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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赴宴在即,青衫入庭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3033 2026-08-15 20:37:47

天还未大亮,沈清漪便醒了。帐内的光线昏沉沉的,尚辨不清日色,风从窗纸的隙缝里漏进来,带着初秋独有的清冽。她枕着手臂,将明日赴宴的事从头到尾细想了一遍——崇安侯府的赏菊宴,请的是京中有头脸的人家,沈家在列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温如玉至今杳无音讯,侯府却照常设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轻轻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帐顶垂坠的流苏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这场宴席上,总有什么会浮出水面。

她坐起身来,披衣下床。合簪搁在妆台上,晨光落在簪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她对着镜子将簪子插入发间,低头看了一眼妆台的暗屉——那枚黄铜钥匙与祖母留下的契书仍静静躺在暗格深处,钥匙边缘被窗纸透进的光勾出一道黯沉的光泽。她伸手轻触了一下,指尖微凉,随即收回手,合上暗屉,扬声唤了王嬷嬷进来。

王嬷嬷端着水盆进门,回手将门合拢,从怀中取出一封笺纸递上前,压低了声道:“小姐,周夫人那边昨晚传了话,说通州方向今早有人到了城门,但没有进府,只在城门口一家茶摊坐了一阵,又折回去了。她认不出那人,但说那人在茶摊上问过一句话——‘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明日去不去崇安侯府。’”

沈清漪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睫低垂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王嬷嬷摇了摇头:“周夫人只说他穿的是青灰色短衣,脚上一双旧布鞋,像是赶了远路的人。她担心是通州那边派来盯着小姐动静的。”

沈清漪将帕子搭回水盆边沿,在妆台前坐下,没有立刻接话。周夫人传来的消息,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她在城西旧庄取走契书的动静,落入了某些人的眼里。有人赶在宴会之前,急于确认她会不会到场——这反倒让她更加笃定,明日的赏菊宴上,必有事发生。

“知道了。”她吩咐道,“明日赴宴,就带翠儿去。你在家守着,不必跟去。”王嬷嬷欲言又止。沈清漪道:“翠儿在,正好让我看看她和那边的人是怎么通的信。”

上午,林氏身边的春杏来传话,请她去正厅,说是商议明日宴会的事。沈清漪换了一件家常褙子过去了。林氏坐在堂上,手边摊着一叠布料,见她进来,笑着招了招手:“清漪过来,看看这两匹料子,哪一匹做明日的褙子合适?”

沈清漪走上前,目光落在两匹杭绸上——一匹月白色,织纹细密,素净如秋水;一匹秋香色,光泽温润,也同样是上好的杭绸。林氏道:“秋香色衬你肤色,月白素净些。我记着你祖母在时,也偏爱秋香色的衣裳。”沈清漪的指尖在那匹秋香色料子上轻轻抚过,片刻道:“母亲说得是,就秋香色罢。”

林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春杏将料子收下去裁衣裳。她端起茶盏,像是闲话般提起:“听说你这两日又去了绣庄,可裁了什么新衣裳?”沈清漪道:“入秋了,想着做件换季的褙子,便去绣庄看了看料子。”林氏笑了笑,没有追问,话锋一转:“温公子还是没有消息。崇安侯夫人那边倒是没有多问,你明日去了,若有人提起他,你知道怎么说么?”

沈清漪垂下眼帘:“女儿只说许是回了金陵,家中事忙,便不得空来京城。”

林氏点了点头:“这样说得体。”她又呷了口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父亲前日提起通州仓租的事,说是漏了一笔旧账。你若在外面听人说起通州的事,只管说不知道便是。”又是同样的嘱咐,与沈正廷那日的话几乎一字不差。沈清漪应下,没有多话,只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他们夫妇二人对通州旧事的回避,口径一致得像是事先商量过的。

从正厅出来,她走在回廊上。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柱斜斜洒下,在青砖地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走了几步,她见沈清柔正站在廊下,像是在赏那盆秋菊。沈清柔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没有寒暄,只低声道:“妹妹明日去赴宴,可记得三句话——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认的不要认,不该饮的不要饮。”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淹了过去,话说完便端着手里的花盆,转身走了。

沈清漪停在原地,将这三句话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她想起先前那张匿名纸团上写的“宴上有网”四个字。沈清柔今日说的这三句话,与那四字恰好对上了。这场宴上,确实有一张网。

午后,沈清漪以去绣庄取裁好的褙子为名出了门。她照常从绣庄后门拐入窄巷,绕到恒记布庄的后门,推门进去。萧景琰正在院中晾晒一匹靛蓝布料,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布角:“宴前还出来,不怕人盯上?”

沈清漪道:“明日就是赏菊宴,有些事必须在赴宴前同你确认。”

萧景琰目光一凝:“你是说,那场宴会上会有人动手?”

