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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灯下断线,自开一路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348 2026-08-15 20:37:47

天刚亮,沈清漪便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只躺在床上,将昨夜那张纸条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勿等信”。三个字,两种可能:要么是程九知道通州的消息传不回来了,提前让她有个准备;要么,是程九本人已陷入困境,这张纸条是他失去行动能力之前最后递出的。无论哪一种,都说明通州方向的传信通道,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坐起身,将合簪插入发间,唤了王嬷嬷进来。

王嬷嬷端着热水进门,顺手掩上门,压低声音道:“小姐,翠儿一早出去了。”沈清漪动作微微一顿:“出去了?”王嬷嬷点了点头:“说是去厨房帮春杏取蒸笼,但这会儿还没回来。我让后门守门的婆子留意了,她出的是后门,往巷子那头去了。”

巷子那头没有厨房,只一条通街面的窄巷。沈清漪没接话,将帕子浸入水中绞干,慢慢擦了擦手。她知道自己正被人看着,也知道此刻不能打草惊蛇。她只吩咐道:“她回来时不必问去了哪里,只当没留意。”王嬷嬷应下。

沈清漪在妆台前坐下,打开暗屉,将那枚恒记木牌取出来握在掌中。她低声道:“你去一趟周夫人那里,就说我前日晒衣裳时,发现一件旧斗篷的系扣松了,问她那边可有会修这种老式盘扣的绣娘。”王嬷嬷心领神会,应声去了。

她独自坐在窗边,指腹摩挲着木牌上那道“恒”字刻痕,脑中反复转着几个名字:程九、恒记、周掌柜、温如玉。这些线索相互缠绕,像一张织到一半的网。大壮不在城中,她不能只靠恒记的传话坐等消息。她需要自己去一趟恒记。

她刚踏出院门,迎面便遇见了林氏身边的春杏。春杏见了她,行了个礼:“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一趟,说是商议明日庙里进香的事。”沈清漪点了点头,随她朝正厅走去。一路上春杏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透着几分欢喜。沈清漪随口道:“春杏今日像是遇着什么好事了,这般高兴。”春杏笑了一下:“是夫人夸我针线好,让我给三小姐裁两件秋衫。”

沈清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她没有追问,但心里记下一笔——林氏让春杏给沈清柔裁秋衫,这本不奇怪,但春杏特意在她面前提起来,便有些刻意了。到正厅时,林氏正坐在堂上,手边摊着一叠料子。见她进来,林氏笑道:“清漪来了,过来看看这匹料子,给你做件出门穿的褙子可好?”

沈清漪走过去看了一眼——秋香色,织纹细密,是上好的杭绸。她笑着应道:“母亲费心了,这料子颜色雅致,做褙子正合适。”林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闲话几句,说起明日庙里进香的事,嘱咐她穿戴素净些;又提及崇安侯夫人那边递了话来,说温公子还是没有消息,侯府那边有些着急。沈清漪垂眼听着,没有多接话。

临了,林氏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昨日说起通州仓租的旧账,说是漏了一笔。清漪,你祖母在世时,你可曾听她提过通州那边的铺子?”

沈清漪摇头:“祖母从不与我说铺子上的事。”

林氏看着她,目光温柔:“那就好,你年纪轻,这些事也不必多问。”她顿了顿,“你父亲的意思,若有人在你面前提起通州的事,你只管说不知道便是。”

沈清漪应下。退出正厅时,她脚步没有停顿,心里却在快速转动:沈正廷与林氏先后同她提起通州仓租,用的几乎是同一句话——“不必多言”。这不是偶然。他们都在试探她是否知情,也在提醒她不要卷入。可他们的口径太整齐了,像商量好了一样。她想起王嬷嬷先前禀报的话——有人向门房递帖子指名见沈正廷,自称“通州旧识”,帖子被沈正廷看完烧掉了。通州的旧识,会让沈正廷如此防备,连帖子都不敢留?那个人是程大川派来的,还是更早的故人?

