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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巡检司影,通州旧问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1967 2026-08-15 20:37:47

翌日清晨,天际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沈清漪便醒了。她披衣坐起,没有唤人,先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昨夜的线报在脑中翻来覆去,已不知过了多少遍——北城巡检司。她原以为翠儿身后的人,不过是林氏在府中安插的眼线,至多再牵扯上哪个管事的私利。可若真是巡检司的人掺和进来,那便不是后宅争宠那么简单了。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就着窗外微光将合簪取下,旋开簪尾,看一眼那枚梅花铜片仍好端端地嵌在暗槽之中,方才合上,重新插回发间。指尖在簪尾上轻轻按了一按,像是确认什么无言的承诺。

王嬷嬷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时,沈清漪已经穿戴齐整,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像是看了许久。王嬷嬷放下粥碗,低声道:“小姐,昨夜的动静,老奴又仔细听了一回——西墙根下确实有人踩过枯叶,不止一声,像是两个人先后走过。”

沈清漪没有抬眼:“后来呢?”

“后来便没声了。老奴天亮前让门房老张去看了,墙根下有碎泥,像是有人翻过墙。”

沈清漪终于放下书卷,沉默了一瞬。翻墙入府——若真是巡检司的人,有正经差事在身,走角门递个帖子便是,何须翻墙?除非是要避人耳目的事,连角门都不便走。她没有再多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道:“今日府中可有什么安排?”

王嬷嬷道:“明日便是侯府的赏菊宴,林氏一早便命人洒扫庭除,后日还有几家姻亲要来回拜。”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用了早饭,沈清漪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屋中,而是沿着院前的石子路慢慢踱步,走到院门外的花圃边站定,装作看那几株残菊。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果然见连三从书房方向低着头快步走来。他手里没有搬书,只拢着袖子,像是专程来寻她的。走近了,他没有立刻上前,在几步外站定,朝她躬身行了一礼:“大小姐。”

沈清漪回转半个身子,像是这才看见他:“三叔早。”她没有问他的来意,只安静地等着。

连三又站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什么劲,才低声道:“大小姐昨日说的那张签条……小的想了一夜。老太太留下的东西,小的不敢多问,只是——”他顿住了,喉结上下动了动,又接下去,“只是大小姐若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说。小的在沈家二十年,不至于连一句明白话都听不得。”

沈清漪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从连三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枯败的荷塘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平和:“三叔,老太太生前最后一次去通州,身边跟的是谁?后来那人回来没有?”

连三的面色倏地变了,像是被人忽然掐住什么旧伤,连耳朵都灰了一层。他没有立刻作答,两只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半晌才哑声道:“大小姐说的,是十二年前那趟……还是十一年前那趟?”

沈清漪心中一动。十二年前,十一年前——祖母去通州不止一趟。而她手记中那页折痕处的账目,日期恰在十一年前九月。她面上不露分毫,只道:“两趟都说说。”

连三垂下头,声音更低:“十二年前那趟,老太太带的是青桐和另一个粗使婆子,都回来了。”他停了停,声音几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十一年前那趟,老太太只带了……只带了老爷一个人去的。”

沈清漪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十一年前那趟,祖母与父亲一起去通州,而手记中恰好记着一笔那年的通州仓租旧账,经手人一栏写了“连”字。她盯着连三的脸:“那趟的事,你知道多少?”

连三摇摇头:“大小姐,不是小的不肯说,是小的实在不知。那趟回来后,老太太把小的叫到佛堂,只吩咐了一句话——往后老爷的书信,凡涉通州的,都先经她的手。”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小的照办了。但老太太从未说过那趟在通州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

沈清漪没有追问下去。她只看着连三躲闪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连三方才提起“老爷去通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说出口的。这个老仆心里藏着秘密,但秘密里不止有老太太的交待,也有他自己的恐惧。

她没有逼他,只点了点头:“三叔今日说的,我不会对旁人提起。”

连三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几分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有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躬身一礼,快步走了。

回到院中,王嬷嬷迎上来,正要开口,沈清漪先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她走进屋内,关上门,从暗格中取出祖母的手记,翻到那页折痕处,指尖又一次落在经手人一栏那个“连”字上。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看那个字。她的目光越过账目,落在页边的日期上——十一年前九月初七。若父亲那趟与祖母同去了通州,而他回来之后,祖母便开始截查所有涉通州的书信——那说明那趟通州之行,一定发生了什么让祖母不得不如临大敌的事。而那件事,极可能就与温家仓房里的那桩旧案有关。

她合上手记,在窗边站了很久。日头渐高,院中传来翠儿的脚步声,端着茶盘往正屋方向来。沈清漪将手记收好,面上神色如常。翠儿推门进来,笑着道:“姑娘,夫人方才传话过来,说明日侯府赏菊宴,让姑娘午后去正厅挑两件配衣裳的首饰。”

沈清漪道:“知道了。”她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随口问:“你明日可要跟着我去侯府?”

翠儿眼睛一亮:“姑娘要带奴婢去?”

沈清漪道:“你若想去,便去罢。”

翠儿笑得眉眼弯弯:“奴婢自然想去的。”她端着空盘出去了。

沈清漪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眼底的光沉了沉。明日赏菊宴,侯府中人多眼杂,翠儿跟在身边,既是林氏的眼睛,也是巡检司的耳目。但她要的,恰恰是这只眼睛替她传些话出去。

午后,阳光斜斜落在院中。沈清漪让王嬷嬷去恒记传话,请萧景琰设法查一查十一年前深秋,温家在通州码头的船运记录——尤其要查有没有一艘船的货物是经沈家仓房周转的。王嬷嬷领命而去。沈清漪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钥匙,匙柄上的“沈”字被阳光照得泛出一层幽亮的光泽。她垂着眼,看了那字好一会儿,低声自语:“十一年前……父亲,你在通州究竟做了什么?”

没有回答。风从廊外吹过,带着秋末的凉意,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铜钥匙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像是沉默地握着一桩十一年前的秘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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