沈清漪摇头:“现在还不确定。但温公子一直没有消息,侯府却照常设宴,这本身就不寻常。”她顿了顿,“你能不能派人在侯府附近布下暗线?若宴上出了变故,我需要有人能传话出来。”

萧景琰沉声道:“侯府后街有一家茶铺,是我的暗线。你若需要传话,找掌柜姓赵的便是。”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两人又将明日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形细细对了一遍,确认了后门、侧廊、假山后的几条退路,她才从后门离开恒记。沿途她留意着身后,没有看见那辆青帷小车,也不见灰色短衣的人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院中,翠儿正站在廊下晾衣裳,见她回来,迎上来道:“姑娘回来了?绣庄的师傅怎么说?”

沈清漪扬了扬手中的包袱:“裁好了,我试了试,合身。”她语气如常,走进屋内,合上门,将包袱放在床上。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坐到妆台前,拉开暗屉,将那枚黄铜钥匙取出来,用帕子包好,又取出那封契书,确认折痕依旧完好,才重新放回暗屉中。

她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里望了一眼——翠儿还在廊下忙活,背对着屋门,没有留意这边。她将一把先前备好的细长银针用一只小布袋装了,藏在明日要穿的秋香色褙子的夹层里,又取出一小包黄褐色粉末,用油纸包好,塞进褙子的内袋。银针和粉末是王嬷嬷从外面药店悄悄买来的,量极少,带着防身。她将褙子挂上衣架,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放下心来。

晚饭后,林氏又让春杏送来一盏燕窝,嘱咐她明日赴宴养足精神。沈清漪接过来道了声谢,将燕窝搁在桌上没有动。等春杏走了,翠儿端水进来伺候她盥洗。沈清漪正站在窗前,听见门帘响动,回过头:“明日赴宴,你换件干净些的衣裳,跟在我身边就是。”

翠儿应了一声:“姑娘放心,我明日一定仔细跟着。”她低头放好水盆,眼角余光扫过衣架上挂着的那件秋香色褙子,很快便移开了。沈清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翠儿退下后,沈清漪独坐在灯下。她伸手将合簪从发间拔下,放在掌心,低头端详——素银合簪,簪身没有纹饰,但只有她知道,这支簪子内部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枚极细的薄刃。这是祖母留下的旧物,也是她最后一招保命的手段。若明日宴上真遇险境,这支簪子便是她最后一道防线。她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间,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纸望了一眼夜空。明日赴宴,她需要确认三件事:一,温如玉是否还在通州;二,程大川的人会不会在宴上露面;三,程九这张牌,她该怎么打。夜深了,秋虫在阶下低低地鸣叫。她躺在床上,手指搭在合簪的尾端,慢慢阖上眼睛。

天光亮了。清晨的秋风从窗纸的缝隙间渗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沈清漪在天亮之前便醒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而是在帐中躺了片刻,将今日的布局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她伸手摸了摸合簪,确认发间妥帖,又从枕下取出一把半旧的银剪,包进袖中的暗袋里,这才起身下床。晨光透过窗纸铺进来,在青砖地上勾出淡淡光痕。

翠儿端着水盆推门进来,见她已穿好那件秋香色褙子,笑道:“姑娘今日起得真早,这衣裳穿上倒精神。”沈清漪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今日侯府设宴,早些去早些回。”

她坐下净了面,翠儿帮她重新绾好发髻,将合簪插入发间。沈清漪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无异,才站起身来。她没有再开暗屉,只低头看了一眼妆台下方的木板,指尖轻轻一碰便收回。王嬷嬷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低声道:“车备好了,在角门外。”

沈清漪点了点头:“今日你留在家中,若有人来找我,只说我去了侯府,其他一概不知。”王嬷嬷应下,送到月洞门便不再往前。

翠儿跟在她身侧出了西角门。晨光正好,巷子里已有行人走动,早点摊子的热气在街角升腾。沈清漪没有坐车,只与翠儿步行穿过两条巷子,在巷口一处卖桂花糕的摊子前停住,买了一包热腾腾的桂花糕,递给翠儿:“拿着,路上吃。”翠儿接过去,笑了一下:“姑娘今日心情好。”沈清漪没有应声,抬脚向街口走去。

崇安侯府离镇国公府只隔了两条街,步行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故意放慢脚步,沿街看看铺子里摆出的布匹和首饰,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走到第二条街拐角时,她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衣的人影,在街对面的烧饼摊前站了一下,又走开了。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崇安侯府门前,门房已有人候着,见了她手中的帖子,躬身将她迎了进去。翠儿跟在身后,低着头,步履轻巧。沈清漪跨过门槛的一刻,脚步微微一顿——她看见庭院深处,一个穿青灰色直裰的身影正从假山后绕过,消失在花木深处。她收回目光,随引路丫鬟穿过前庭,朝设宴的后花园走去。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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