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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步团宠

将军府的假千金 笔墨云飞 1848 2026-08-15 20:41:45

沈长安在桌边坐了很久。午后的光从窗纸间漏进来,慢慢向西偏斜,铜簪上那朵六瓣花在她指间明明灭灭。她将簪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三次,最终把它妥帖收进贴身袋里,站起身来。她得先弄明白一件事——城北废闸里的那根铜簪,到底是留给谁的记号。

她推门出来,春禾还在院里,正把晾干的衣裳一件件叠进木盆。沈长安走过去,蹲下身帮她叠了两件,声音放得低:“春禾,府里前一阵子是不是买过石灰?”

春禾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姑娘怎么问起这个?”

“正厅后头那面墙,好像修补过。”沈长安随口应道,语气淡淡的,“我看那墙灰的颜色比旁边的浅。”

春禾目光一闪,低头继续叠衣裳:“是买过,早两个月的事了。城西周记石灰铺子送来的,跟往年一样。”她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当时是二爷吩咐的。”

沈长安没有再追问,帮她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完,拍了拍手起身,走出院门。她没有走远,在府中绕着回廊走了一圈,经过账房时停下脚步,推门进去。账房先生不在,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账册,上面记着上月的进出项。她扫了一眼,指尖顺着账页轻轻滑过,在“采买石灰”一行上停住——周记石灰铺,城西,记了二十桶,画了押,经手人是二叔身边的长随。

她没有翻动账页,只在心里记了一笔,转身出了账房。刚绕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是王嬷嬷,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莲子汤。她看见沈长安,脚步微微一错,神色不变:“大姑娘走得好快,老奴差点没站稳。”

沈长安让开路,垂着眼道了句“嬷嬷慢走”,目光却在那只碗上掠了一下——莲子汤是沈明珠房里常熬的。王嬷嬷没有多停留,端着碗朝正厅的方向去了。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徐嬷嬷之前提过的话:王嬷嬷进府不到两年,原是沈明珠房里添的。她站在回廊里想了一会儿,没有回偏院,转而向府西走。

府西的角门外,隔着一条窄巷,是周记石灰铺子的后院。她站在巷口没有立即上前——铺面的排门板关着,只留了一扇侧门,门帘半垂,里头隐约透出灯光。周记的掌柜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她之前在铺门口见过他一面。她刚要迈步,侧门帘子一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短打扮,灰布包头,低着头快步向巷尾走去。沈长安往墙根后面避了一步,等那人过了,才打量了一眼——那身形有些眼熟,像是府里二叔院子里的长随。

她的目光落回侧门上,门帘还在微微晃动。她没有进去,退出了巷子,绕到铺子前街,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朝后院望。后院矮墙内那根烟囱竖着,没有冒烟,但墙根下堆着几筐新到的石灰石,石头表面泛着水光,像是刚卸下不久。有人在这个不大的铺子里,最近进出得很勤。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她停下来,在路边一家茶棚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茶棚对面是一排旧屋,她知道其中一间住着冯叔——从前跟着她爹跑过腿的老卒,腿脚不好,常年歇在家里。她端碗喝茶,目光隔着茶水的热气,落在冯叔的门板上。门板关着,门锁从外头挂着,一把旧锁,锁舌上积了一层灰——出门去了,不是今天能等到的。

她放下茶钱,站起来继续走。回到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把今天的前后脉络细细捋了一遍。石灰是二叔经手买的,周记铺子最近进出不少,二叔的长随在铺子后头出没。她不知道那二十桶石灰都用了些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周记后院那口熔炉最近烧过什么。她决定今夜再来一趟城西周记。

她没有急着动身,先换了件不惹眼的旧衣,用布条把铁伞裹了裹,斜背在肩上。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她从后窗翻了出去。城西的夜比城北安静得多,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零星的几声犬吠。她沿墙根贴着走,到周记铺子后墙时,蹲在暗处听了一阵,确认院子里没有动静,才翻墙进去。后院确实不大——地上散落着石灰粉,墙角堆着几筐石灰石。她走到那口旧熔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还温着,是白天生过火还未散尽的余温。她蹲下来,在炉底的灰烬里拨了拨,拨出一小块凝结的渣滓,颜色暗沉发绿,像是烧过什么铜铁器件的残留。

她刚想仔细看,后院侧门“吱呀”一声,往里推开一条缝。沈长安迅速把渣滓收进口袋,闪身躲到墙角一架旧木箱后头。一个身影走进来,身形不高,步子却很稳。他提着一盏不亮的马灯,走到熔炉前,弯腰在炉膛里摸了摸,像是确认过余温,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炉底一块松动的砖缝里。他直起身,没有多停留,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沈长安在木箱后蹲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走远,才起身,快步走到炉前。她伸手从砖缝里把东西摸出来,是一个卷成细卷的纸筒。她展开一看——是二叔的笔迹,纸上一行小字:“城北废闸内,见花即撤。”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朵六瓣花。

她把纸筒收进口袋。青瓷片、乌木牌、铜簪、纸筒,四样东西指向同一处——城北废闸。但那行字里的“撤”让她暗自一紧,像是一把尖刀贴着她脖颈擦过。这句话不是给她的,是二叔给那个去废闸接头的人留的暗号。二叔也派人去过那道闸,而且他知道那地方有记号。

她没有在周记再逗留,原路翻墙出了院子。回到偏院后,她坐在桌前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将那卷纸筒展开又看了一遍。六瓣花,二叔画的。她祖母袖口绣的也有这朵花,她自己得到的那根铜簪簪头也刻着这朵花。同一个印记,却出现在不同立场的人手里。夜色里,她慢慢攥紧了那张纸。窗外风停了,院墙顶一片寂静,那片压过石子的瓦缝空着,像一个正在等答案的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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