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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暗格之外

重生之将门嫡女 阳光小猪 2434 2026-08-15 20:37:47

天色熹微,院中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沈清漪正对镜簪发,王嬷嬷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小姐,四更北柳巷那桩事,拿定主意了没有?”

沈清漪将合簪稳稳插入发间,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眉眼上,声音平淡:“先看看今日温如玉怎么说。她若提笔洗,我便知道温怀瑾是真急了;她若不提,那柳巷之约便更要去。”

辰时三刻,春杏来报,温家五姑娘到了。沈清漪到正厅时,温如玉正与林氏说着话。她今日穿一件鹅黄绣缠枝花的褙子,鬓边簪一支小巧的珊瑚珠钗,比那日在桂园见时又添了几分亮色。见沈清漪进来,她起身福了一礼,笑着道:“姐姐,今日来讨扰了。”两人见过礼,林氏便以“去厨房看看点心”为由退开,将说话的空档留给了她们。

温如玉端起茶盏,先赞了沈家的茶好,又笑着聊了几句桂园那日的桂花,绕了一会儿,才渐渐将话头引到正题上:“姐姐,实不相瞒,我今日来,倒不只是串门。我五哥托我问问姐姐——上回他说的事,姐姐可曾考虑好了?”

沈清漪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五公子说的那几份旧文书的事,我确实留意了。按说当日老太太留下的旧物不多,我嫁妆箱子里的东西也一一清点过,并没有看见公子说的什么账目。”她顿了顿,“不过,温妹妹既然专程来,我总不好叫妹妹空跑一趟。这样——若五公子能拿出那封文书确属温家旧物的凭据,我也可以出面,替他做个中人,向萧家那边传句话。”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物在不在我手”的追问,转到了“你要的究竟是什么”的方向。温如玉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姐姐肯出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五哥那边该有的凭据应该是有,我回去便让他送过来。”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姐姐,五哥还说了一件事——老太太当年有一样东西托放在温家祠堂里,五哥说想亲自还给你,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姐姐若得空,不妨去温家祠堂上柱香,也好当面交接。”

她没有说那东西是什么,但目光在沈清漪脸上停了一瞬。沈清漪心中微动——温怀瑾通过温如玉之口递出了第二句话:笔洗之事,他愿意当面交还。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急迫,只道:“温家老太太的香火,我理应去上一柱。只是近日府里事多,过两日得空了,我再差人递帖子过去。”她没有应下具体日子,温如玉也未再追问。

午膳过后,温如玉起身告辞。沈清漪送她到二门,又让小厨房将那碟备好的桂花糕用油纸包了递过去:“上回在桂园听妹妹说喜欢桂花糕,小厨房今早正好蒸了一碟,妹妹带回去尝尝,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温如玉接过,笑意比来时的客套多了几分真诚:“姐姐有心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尝尝。”说着福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沈清漪站在二门口,看着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渐渐远去。待马车拐过街角,她才转身往回走。王嬷嬷跟在身侧,低声道:“温五姑娘方才说,温家祠堂那东西要当面还——小姐觉得,这话有几分真?”

沈清漪没有立刻接话。她沿廊下缓缓走着,走出十余步才道:“她今日来,把温怀瑾想说的话都说尽了。可他越是想当面交接,越说明暗格里那东西他不敢白天动,也不敢让旁人看见。”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温怀瑾怕那樽笔洗在他手里出问题——他想把东西脱手,还想让我欠他一个人情。”

行至院中,桂花树影铺了一地。沈清漪在月洞门前停住脚步,又补了一句:“可他还说,那东西要当面还给我。可见那笔洗若真在温家祠堂暗格里,他早就自己取了,不必等我上门去取。他非要当面交接——只怕那东西已不在暗格里了。”

落日西沉,橘红的余晖将院子笼上一层暖色。沈清漪坐在妆台前,指尖在那本《舆地志》厚页边缘又摩挲了一遍,仍未撕开。她决定等柳巷之约回来后再看,以免夹层中有什么线索会干扰她与那人的对话。

