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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登门递书,隔空试锋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299 2026-08-15 20:37:47

暮色垂落,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光影在青石地面上晃出一片细碎的斑驳。沈清漪换了一件鸦青色的褙子,发间仍簪着那支合簪,由王嬷嬷陪着往正厅走去。行至门外,她微微停了一步,目光越过半掩的门扉向厅内掠去——灯已点上,林氏坐在下首与沈正廷说着话,萧景琰静坐客位,面前一盏清茶,手边搁着一只青布包袱。

她提步跨过门槛。

萧景琰见她进来,站起身微微一礼:“沈姑娘。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沈清漪还了半礼:“萧公子说笑了。公子来给父亲送书,是客,哪有冒昧之说。”她在林氏下首落座,目光从容地扫过萧景琰手边那只包袱。包袱皮是细青布,没有店号印记,瞧不出从何处带来。

沈正廷此时开口道:“萧贤侄带来一部前朝旧刻的《舆地志》,说是你祖母在世时萧家老宅里留存之物。我想着既然是故物,便留下来看看。你祖母素来喜欢收这些旧书,你若有兴致,也可翻翻。”

沈清漪道:“是。祖母的藏书萧家能留存至今,也是有缘。”

萧景琰接过话头:“沈姑娘不嫌冒昧便好。这部书在萧家老宅放了十几年,纸页已经泛黄。前日整理旧柜时翻出来,想起沈家老太太当年最爱研读地理图志,便想着该物归原主。”他说着解开青布包袱,取出一函旧书——书函已磨损,边角微微起毛,露出岁月磋磨的痕迹。他将书函递向沈清漪,语气平平,“沈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沈清漪双手接过书函,指尖触及旧布面时,能感到纸页之间沉甸甸的分量。她没有急着翻开,只道:“萧公子有心了。这部书我代祖母收下,改日若找到祖母旧藏中相近的版本,也好配成一套。”

萧景琰道:“沈姑娘客气了。”他坐回椅中,端起茶盏,仿佛闲话般道,“听说沈姑娘前些日子去过城西旧庄,那庄子也是老太太留下的旧产——姑娘若是想修整旧庄,这部书里的京城郊野图倒是能派上用场。”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沈清漪面上停了一瞬。

沈清漪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晃动。她笑了笑:“萧公子有心了。只是旧庄年久失修,我不过去看了看,还谈不上修整。倒是公子在北城住的院子,听说收拾得颇为齐整?”

厅中安静了一瞬。林氏端茶的手顿了顿,沈正廷也抬头看了沈清漪一眼,像是没料到她忽然提起这一茬。

萧景琰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笑道:“沈姑娘消息灵通。北城那座宅子是侯府名下的产业,我暂借落脚而已,算不得什么。”他没有追问她如何知晓他的住处,但这句“消息灵通”已然承认——他知道沈清漪在留意他。

沈清漪没有继续进逼,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公子客气了。说是送书,其实也是替侯夫人跑腿。侯夫人两次三番请母亲过去喝茶,母亲总不得空,公子这是顺路来递话。”

林氏在一旁笑道:“可不是。侯夫人上回还提起,说萧家侄儿从南边来,带了上好的茶叶,请我过去尝尝。清漪这孩子就是心眼多,一个送书也能让她品出这么多来。”她说着,站起身向沈正廷道,“老爷,厨房里汤还煨着,我先去看看。萧家公子便由你招呼。”

林氏离了正厅,厅中便只剩三人。沈正廷翻看了两页旧书,对沈清漪道:“清漪,你陪萧贤侄说会儿话,我去书房取一册旧藏,看看能不能配成一套。”说着也起身出了门。

烛火在灯台里静静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墙面上。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像是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河。

萧景琰没有立刻开口,缓缓饮了一口茶,才道:“沈姑娘今日似乎对萧某有些戒备。你我两家虽不算至亲,但祖上也有几辈交情,姑娘不必如此防着。”

沈清漪道:“公子多心了。我不过是看公子客居京城,怕招待不周罢了。崇安侯府与沈家也是老相识,公子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开口便是。”

萧景琰放下茶盏:“沈姑娘这话,倒叫我有些接不上来了。”他在她面上停了一瞬,“不过,萧某倒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教姑娘。”

沈清漪:“公子请说。”

萧景琰道:“城西旧庄后山那片柏树林,姑娘去看过吗?”

沈清漪的手指在茶盏壁上轻轻划过,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道:“去过。祖母的坟便在那里。”

萧景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语气放缓了些:“那地方有些偏,姑娘若是再去,不妨多带两个人。”他像是在说一句寻常的关切,但沈清漪知道,这句话底下藏着另一层意思——他在告诉她,他知道那片柏树林里发生过什么。

她没有接这个话头,反而问道:“公子去过祖母的旧居吗?”

萧景琰的指尖微微一顿。这细微的动作藏得很好,但沈清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还是看清了。他道:“没有。萧某不过是听家中长辈提起过,说老太太生前喜欢安静,旧居收拾得也素雅。”

沈清漪笑了一下:“那倒是。祖母的旧居确实素雅,不过有些角落已经落了灰。前些日子我去时,还在柜底翻出一朵干枯的菊花瓣,想着大约是祖母从前夹在书页里的,随意掉落的。”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

萧景琰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却沉了一瞬。他道:“老太太爱花,旧居有花也不奇怪。”

沈清漪不再多言:“公子说得是。”她端起茶盏,将话题岔开去,又说了几句关于旧书、茶点的事。萧景琰答得从容,仿佛方才那几句试探从未发生过。

又过片刻,沈正廷取了书回来,两册并在一处看了几页,果然版式相近。萧景琰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沈正廷与他客气了几句,让管家送客。沈清漪起身行了一礼,目送他跨出正厅门槛。夜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晃。

沈清漪回到自己院中时,夜已深了。翠儿迎上来替她解下披风,又端了热水伺候她净手。沈清漪面上与往常一样,没有多说什么。待翠儿退下,她才将那只青布包袱放在桌上,慢慢解开。那函《舆地志》静静地躺在包袱里。她翻开函面,先看了扉页,又翻了前几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直到翻到第四卷的夹页时,指尖触到一片薄脆的枯物。

她小心地拈出来。是一朵干枯的菊花瓣,颜色已褪成褐黄,边缘微微卷曲。她将花瓣托在掌心,对着烛火细看——纹路、大小、卷曲的形状,与她之前在祖母旧居柜底找到的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漪的手微微合拢。萧景琰说他没有去过祖母旧居。但这片菊花瓣出自那间屋子。他不仅去过,还知道祖母喜欢将干花夹在书中。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知道她去过旧居,也知道她发现了那片花瓣。他特意留下了信物,来印证他已经到过那里。

她将花瓣放回夹页中,合上书,静坐了很久。窗外月色透过薄云,在窗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银白。她没有急着熄灯,仍坐在桌前,手指搭在书函的边角上。

萧景琰今日来的目的,她已经看透了。他来探她知道多少,顺带让她知道——他也知道了不少。两人在礼数周全的客套之下,各自亮了一手底牌,又各自没有亮完。

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心中已将棋局重新摆布了一遍。萧景琰的手笔比她预想的更早,更深——他不但知道祖母坟前的旧物,还可能知道她手里有那把铜钥匙。她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下去。明日起,她要抢在他前头,先引爆温家这条线。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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