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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恒记细说,槐花旧影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1843 2026-08-15 20:37:47

天刚亮,沈清漪便起身了。她没有唤翠儿,只对王嬷嬷交代了一句:“我去绣庄取花样,你在院里守着。”便从西角门出了府。她沿巷子走了一段,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从恒记布庄的后巷翻进了后院。

萧景琰已在院中等候。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大壮昨夜传回口信——温如玉被转移的方向,与你府上那位温老爷进京的路线重合,前后相差不到半日。”

沈清漪在石凳上坐下:“他还查到了什么?”

萧景琰道:“大壮在通州码头查了船档。温如玉被转移那夜,有一艘商船连夜离港,挂的是北地商号的旗。船上的货单写的是皮毛山货,但大壮买通了码头管事的伙计——那晚实际搬上船的,是两只木箱和一个人。”他顿了顿,“其中一只木箱,长宽尺寸与那只紫檀木匣吻合。”

沈清漪指尖微紧:“船往北去?”

萧景琰点头:“北地。”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北地——又是北地。翠儿的银镯子来自北地,周掌柜的私盐走漕帮的路子也在北地,现在那只紫檀木匣也北上而去。她低声道:“温老爷进京的时间,与那艘船离港的时间对得上吗?”

萧景琰道:“相差一天。温老爷是船离港次日动身的。”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心里已有判断:那位温姓客商与温如玉被转移一事之间,必然存在直接关联。他不是程大川派来的人——至少不全是。他很可能是温家自己的人,来京城确认沈家是否还握着温家的把柄。

她将秋宴上沈正廷的反应简明说了。萧景琰听完,眉头微皱:“你是说,国公爷与程大川之间,可能也有过一笔暗账?”

沈清漪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名单上,祖母将他的名字与程大川、周掌柜并列。这不是随手填上的。”

萧景琰没有再接话,沉吟片刻才道:“我让人盯住温老爷的住处。他若要与北地通信,必得经过驿路或水路。”沈清漪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回到府中已是巳时。沈清漪没有回院,而是绕到了后花园。秋菊正盛,园中只有几个洒扫的粗使婆子,花影间安静得很。她沿着花径慢慢走,像是在赏花。她知道,这个时辰槐花通常会到园中剪几枝新菊,送去沈清柔屋内。

果然,没等多久,槐花抱着一只竹篮从月洞门进来,篮中已剪了几枝墨菊。她抬眼看见沈清漪在花架下站着,脚步微顿,随即低头行了个礼:“大小姐。”沈清漪笑道:“嬷嬷采花给姐姐送去?”槐花应了一声“是”,便要绕过她往前走。

沈清漪没有拦她,只像是不经意地开口:“昨日秋宴,嬷嬷在回廊尽头与温老爷的随从说话,是旧识?”

槐花脚步一僵,篮中的花枝轻轻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微紧:“大小姐怕是看错了,老奴不认得什么温老爷的随从。”

沈清漪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那大约是我看错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祖母在世时,我记得槐花嬷嬷是在祖母院子里伺候过的。温家的旧人里,可有嬷嬷认得的?”

槐花没有答话。

沈清漪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远了。但她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槐花没有否认自己在祖母院里伺候过,也没有否认认得温家旧人。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回到院中,王嬷嬷正在廊下晾衣,见她进来,低声道:“小姐,翠儿一早去了厨房,在后院与春杏说了几句话,不像是寻常闲话。”

沈清漪问:“说了什么?”

王嬷嬷道:“听厨房的人说,翠儿问春杏,如今温老爷住在城中哪家客栈。”

沈清漪没有意外。翠儿传递消息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周掌柜前脚刚从城西旧庄扑空回来,后脚翠儿便已打探起温老爷的落脚之处——这不是翠儿自己的主意,是周掌柜在布置下一步的动作。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午后,沈清漪坐在窗边做针线,将今日所得细细在脑中梳理了一遍。温老爷北上而来的路线与紫檀木匣重合;槐花与温家随从有接触;翠儿在探温老爷的住处。三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温家在寻找那只木匣的下落,而槐花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温家与沈家旧事的线索。

她想找沈清柔谈一次。但沈清柔的性子她清楚——若主动去问,她未必肯说;倒是装作无心遇见,或许还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挖出些东西。

傍晚时分,沈清漪正想着这件事,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王嬷嬷去开门,片刻后回身禀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沈清漪有些意外。她放下针线起身,果然见沈清柔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没有端点心,也没有带丫鬟,只一个人披着一件淡青薄氅,像是从廊下散步过来的。她没有进门,只站在门槛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妹妹,槐花从前是在祖母院子里伺候的——但她如今的心,早就不在沈家了。”

沈清漪没有接话,等她往下说。沈清柔却没有再多留的意思,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她的身影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渐渐淡去,没有回头。

沈清漪站在门边,看着她走远,才慢慢退回屋内。王嬷嬷正要关门,沈清漪低声道:“她一个人来的?”王嬷嬷点头:“是,没带槐花,也没带旁人。”沈清漪坐到妆台前,没有点灯。

沈清柔特意来告诉她——槐花的心不在沈家。这与秋宴上王嬷嬷看到的景象对上了:槐花与温家随从说的话,不是偶然寒暄,而是旧识相见。而“心不在沈家”这话从沈清柔口中说出来,更像是一种暗示——暗示槐花与温家旧事之间的牵连,比她想的更深。也许槐花不是温家的旧人,但她一定知道温家与沈家那笔旧事的某处隐情。而这笔旧事,与紫檀木匣北上、温老爷进京,有着同一根线头。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枚合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簪尾。祖母留下的局,比她起初以为的要深得多。现在这根引线才刚刚走到一半,她必须亲手找出另一头攥在谁的手里。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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