入夜后,她早早吹灭灯,并未宽衣,只和衣躺在帐中等待。子时过后,她翻身坐起,换上一件青灰色不起眼的窄袖衫,从柜底取出一条半旧的靛蓝包头巾,将发髻严严实实裹住,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深色披风。王嬷嬷推门进来,也已换了一身深灰布衣,手里拎着一只没有标识的旧灯笼,灯芯已经压暗。

两人没有走正门,从后墙角门无声地出了府。夜色浓稠,巷中空无一人。沈清漪接过王嬷嬷手中的灯,低声道:“嬷嬷在柳巷口等我。”王嬷嬷迟疑一瞬,终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北城的柳巷并不长,两侧多是些低矮的铺面,门板紧闭,不见灯火。巷子尽头有一间连匾额都没有的铺子,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沈清漪在门前站定,略整了整披风,抬手轻叩了三声。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灰褐短褐的中年人站在门内,面目平常,两手粗粝,像是做力工出身。他看了沈清漪一眼,没有问话,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铺内极简,只有一张旧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捆竹篾和麻绳。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中年人没有请她坐,自己先坐到长凳上,从桌下取出一本旧账簿。封皮是靛蓝粗布,四角磨得发白,砖头厚。他将账簿推向桌面中央,声音不高:“有人托我将这本东西交给沈姑娘。”

沈清漪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封皮上。封皮右上角有一个压印的图案,颜色浅淡,像是用老印泥盖上去的,年深日久已洇开大半——但她仍一眼认出了那轮廓:六片花瓣。

她伸出手,将账簿拢到面前,翻开封面。扉页上没有字,没有题名,只夹着一页薄纸,裁得很整齐,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着一行字,墨色沉着,笔画清劲:笔洗中空,内藏钥匙。温家祠堂暗格是空的。

沈清漪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住,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托你送这本书的人,还说了什么?”中年人道:“他让我向沈姑娘带一句话:温家的东西,不必去温家取。”

沈清漪将那张薄纸折好,夹回账簿中,合上封面。她没有追问那人是谁、住在哪里,只是将账簿稳妥地收进披风内袋,向中年人点了点头:“有劳。”

中年人没有应声,只将灯芯拨暗了些,在门边立着。沈清漪转身走出铺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拢紧披风,快步走回柳巷口,王嬷嬷迎上来:“小姐,没事吧?”沈清漪低声道:“回去说。”

回到院中,天色仍是沉沉的黑。沈清漪点亮灯,王嬷嬷将门窗掩实,两人在灯下相对而坐。沈清漪将账簿翻开,把那张薄纸摊在桌上,没有遮掩。王嬷嬷扫了一眼那行字,呼吸浅了下去:“暗格是空的?那温怀瑾说要当面交还的——”

沈清漪没有说话。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指尖轻轻划过“笔洗中空,内藏钥匙”八个字。她想起祖母留下的那把钥匙,想起老尼交给她的那支玉簪,想起通州码头那只紫檀木匣——笔洗中空,内藏钥匙。若那樽笔洗本就在温家祠堂暗格里,而暗格如今已空,那么笔洗去了哪里?那把钥匙,又开的是哪一把锁?

她将账簿翻回扉页,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是陈年账目,字迹工整,记着米面油盐的进出,日期从十几年前一直记到某年秋天便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签名,像无意间落下的,只有两个字——沈敬。

沈清漪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纸面上按了按。果然是他。祖母那位辞官后销声匿迹的堂兄,沈敬。她在灯下慢慢合上账簿,没有再多看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像一匹铺展开的黑绸,覆住整座院宇,万籁俱寂。她吹灭灯,在黑暗中低声道:“明日,替我去一趟周夫人那里。”王嬷嬷应了一声,没有再问,转身退了出去。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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