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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槐花离心,钥匙北上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508 2026-08-15 20:37:47

天刚亮,沈清漪便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躺在帐中,将昨夜沈清柔的话又过了一遍:槐花从前是在祖母院子里伺候的,但她的心早就不在沈家了。这话从沈清柔口中说出来,分量不同寻常。她与沈清柔之间素来不算亲近,可最近她几次递来的话,都踩在关键处上。像是刻意要将某些线头递到她手里。

她起身洗漱,换了一件家常旧衣,坐在妆台前将合簪插好。王嬷嬷端粥进来时,她低声吩咐:“今日找机会,把槐花引到我院里来一趟。不必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我院中缺几枝菊花,请她帮着挑一挑。”王嬷嬷应下,没有多问。

早饭用到一半,翠儿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姑娘,门房送来一封信,说是崇安侯府那边递来的。”沈清漪接过,拆开看了看。是侯夫人写来的请帖,邀她三日后去侯府小聚,说是南边新到了一批绸缎,请几位相熟的姑娘一同去挑。沈清漪将信放在桌上,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急着回信,只让翠儿先去厨房备些点心,说是下午要带去正厅。翠儿走了,她将信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崇安侯夫人的帖子本身并无异常,但时机微妙——秋宴刚过,侯夫人便来邀约,像是有人托她做这个中间人。她将信收进妆台的抽屉里,没有多想。

临近午时,王嬷嬷从外面回来,低声道:“小姐,槐花在后园剪花枝,老奴跟她说了。她说剪完那几枝就过来。”沈清漪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院中的菊丛旁,像是在察看花势。

过了片刻,槐花果然抱着几枝新菊从月洞门进来,站在院门口行了个礼:“大小姐,您要的花枝老奴带来了,您看这几枝可合适?”沈清漪走过去,接过花枝看了看,笑道:“嬷嬷挑的自然好。”她没有急着让槐花走,只将花枝拿在手里把玩,像是随口般问:“嬷嬷在府里伺候多少年了?”

槐花垂着眼:“回大小姐,老奴是十五岁进府的,算起来有三十多年了。”

“那是祖母在世时便进来了。”沈清漪语气随意,“那时候祖母身边伺候的人多吗?”

槐花顿了一下:“老太太跟前有四个大丫鬟,后来嫁人的嫁人,出去的出去,就剩老奴一个留在了府里。”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道:“祖母身边旧人散得差不多了。嬷嬷是难得的还记得旧事的。”槐花没有接话,垂着手站在那里。沈清漪没有继续为难她,笑着摆了摆手:“多谢嬷嬷的花,您先忙去吧。”槐花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沈清漪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枝,目光微凝。槐花说“老太太跟前有四个大丫鬟”——但据她所知,祖母身边的旧人并未全部离开府中。至少还有一位姓赵的旧仆,也就是赵先生的母亲,曾在祖母身边伺候过。槐花刻意将旧人说少,是有意在掩盖什么。

午后,沈清漪带着那封侯夫人的帖子去了正厅。林氏正在核对秋宴后剩余的礼单,见她进来,笑道:“清漪来得正好,看看这份礼单可有什么要添减的。”沈清漪接过看了一眼,是给各府的回礼,数目列得清楚,并无不妥。她将侯夫人的帖子递过去:“母亲,侯夫人下帖子邀我三日后去侯府挑绸缎,您看可要备些什么礼带去?”

林氏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侯夫人喜欢你,去坐坐也好。备两盒点心就是,不必太厚重。”她将帖子递回来,又像是随口般道,“对了,那位温老爷今日又派人送了一筐通州的蜜橘来,说是给咱们府上尝个鲜。”沈清漪道:“温老爷倒是客气。”林氏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低头继续看礼单。

从正厅出来,沈清漪在回廊上走了几步,心中念头转了转。温老爷送蜜橘来,是示好,也是试探。他想借这些小动作让沈家放松警惕,好找到机会探听紫檀木匣的下落。她走过廊角时,迎面见翠儿正站在花架下,与春杏说话。见她过来,翠儿笑着停了话头:“姑娘,厨房说新做的桂花糕好了,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尝尝。”沈清漪道:“先搁着吧,回头再吃。”没有多问,径直回了院中。

入夜后,王嬷嬷从外面回来,神色谨慎,压低声音道:“小姐,今日申时,槐花又出了府。老奴让门房的张婆子留意了一下,说是去了城东仁和堂抓药。但老奴查过,府里这几日并没有人煎药。”

沈清漪正坐在灯下,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仁和堂?”

