶尔翻翻,有许多旧账目看不懂,便放下了。”

沈正廷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像是望着窗外什么地方,沉默片刻,才道:“看不懂的旧账,就不必再翻了。”说得轻飘飘的,像一句寻常父亲叮嘱女儿少费心神的话,但其中裹着的分量,沈清漪听得分明。

她走出正厅时,沈清柔正从另一端回廊走来。今日她穿了一件湖蓝色褙子,发间簪一支白玉钗,看上去比往日沉静几分。远远地,她便唤了一声“清漪妹妹”,快步走近,却在两步外停住,压低声音道:“后日的赏菊宴,崇安侯夫人特意点名要你去,你可知是为什么?”沈清漪看着她:“姐姐知道?”

沈清柔没有回答,只低声道:“崇安侯府那位表侄——表面上是来探亲的,实际上他从前在金陵与程家走得极近。我听说,他这回来京城,是受了程家托付,要带一件东西回去。”她抬眼看向沈清漪,“你猜,那件东西在谁手里?”

沈清漪不动声色:“姐姐这话说得我糊涂了。程家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清柔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她拢了拢袖子,转身沿着回廊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妹妹是个聪明人,后日的宴,带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总不会错。”

她说完便走了,裙摆拂过廊下的桂花影子,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沈清漪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沈清柔这番话不是无的放矢——她是在递消息,也是在试深浅。她所说的“程家托付要带回去的东西”,与温公子此行的目的暗暗相合。程大川要带回去的东西会是什么?若真是祖母留下的证据,那东西如今又在谁手里?

午后,大壮从西角门进来。他没有扛柴,手里提着一只旧木桶,像是来帮忙修院墙的。他蹲在墙根底下,低头刷着木桶,声音压成一线:“小姐,恒记那边昨夜盯着那位温公子。他天黑后出了客栈,在城南绕了几条巷子,最后停在锦绣线庄门口。他没有进去,只隔着街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隔着街站了片刻,没有进去。沈清漪坐在窗内,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是在等人出来,还是确认铺子里有没有人?”大壮道:“恒记的人说,他在那站了约莫一盏茶工夫,线庄里没有亮灯,也没有人进出,他便走了。”沈清漪没有接话。温公子到京城后不急着进崇安侯府,先来锦绣线庄门前站一盏茶。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在确认一处据点是否还在运转。他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取决于那间线庄里是否有人回应他。

“还发现什么?”她问。

大壮压低声音:“恒记那边还说,通州夏老栈长传了话来——东码头第三间栈房的租契,十年前到期后便没有再续。但空仓期间,仍有人从后门进出,多在夜间。看门的老头说,来的人不卸货也不装货,只进仓里待一炷香便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清漪的手指一顿。祖母那本账册上记录的“通州仓租,三年”——三年恰好是栈房租期的整年数。期满了,沈家没再续租,但那间栈房没有被闲置,仍有人定期进出,在空仓里翻找。他们在找什么?一个念头从她脑中飞快闪过:祖母当年分藏的证据中,有没有可能有一份本应藏在那间栈房里,却始终没有被取走?程大川的人这些年反复进出那间空栈房,正是为了寻回那份他始终没有找到的东西。

她低声道:“夏老栈长可说过,那些进出空仓的人,是什么体貌?”大壮道:“看门老头说,来的人大多是生面孔,只认得其中一个是瘦高个,穿青衫,左手袖口像是空了一截。”又是那个左手少指的青衫人。从通州到京城,从永定庵到桂花巷,他像一根扎在地底的桩子,处处都在。沈清漪目光微敛,没有再问。

傍晚,翠儿端着晚膳进来,放下碟子时轻声问:“姑娘,后日的赏菊宴,要奴婢跟着去伺候吗?”沈清漪正低头喝汤,闻言顿了顿,随即道:“不必了,让王嬷嬷随我去就行。你留在院里看屋子。”翠儿应了一声,没有多言,退了出去。

夜里,沈清漪坐在妆台前,将那支合簪握在掌心。她想起沈清柔今日那句话:那件东西,在谁手里?她慢慢转动着簪身,忽然停住。祖母将这支合簪留给她,而祖母留下的账册、残页、木匣,都对应着某一件失落的证据。合簪是钥匙,但钥匙也要有锁才能开。若那间空栈房里没有找到的东西,正是需要用这支合簪去开启的匣子——那么程大川的人来回翻找的,也许不是那份证据本身,而是能开启它的钥匙。

她将合簪轻轻插回发间,起身吹了灯。黑暗中,她合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间空栈房里藏着的东西,一定还在通州。

知天命的仆人——那位账房先生,也许能为她提供更多关于空栈房的线索。

她闩好房门,回到榻边,没有掌灯。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妆台上那支合簪的影子拖得细长,像一道沉睡的门闩。她躺下,将合簪压在枕下,阖上眼。再等一日,后日赏菊宴,她倒要看看那张网里藏的是什么颜色。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