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字签了！”
这声音透着股子凉薄劲儿，像是大冬天里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沈囍脑仁儿疼得像被人拿凿子开了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还没瞧清周遭光景，手里就先被塞进了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拿著！这是退婚书，赶紧签了滚回你的镇国侯府去，本王今儿个算是受够了！”
沈囍眨巴了两下眼，视线终于聚焦。眼前站着个一身绯色蟒袍的年轻男人，面皮倒是生得俊俏，就是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把五官都带歪了，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周围那一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正等着看好戏的贵女和小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看猴戏似的。
这谁啊？这么大火气？
脑子里像是被人硬塞进来一团浆糊，记忆碎片噼里啪啦地炸开。靖王赵恒，京城著名极品，哦不，是原主的未婚夫婿。而原主沈囍，京城更为著名的“作精”，上吊投井、撒泼打滚才求来了这门亲事。今儿是原主来靖王府堵门求见，结果人家直接甩出一张退婚书。
按照剧本，这时候原主该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抱着人家大腿喊“不要啊”。
沈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墨迹未干的退婚书，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嫌弃的赵恒。
她突然把退婚书往大腿上一拍。
“噗嗤哈哈哈哈！”
这一声笑那是真敞亮，惊天动地，把在场的全给笑愣了。
沈囍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极为豪迈地抬手拍了拍大腿，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退得好！哎呀妈呀，这婚我早想退了！真的，你是不知道，为了装这个大家闺秀，我天天端着架子，走路都不敢迈大步，吃饭只吃三口，累得我都要便秘了！”
全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那动静听着都尴尬。
靖王赵恒那张俊脸瞬间僵住了，像是正准备蓄力打人呢，结果一拳头砸棉花上了。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怀疑：“沈囍，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你是不是疯了？”
“疯？我清醒着呢！”沈囍随手把那张退婚书往怀里一揣，像是揣个传家宝，“王爷，这上面写了赔款没？要是没有，劳驾补点精神损失费？毕竟我也演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给个百八十两银子的路费？”
赵恒被气笑了，冷哼一声：“你想得美。拿了这纸，以后你就跟本王再无瓜葛。”
“得嘞，您慢走，不送！”沈囍挥挥手，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反常，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您的“离谱KPI系统”已上线。】
【首发任务发布：今日让≥3人破防（崩溃、怀疑人生、心态炸裂）。】
【当前进度：0/3。注：靖王目前处于“懵逼”状态，未达“破防”标准，请继续努力。】
沈囍心里一动。
系统？还是个搞心态的？
上辈子当牛做马为了KPI卷生卷死，这辈子换个赛道继续搞业绩？不过这任务倒是有意思。
“沈囍！你……你竟然敢对本王如此无礼！”
旁边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着沈囍的鼻子骂道，“靖王殿下肯退婚那是你的造化，你竟然还敢要精神损失费？你以为你是谁？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个出了名的作精，刁蛮任性，仗着镇国侯府的名头横行霸道……”
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芳，原主的死对头，也是赵恒的忠实仰慕者。
沈囍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她：“哟，这不是柳大小姐吗？怎么，靖王退婚，你比我还急？是怕这位置空出来，你那点小心思没处使了？”
柳芳脸色一红，跺脚道：“你胡说什么！我这是替殿下不值！”
“替他不值？”沈囍上前一步，忽然收了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也是，毕竟你当初为了进这王府门，可是连送了三双自己绣的鸳鸯鞋，结果人家王爷转头就扔给了狗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谁更丢人？”
柳芳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
“我什么我？”沈囍摊开手，“还有啊，你今儿这粉擦得有点厚，都卡在法令纹里了。年纪轻轻的，别老皱眉，不然看着像那胡同口卖菜的王大妈。”
“啊——！我不活了！”柳芳捂着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一边跑还一边抽抽。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柳芳心态炸裂，破防有效。进度：1/3。】
沈囍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赵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原本以为沈囍会哭闹，会纠缠，甚至可能会拿镇国侯府的压力来压他，可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这么不要脸。
“沈囍，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赵恒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耐心耗尽了，“既然你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就赶紧滚吧。以后别再让本王看见你。”
“王爷放心，我也怕看见您影响我食欲。”沈囍撇撇嘴，正准备转身走人。
这时候，人群外围突然挤进来一个满脸焦急的老妇人。这是原主的奶娘，崔妈妈。
“哎哟我的小姐诶！您这是怎么了？老头子听说靖王要退婚，正想办法呢，您怎么还笑啊？”崔妈妈一头汗，显然是刚跑过来的，看见沈囍一脸笑模样，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您是不是受刺激太大，傻了呀？您要是没了这婚事，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崔妈妈是个实心眼的主儿，心里真疼原主。
沈囍看着这老太太那一脸褶子都皱在一起的担心样，心里软了一下。她上前一步，挽住崔妈妈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崔妈妈，您急什么？那靖王面相刻薄，耳垂还没我指甲盖大，一看就是个短命相。我不嫁他是积德，这叫及时止损，懂不懂？”
崔妈妈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短……短命？”
“可不是嘛。”沈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想啊，他为了退个婚，还得在门口晒着，一点王爷气度都没有。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啊？走，咱们回府，我饿了，我要吃烧鹅！”
赵恒站在台阶上，听得清清楚楚。
短命相？及时止损？
他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玉扳指，指节泛白。他堂堂皇亲国戚，竟然被一个女人当街说短命？
“沈、囍！”赵恒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你最好给本王闭嘴！”
沈囍回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就不闭！崔妈妈，咱们撤，这地儿风水不好，晦气！”
赵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忍住直接拔剑。他堂堂靖王，竟然被嫌弃晦气？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靖王心态崩溃，破防有效。进度：2/3。】
沈囍心里那叫一个爽。
还差一个。
她正琢磨着去哪凑第三个倒霉蛋，突然看见人群后面有个穿青衣的小厮，正缩着脖子想溜。那小厮手里拿着个包裹，看着眼熟。
那是靖王府的侍从，刚才柳芳说话的时候，这小厮一直在给柳芳递眼色，手里那包裹……像是柳芳刚才落的。
“哎，那个穿青衣的小哥儿！”沈囍突然大喊一声，“你别跑啊！柳小姐把给靖王绣的鸳鸯肚兜落你那儿了，你拿着跑什么？”
那小厮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包裹滚出来，红艳艳的肚兜那是相当扎眼。
全场瞬间爆笑。
赵恒看着那个肚兜，脸都绿了。
那小厮趴在地上，那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我没……不是……”他哆哆嗦嗦，半天没憋出一个整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小厮心态炸裂，破防有效。进度：3/3。】
【首发任务完成！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沈囍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系统还挺人性化。
她也没再理会那个快哭出来的小厮，拽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崔妈妈，大摇大摆地往外挤。
“让让，都让让，没见过退婚啊？”
崔妈妈被她拖着走，嘴里还在念叨：“小姐，咱们这么走……是不是不太好啊？侯爷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沈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那高悬的靖王府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了侯府，您就说，是那靖王没福气，咱不伺候了。”
正说着，那靖王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刚才那个摔地上的小厮突然爬起来，疯了一样往府里冲，一边跑还一边喊：“不好啦！王爷晕过去啦！快来人啊！”
沈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恒正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往台阶下栽，那玉扳指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啧，”沈囍咂咂嘴，“这心理素质，还不如我那系统呢。”
她拍了拍崔妈妈的手背：“崔妈妈，看见没？这就是气量。走，带您吃烧鹅去，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