王嬷嬷点头:“是城东那间老药铺,离府上隔了大半个城。”

沈清漪没有追问。城东仁和堂——这间药铺她知道,铺面不大,但开了几十年,坐堂的大夫是温家旧识。槐花去那里“抓药”,未必真是为了药。她想了想,低声对王嬷嬷道:“明日你让人去一趟仁和堂,问问槐花嬷嬷抓的是什么药,方子还在不在。”王嬷嬷应下。

她坐在灯下,将这几日的事连成一条线:槐花去过仁和堂——那是温家旧识的铺子;秋宴上与温家随从说过话;沈清柔说她“心早就不在沈家了”。再加上她刻意隐瞒祖母身边旧人的数量——槐花与温家的关联,已经不只是“旧识”这么简单了。她很可能一直在为温家传递消息,而祖母留下的那笔旧账中,槐花或许也知道其中一部分。

她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三短一长。她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门外传来赵先生的声音:“大小姐,有要紧事。”她拉开门。赵先生站在门外阴影里,没有进门,只压低声音道:“周掌柜今天下午去了城南一间茶楼,见了个人。那人是温老爷身边的随从。”

沈清漪没有接话。周掌柜与温老爷的人见面——这两条线终于交汇了。赵先生继续道:“他们在茶楼说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散。温家的随从走后,周掌柜又坐了约莫一炷香才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沈清漪低声问:“他们说了什么,能听到吗?”

赵先生摇头:“隔得远,听不清。”他顿了顿,“但周掌柜离开时,手里多了一只小布包。”沈清漪心中一动。周掌柜与温家随从见面后带走了一只布包——那只布包很可能就是从通州一路送到京城的东西。她问:“那布包有多大?”

赵先生用手比了一下:“大约一掌长,扁的,像是装信或契纸。”

沈清漪点了点头。她心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周掌柜与温老爷的人接头,说明周掌柜已经与温家建立了直接联系。而他带走的那只布包,很可能装的是与紫檀木匣相关的文书或凭证。这只布包的出现,意味着周掌柜已经从“寻找钥匙”转入了下一步——在确认钥匙下落的同时,开始收拢与那只木匣相关的旧账目。

她低声问:“周掌柜从茶楼出来后,去了哪里?”

赵先生道:“回了梅林暖阁。之后没有再出来。”

沈清漪没有再追问。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夜风从廊下穿过,带起一阵桂花的残香。她低声道:“赵先生,继续盯着周掌柜与温家那边的往来。若有新的动静,随时来告诉我。”赵先生应了一声,转身没入夜色。

沈清漪关上门,回到灯下。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妆台前,拉开暗屉,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黄铜钥匙。钥匙还在。紫檀木匣北上,周掌柜与温家接头,槐花往来传递消息——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那只匣子里装的东西,值得这些人如此大费周章。她合上暗屉,吹灭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将赵先生带来的消息在心里反复过了一遍。周掌柜与温家在茶楼见面,那只布包中装着什么,她还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周掌柜已经确认温家的态度,并拿走了某样东西作为筹码。她翻了个身,枕侧的合簪微微硌着脸。她将簪子从枕下取出,握在掌中,指尖抚过簪尾那道细缝。

祖母留下的这枚合簪,簪尾能开暗屉,而她手中的黄铜钥匙开的是旧庄的箱匣。可那只紫檀木匣的钥匙,究竟落在何处?也许——她忽然想到——那只木匣的钥匙,也许根本不在京城。它也许已经随着那艘北上的商船,往北地去了。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将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才慢慢合上眼。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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