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把整个作业区照得如同白昼。
江潮站在控制室的窗前，看着下面那队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影。他们走路的姿势太整齐了，不像维修工，倒像是受过训练的——脚步间距几乎一致，肩膀的摆动幅度都差不多。
“晚意，你看第三个人。”江潮把望远镜递过去。
林晚意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那个走在队伍中间、留着短平头的外国人，正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仓库编号。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保持着某种随时可以拔东西的姿势。
“他口袋里应该有东西。”林晚意低声说。
江潮已经打开了系统界面。在【基础信息查询】的历史记录里，他快速翻找着。372章缴获的那些浮标数据，系统当时自动关联了一个案例库——“1988年十大特务渗透案例”。
照片一张张划过。
停。
江潮盯着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虽然年轻了十岁，但那张脸型、那个鹰钩鼻、还有左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完全吻合。
“史密斯，约翰·史密斯。”江潮念出档案上的名字，“前英国军情六处特工，1985年退役后加入深蓝科技公司，表面是安保主管，实际负责商业情报窃取和特殊物品回收。擅长爆破、无线电定位、小型团队渗透。”
林晚意放下望远镜：“他们冲着钛合金球来的。”
“不止。”江潮盯着那队人已经走到七号仓库门口——正是存放球体的地方，“他们知道具体位置。”
仓库区外，陈建国带着警卫排的战士已经就位。但江潮抬手按住了对讲机：“先别动。”
“江工，他们明显有问题！”陈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让他们进去。”江潮说，“我需要看看他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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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站在七号仓库的卷帘门前，用流利的中文对值班的老王说：“三井商社设备售后，接到报修电话。”
老王挠挠头：“我没打电话啊。”
“可能是你们领导打的。”史密斯微笑着递过一张伪造的工作证，“这台进口的液压吊机，是不是最近有异响？”
老王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你们进去吧，就在最里面那台。”
卷帘门升起。
史密斯带着五个人走进仓库。他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仪器上的绿色光点正在闪烁，随着他走向仓库深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信号源在正前方二十米。”史密斯用英语低声说，“保险柜位置。”
一个手下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对着地面扫过。屏幕上显示出金属结构的轮廓——不是保险柜，而是一个埋在地板下的金属箱。
“头儿，东西在地下。”
史密斯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水泥地面。回声很空。他示意手下打开带来的工具箱，里面不是维修工具，而是微型电钻、塑胶炸药、和一套精密的开锁设备。
“三分钟。”史密斯看了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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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里，江潮看着监控画面。
仓库的四个角落都有隐蔽摄像头——这是上次防空洞陷阱设计时顺便装的。画面里，那几个人熟练地用电钻在地面上打孔，然后填入塑胶炸药。
“他们要爆破。”林晚意握紧了拳头。
江潮却笑了。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全码头的广播系统，然后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仓库的扩音器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80秒。”
“179——”
史密斯猛地抬头，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他的手下们全都僵住了，爆破作业停在一半。
“什么情况？！”一个手下用英语喊。
“别慌！”史密斯吼道，但他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他快速扫视仓库，最后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喇叭上。
“是吓唬人的！”他咬牙说，“继续！”
“178——”
“177——”
电子音不紧不慢地倒数。
一个手下突然指着扫描仪屏幕：“头儿！信号源在移动！”
屏幕上，代表钛合金球的信号点，正在缓慢地向仓库深处移动——朝着防空洞旧入口的方向。
“该死，他们有遥控装置！”史密斯一脚踢开还没装完的炸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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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在控制室看着这一幕，对陈建国说：“可以封锁了。”
码头外围，三辆军用卡车突然横着开出来，堵死了所有出口。探照灯全部转向，聚焦在七号仓库区域。高音喇叭里传来陈建国的声音：
“全体注意！突发海防演习！码头区即刻封锁！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史密斯冲到仓库门口，看见外面已经被战士围住。他猛地转身，对着对讲机喊：“B计划！从水路撤！”
“头儿，快艇被锁在泊位上了！”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有人用铁链把螺旋桨缠住了！”
史密斯脸色铁青。他环顾仓库，突然注意到天花板上那台大型吊塔的挂钩，正在缓缓下降。
“散开！”他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两个四十英尺的集装箱从吊塔上精准落下，一左一右，把史密斯和他的五个手下困在了一个十米见方的死角里。集装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仓库地面都在颤动。
卷帘门外，陈建国带着战士冲进来，枪口对准了被困在中间的那六个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史密斯缓缓举起手。他的目光越过战士们的肩膀，看向仓库深处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控制室里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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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走进仓库时，陈建国已经给史密斯戴上了手铐。
“搜身。”江潮说。
一个战士从史密斯的随身背包里，翻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全是英文，封面上印着“深蓝科技·特殊物品回收计划书”。
江潮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前面几页是任务简报，要求回收“编号S-07的非地球材质球体”。中间是行动方案、人员配置、撤退路线。翻到最后一页时，江潮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
上面标注了五个红色的坐标点：北大西洋某处、南太平洋某岛、西伯利亚冻土带、撒哈拉沙漠深处，以及——中国东海沿岸。
只有东海这个坐标点旁边，打着一个绿色的勾。
“已激活”三个字写在旁边。
江潮盯着那张地图，脑海里突然闪过重生前最后时刻的画面——深海，黑暗，那个发光的球体。
“江工？”陈建国见他发呆，叫了一声。
江潮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被押着的史密斯：“你们公司，还回收过其他类似的东西吗？”
史密斯冷笑，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江潮走近一步，声音很平静，“因为你们要找的那个球，现在在我手里。而且我知道，它不止一个。”
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江潮捕捉到了。
“带走。”陈建国挥手。
战士们押着史密斯一行人离开仓库。林晚意走到江潮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这五个坐标……”
“都是类似的东西。”江潮说，“深蓝科技在全球范围内，一直在收集这些‘非地球材质’的物体。”
“他们想干什么？”
江潮没有回答。他走到仓库深处，掀开那块伪装的水泥板，露出下面真正的保险柜。钛合金球安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柜子旁边，那个作为诱饵的金属箱里，其实只放了一个普通的铁球，外加一个小型遥控移动装置——刚才就是它在模拟信号源移动。
“晚意。”江潮突然说，“帮我联系周厂长。”
“现在？”
“对。”江潮转头看她，“那三百吨特种钢管，我决定全部捐给一重工。不要钱，只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
“我要借用他们厂里最好的实验室，和最高级别的安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