她回到院中时,翠儿已经从后门回来了,正站在廊下掸袖子上的灰。见沈清漪进来,她连忙笑道:“姑娘回来了。”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随口道:“明日庙里进香,你帮我把那件青灰褙子拿出来预备着。”翠儿应下,转身进屋去翻衣裳。

午后,沈清漪以去绣庄取花样为名出了门。她没有绕路,径直从恒记布庄的后门进去。萧景琰正在后院翻着一册账本,见她进来便放下笔:“通州那边还没有消息?”沈清漪没有寒暄,坐下道:“大壮午后去的通州,现在消息断了。程九递来纸条,让我勿等信。”萧景琰眉头微皱:“他这是知道通州的线被人掐了。”

沈清漪点头:“所以我不能只靠大壮那条线。”她抬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描出通州栈房的布局——码头、栈房、官道、水巷,“官道上恒记的人已经跟过一轮,眼线露了面,不能再走。若要往通州递消息,只有一条路没走过——水路。走运河,在城西头汴河埠头上船,天亮前可到通州北闸。不经过官道,也不经过码头正门。”

萧景琰看着桌面上那幅水迹画出的简图,沉吟片刻:“水路上你得有人接应。”沈清漪道:“恒记在通州有旧人。”萧景琰点头:“有。原先管漕运的一位老人,姓张,住在北闸一带的白衣庵隔壁,做香烛生意。他可以接应。”沈清漪记下,没有多问。两人又对了一遍栈房的通道和暗门位置,确认万无一失后,她才从后门离开了恒记。

回到院中已是黄昏。翠儿将那件青灰褙子叠好放在妆台上,又添了一盏灯。沈清漪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等翠儿退出去后,才关上门,从暗屉中取出祖母那封密信,展平在灯下。

她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祖母的字迹沉稳凝练,信写得不长,她却读得很慢,目光一字一字地扫过。末了,她将信纸翻过来,准备叠好放回时,目光忽然顿住——信纸的左下角,靠近折痕处,有一行极细的字迹。若不凑近看,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像是写字人刻意用了极淡的墨,又写得极小。她将信纸凑到灯下细看,那行字只有五个字:“汝未亡,可续。”笔锋收敛,字形端正,收势处带着一道极短的顿笔——与祖母通篇的行书笔意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的心跳微微一滞。这行字是后添上去的。有人在她取到这封信之前,便已经看过这封信?还是祖母将信交给旁人保管时,那人悄悄在边角添了一笔?她将这五个字反复看了几遍——“汝未亡,可续”。像是一种承诺,又像一个暗示。

她将那枚恒记木牌取出来,与信纸并排放在灯下。她先将木牌上“恒”字的刻痕与那行字逐一比对——横折处的顿势、收笔时那道极短的压笔。同样的锋芒,同一个人的手笔。程九。沈清漪将信纸轻轻放下,目光落在灯焰上。程九在信纸边角留下的这行字,不是写给她的,是写给祖母的。他早就知道这封信的存在,甚至可能在祖母在世时便已见过它。而“汝未亡,可续”五个字,是对祖母说的,还是对祖母留下这条线索的后人说的?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暗屉。合上暗屉时,指尖触到那只青玉扣环的边沿,微凉,光滑如故。她没有去点旁边的蜡烛,只坐在灯下,听着窗外的秋虫声。通州的线断了,但水路线已经布下;大壮没有消息,但恒记的张姓老人会接应他;程九的身份在信纸边角这行字中得到了印证——他是祖母旧识,至少也是知晓祖母旧事的人。而她手中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她将木牌收好,起身走到窗前。夜风从窗纸缝隙渗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明日庙里进香,她要去。但这一次,她不是为上香而去的。她要去庙里见一个人,那个人接不接得上程九这条线,要看她下一句话怎么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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