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林晚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舰长室的简易床铺上。头疼得像要裂开，但他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林晚意递过一杯温水，“陈舰长在外面指挥，情况不太妙。”
江潮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掀开毯子就往外走。甲板上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海平面上，三艘白色船体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陈建国正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
“关掉所有主动雷达，”江潮的声音斩钉截铁，“全舰无线电静默，声呐切换到被动接收模式。”
陈建国愣了一下：“江总，这样我们就成瞎子了……”
“听我的。”江潮按住他的肩膀，“253章那次围剿，潜艇怎么躲的？就是靠静默。现在对方船上有更先进的探测设备，我们主动发射信号等于自曝位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扫雷舰的引擎声降低到最低转速，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电力供应。整艘船像一块漂浮的礁石，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林晚意把望远镜递给江潮：“三艘船，领头的那艘船尾有特殊吊臂结构。我记下了编号——深海挑战号。”
江潮接过望远镜，视野里那艘船的细节清晰起来。他脑中【基础信息查询】的界面自动弹出：
【深海挑战号，注册国：巴拿马。实际运营方：奥森海洋勘探公司（壳公司）。背景关联：某国海军技术研究局。当前异常：根据372章数据比对，该船本应在南太平洋执行任务，突然出现在此海域概率低于3%。】
“军方背景的打捞船。”江潮放下望远镜，“他们不是来科考的。”
话音未落，舰桥里的无线电公用频道突然响起英语广播，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腔调：
“致不明船只，这里是深海挑战号。你方所处海域存在不明航行障碍物，根据《国际海上避碰规则》，请立即撤离至十海里外。重复，请立即撤离。”
陈建国看向江潮：“怎么回？”
江潮走到通讯台前，按下通话键。他没有用英语，而是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声音通过老式扩音器传出去：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辅助船只，正在执行公海历史遗留水雷排查任务。我方作业符合国际海事法规，请勿干扰。”
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陈建国忍不住笑了：“江总，你这……”
“308章对付秃鹫船那招，”江潮说，“公海排雷是合法理由，他们不敢硬闯。至少能拖一会儿。”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放弃。望远镜里，深海挑战号的甲板上开始忙碌，一台大型吊机正在移动。
林晚意突然指着海面：“他们在放水下机器人！”
江潮看向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一片漆黑，彻底报废了。他想起昏迷前那股强烈的磁场干扰。
“不是设备故障，”他喃喃道，“是海底那东西自身散发的磁场。”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陈舰长，船上还有多少废弃铁砂？”
“铁砂？”陈建国愣了愣，“扫雷用的配重材料？舱底大概还有两吨多，都是准备处理掉的……”
“全撒下去。”江潮说，“就撒在坐标点周围，半径五百米的海域。”
“这能有什么用？”
“215章我们研究过磁场干扰原理，”江潮语速很快，“铁砂在海水中悬浮扩散，会形成临时性的磁场紊乱区。他们的深海机器人靠磁力导航，进去就得失灵。”
命令执行得很快。船员们打开底舱的卸料口，深褐色的铁砂像瀑布一样倾泻入海，在海面上形成一片不断扩散的浑浊区域。
远处，深海挑战号放下的两台水下机器人刚入水不到三分钟，就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林晚意从望远镜里看到对方甲板上有人气急败坏地摔了耳机。
“有效果了。”她说。
但胜利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深海挑战号侧舷的舱门打开，两艘高速快艇被吊放至海面。每艘快艇上都坐着六名全副武装的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快艇引擎轰鸣，划开两道白色尾迹，直扑坐标点而来。
江潮脑中【宏观沙盘】的预警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边框：
【检测到多国联合打捞协议激活迹象。协议条款第7条：当某一签约方确认“无主深海遗产”坐标后，若遭遇第三方阻碍，可采取必要措施强行建立控制区。警告：对方可能援引此条款。】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江潮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来抢地盘的。”
陈建国已经拔出手枪：“江总，要不要鸣枪示警？”
“没用。”江潮盯着越来越近的快艇，“他们敢这么干，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在公海开火。”
他快速扫视甲板，目光落在堆在角落的几个橙色浮标上——那是之前演练用的训练器材，外壳上还印着“辐射危险”的黄色标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林晚意，去把罐头厂实验室带来的那台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拿来。”江潮语速极快，“陈舰长，找些红色油漆，把那些浮标全部涂成高放射性废物标识的样子。”
“你要伪造核污染？”林晚意瞬间明白了。
“384章的计划提前启动。”江潮已经走向储物舱，“他们不是要强行接管吗？我看谁敢跳进一片‘核污染’的海域。”
两艘快艇已经进入五百米范围，艇上的人员开始准备抛投浮标和警戒线。
就在这时，扫雷舰的侧舷突然放下六个涂满鲜红警告标志的浮标。江潮站在甲板上，手里举着那台盖革计数器——他提前按下了模拟按钮，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他拿起扩音器，用英语对着快艇方向大喊：
“警告！该海域检测到异常辐射读数！疑似海底沉积层含有未爆核弹头或核废料容器！重复，该海域存在核污染风险！”
快艇上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为首那艘快艇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举起望远镜看向这边。江潮故意把盖革计数器举高，让那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清晰可见。
海风把江潮的喊话送过去：
“如果你们坚持要在此作业，请签署《辐射污染责任豁免书》！我方已全程录像，一切后果自负！”
两艘快艇在海面上停了下来，引擎空转着，不敢再往前一步。
甲板上，陈建国压低声音：“江总，这能唬住多久？”
“够我们想下一步了。”江潮盯着对方快艇上那些犹豫不决的身影，轻声说，“现在，该让铃木太郎那边动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