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一声怒喝震得演武场边的树叶直颤。沈砚手里的那杆红缨枪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枪尖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疼。他这架势,明显是心里头有火,正把那枪当成了什么人 in在狠狠地戳。
侯府里现在谁最火大?除了沈阙,也就这世子爷了。
“大少爷,您歇会儿吧,这枪杆子都要被您戳断了。”
旁边的贴身小厮擦着汗劝道。沈砚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
“歇什么歇?那逆女现在连爹都不认了,还说什么‘养生’,我看就是疯了。”沈砚拿起毛巾擦了把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爹说请道士,都被祖母拦了。我今儿非得亲自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疯。”
话音刚落,演武场门口就晃悠进来一个人影。
沈囍穿着身青色的宽松练功服,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的小茶壶,正慢悠悠地往这边挪。那步子迈得,一步三摇,跟逛菜市场似的。
“哟,大哥,这么早就开始‘卷’了?”
沈囍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也不嫌凉,“这大清早的,阳气太重,容易伤阴。大哥你也是,不知道‘春捂秋冻’吗?出这么多汗,待会风一吹,面瘫了咋办?”
沈砚一听这口气,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毛巾甩过去。
“沈囍,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沈砚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硬,“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见天儿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妹妹呢?你把她藏哪了?”
沈囍仰头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茶:“那个沈囍啊?大概是累死的吧。天天装那大家闺秀,走路都要量步子,多累啊。现在的我,是钮祜禄·沈囍,主打一个‘躺平’。”
“躺平?”沈砚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又是哪里的方言?
“对,就是少干活、多睡觉、不生气。”
沈囍放下茶壶,拍了拍身边的石墩子,“大哥,你也坐。咱们聊聊。听说你想考我?”
沈砚冷哼一声:“既然你说你变了,那我考考你。若是行军打仗,敌军十万大军压境,粮草充足,而我方只有五千残兵,粮草断绝,该如何破局?”
这是想用兵法来试探她。
要是以前的沈囍,估计只会哭着喊“娘啊吓死我了”。但现在的沈囍,脑子里装的全是现代职场那些弯弯绕绕。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投降啊。”
沈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什么?”
“投降啊。”沈囍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大哥你算算账。五千打十万,悬殊太大。打吧,肯定打不过,到时候死了多少人?五千个家庭破碎啊。要是投降了,咱们不仅能保住命,还能混个战俘营的饭吃。要是运气好,还能被收编,直接换个老板继续干。反正当兵吃粮,谁发工资跟谁干,何必那么拼呢?”
沈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像看个怪物:“你……你这是贪生怕死!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谁来保家卫国?”
“得了吧,大哥。”沈囍摆摆手,“这叫‘及时止损’。非要拿着鸡蛋碰石头,那不叫英勇,那叫脑干缺失。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先假装投降,再慢慢图谋……”
“那叫诈降!”沈砚纠正道,但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这理论虽然听着赖皮,但仔细一想,好像……还挺实在?
“别管叫啥,反正能活命就行。”沈囍伸了个懒腰,“这叫‘摸鱼学’最高境界。大哥,你这武将自己冲前面,那是‘卷王’行为。真正的领导,得学会放权。让底下人去拼,你在后面喊‘加油’就行,多省心。”
沈砚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堂堂武将世子,被教成了“喊加油的拉拉队队长”?
“你……你这什么歪理!”沈砚气笑了,但心里那股子戒备却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这丫头,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儿,比以前那个看着就让人心烦的作精可爱多了。
“歪理?”沈囍站起来,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摸了一把那把重弓,“大哥,你信不信,我要是你,我就不练这把式。太累。我有那时间,不如去找个好点的媒婆,把你那婚事给定下来。省得天天在院子里耍把式,看着像是在发泄多余的荷尔蒙。”
“你……”沈砚脸一红,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了,我走了。”沈囍拿起自己的小茶壶,“我也不是来跟你辩论兵法的。就是路过,给你送个话。那井水红了是有人倒的红花粉,不是什么妖术。你要是有空,就去查查是谁想吓唬我。要是没空,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被人黑了。”
说完,她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潇洒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妹妹……好像真没那么讨厌。
以前那妹妹,看见他就像看见了仇人,不是要这要那,就是哭着让他去揍靖王。现在的妹妹,虽然说话损了点,但听着……怎么那么顺耳呢?
“大少爷?”小厮凑上来,“大小姐这是……没被夺舍?”
沈砚把手里的毛巾往小厮脸上一扔:“夺舍个屁!我看她是活明白了!”
他看着那把重弓,突然笑了。
“不过,她说的那个‘止损’和‘诈降’……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沈砚转过身,对着演武场狠狠挥了一拳,嘴里嘟囔着:“既然不想嫁那靖王,那就不嫁。以后谁敢欺负她,老子直接把那人全家都给‘卷’了!”
与此同时,沈囍刚走出演武场,脑子里那个系统音又响了。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砚“三观重塑”,判定为“隐性破防”。】
【任务完成。积分+1。】
【当前积分:3。】
沈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演武场里发狠的便宜哥哥。
“这也能算破防?行吧,积分到手,天下我有。”
她正准备回院子继续躺尸,突然看见前面回廊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袍的小道士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个罗盘,在那儿转来转去。
“这侯府,还真请道士了?”沈囍眯了眯眼,“不是吧,沈阙这老头子,动作这么快?”
那小道士转过头,正好和沈囍对上眼。
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句:“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贫道乃是来除妖的,不知施主可曾看见一只红毛……”
“看见个鬼。”沈囍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找红毛妖怪,去后山猪圈看看,那有头红毛猪刚下崽。”
小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