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船锚锁链放下去,末端绑上摄像头。”
江潮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总,咱们这扫雷舰的锚链长度够吗?”
“不够也得够。”江潮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三艘重新逼近的光点,“他们快回来了,没时间磨蹭。”
陈建国咬了咬牙,转身冲出驾驶舱。甲板上,几名水兵正在待命,听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沉重的船锚被解开固定,粗壮的锁链哗啦啦地滑入海中,末端绑着一个防水摄像头,上面还缠着几圈应急用的信号线。
林晚意站在江潮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快速计算着什么。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她突然开口。
江潮转过头:“什么?”
“刚才那阵震动……我重新算了一下频率。”林晚意把笔记本递过来,“这不是海底地质活动,更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的规律性运作。而且频率在变化,越来越快。”
江潮接过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字。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计算过程,但结论栏里那几个字他看明白了:**内部排水作业**。
“你的意思是,下面那东西在往外排水?”江潮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晚意点头:“如果我的计算没错,它正在排空内部的海水。这不是普通的沉船,江潮,这是一艘……还能动的船。”
驾驶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时,雷达操作员猛地抬起头:“报告!三艘目标船只加速了!航向正对我们,距离……五海里!”
“他妈的,反应过来了。”江潮骂了一句,抓起通讯器:“老陈!摄像头到位没有?”
通讯器里传来陈建国的声音,夹杂着海风和锁链摩擦的噪音:“放到底了!但是……但是监视器全是雪花,磁场干扰太强了!”
江潮冲到监视器前。屏幕上确实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偶尔闪过几道扭曲的色块,根本看不清海底的情况。
“调整角度!”江潮吼道,“上下移动锁链,找信号好的位置!”
“正在试!”陈建国的声音有些焦急。
甲板上传来锁链绞盘转动的声音。监视器屏幕上的雪花时强时弱,偶尔能瞥见一片深黑色的阴影,但那阴影太过庞大,在有限的画面里根本看不出全貌。
林晚意突然指着屏幕一角:“停!往回拉一点!”
陈建国照做了。画面晃动了几下,那片黑色阴影的边缘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个流线型的弧度,表面光滑得反常,在深海环境中竟然没有附着多少海洋生物。
“钛合金。”江潮喃喃道。
他想起了之前在公海打捞上来的那截机翼。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工艺水平。但这次看到的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壳体。
“它到底有多大?”林晚意轻声问。
没人能回答。摄像头所能拍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仅仅是这一角,就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深海沉没物的认知范围。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紧张:“目标船只进入三海里范围!速度……还在加快!”
江潮深吸一口气,转身下达命令:“拉响战斗警报。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扫雷舰。甲板上的水兵们迅速就位,舰载机枪的枪口缓缓转动,对准了海平面上那三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老陈,把船横过来。”江潮盯着雷达屏幕,“挡在他们和这片海域中间。”
“江总,这样我们会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航线上!”陈建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江潮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中国领海,他们敢硬闯,我们就敢开火。”
扫雷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船体缓缓转向,横亘在那片神秘海域的正上方。这个姿态意味着放弃机动性,但也意味着最坚决的防御姿态——要想从这片海域过去,除非从扫雷舰的残骸上碾过去。
三艘科考船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在距离两海里左右的位置开始迂回,试图寻找突破口。
海面上的对峙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海底的动静却没有停止。
监视器屏幕上的雪花突然减弱了一瞬。就那么一瞬,画面清晰了不到半秒钟。
可就是这半秒钟,让驾驶舱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晚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录像机的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一帧清晰的图像上。
黑色金属壳体的侧翼,靠近尾部的位置。
一行字。
一行刻在钛合金表面的字。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用的是标准的简体汉字。
七个字。
**时代航行者-01**
江潮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这几个字他太熟悉了——不,不是熟悉,是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时代先锋实验室。
那是2024年才成立的国家级秘密科研机构。他在重生前,曾经在一次高级别会议上听说过这个机构的名字,但也仅限于听说。那是涉及国家最高机密的项目,连他当时的级别都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而“时代航行者”……
这是那个实验室下属的深海探索计划代号。计划启动时间是2026年,首艘试验艇下水是2028年。
可现在才是1988年。
提前了整整四十年。
“这不可能……”林晚意喃喃道,她的脸色苍白,“这行字的字体……是2000年以后才推广的标准简体字库。1988年根本没有这种字……”
江潮没有回答。他的金手指系统里,关于深海探索的历史记录中,从来没有提到过“时代航行者-01”在1988年出现在中国领海。一次都没有。
这不属于历史。
也不属于他重生的那个未来。
这是一个偏差。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无法解释的偏差。
“江总!”雷达操作员突然尖叫起来,“右侧舷!有高速物体接近!速度太快了——是导弹!不,是干扰弹!”
江潮猛地抬头。
透过驾驶舱的舷窗,他看见一道白色的轨迹撕裂海面,正朝着扫雷舰的侧舷疾射而来。
没有时间思考了。
“全舰!防冲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