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晚宴摆在了正堂,那叫一个气派。几十张红木圆桌排开,上面堆满了山珍海味,旁边还有歌女在那儿弹着琵琶,听着就让人犯困。
沈囍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冬瓜排骨汤。她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正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动作那是相当的标准,跟个修仙辟谷的似的。
“这菜太油了,全是科技与狠活,吃完得长多少痘痘啊。”沈囍心里嘀咕着,把那盘红烧肉推远了点。
正无聊着,大厅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把那琵琶声都给吓断了。
“哎呀!我的红宝石簪子呢?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啊!”
喊话的是二小姐沈萱。她此时正捂着脑袋,一脸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比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还浮夸。
“刚刚还在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沈萱一边喊,一边拿眼睛往四周瞟,最后那目光就像装了导航似的,直勾勾地落在了沈囍身上。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沈阙正喝着酒,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大晚上的,闹什么闹?丢了东西找丫鬟啊!”
“爹!这簪子贵重,肯定是有人趁乱偷拿了!”沈萱这话说得那是咬牙切齿,“刚才我就感觉有人在我身边蹭来蹭去,我一看,只有大姐离我最近!”
说着,她一指沈囍:“大姐,你平日里最爱那些个金玉之物,你……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簪子?”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诛心。
周围的宾客都开始窃窃私语。沈囍以前确实是个财迷,看见亮晶晶的就走不动道,这名声那是臭大街的。
“我去,这剧本老套得我都想替她尴尬。”沈囍心里翻了个白眼,放下手里的馒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还没说话,沈萱身边的丫鬟春桃就突然跪下了,对着沈阙磕头:“侯爷!奴婢刚才看见大小姐袖子里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一下!”
“你胡说!”崔妈妈在后面急了,“我家小姐一直在吃馒头,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哪来的簪子!”
沈萱冷笑一声:“大姐,那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袖子?”
沈阙的脸色黑了下来。他虽然这几天觉得闺女变了,但这种场合被人指认偷窃,那是侯府的耻辱。他刚要开口呵斥沈囍“老实交代”,就见沈囍突然打了个哈欠。
“那个,能不能快点?”沈囍懒洋洋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那身素净的衣裳,“我这都要困了。二妹妹,你说我偷了你的簪子?”
“除了你还有谁!”沈萱理直气壮。
“搞笑。”沈囍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我这身行头。我今儿穿的是棉布裙子,连个兜都没有。我要是藏个簪子,那不得把腰给戳个窟窿?”
她一边说,一边把两只袖子举起来,转了个圈:“看清楚了,空的。除了两斤肉,啥也没有。”
沈萱一愣,没想到沈囍这么配合,眼珠子一转,又道:“那肯定是你藏别处了!或者让崔妈妈给扔了!”
“行了!”
沈阙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大庭广众之下,姐妹阋墙,成何体统!”
他看向沈囍,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无奈的警告:“囍儿,你若是拿了,现在交出来,爹不罚你。”
沈萱一听这话,嘴角立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不明摆着定罪了吗?
谁知沈囍根本不接茬,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沈阙:“爹,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几天在干嘛?我在养生!我在戒贪戒嗔!我连红烧肉都戒了,那是为了控制体重,防止三高。我至于去偷她一个破簪子吗?”
“那簪子也就是个镀金的玩意儿,我这人现在只求健康长寿,那种俗物,我看都不看一眼。”
沈囍的声音那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二妹妹,你这不仅是污蔑,更是对我的‘养生信仰’的侮辱!我最近连脑子都不想动,费那劲偷东西,还得藏着掖着,这心理压力得多大?你知道压力大容易脱发吗?”
全场静默。
所有人都看着沈囍。这理由……太清奇了,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能说得通。这大小姐最近确实是个“养生狂魔”。
沈萱气结:“你……你胡说八道!来人!去搜大姐的院子!肯定在她屋里!”
“搜什么搜!”
突然,上首传来一声冷哼。老太君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你大姐现在那是‘悟道’之人,天天吃的比猫少,睡的比猪早,哪有那闲工夫去偷你的破烂。”
老太君一发话,沈萱立马缩了脖子:“祖母……”
沈阙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几天沈囍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不说别的,就那“躺平”的劲儿,确实不像是个能费劲巴拉去偷东西的人。再看看沈萱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再看看那个跪在地上的春桃,那眼神一直往旁边飘,明显心里有鬼。
“来人。”沈阙这回没看沈囍,反而指着春桃,“把这丫头拖下去,严加审问。侯府的库房钥匙谁管的?要是查出来是谁指使的,家法伺候!”
春桃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人拖,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别打别打!我说!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我把簪子藏在花园假山缝里的!跟我没关系啊!”
这下,场面彻底反转。
沈萱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抽了筋:“你……你个贱婢!你胡咬谁呢!”
“够了!”
沈阙这次是真的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沈萱的手指都在抖:“你身为庶女,不安分守己,竟然敢构陷嫡姐!还在这宴会上丢人现眼!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爹,我……”沈萱想解释。
“闭嘴!”沈阙一甩袖子,“从今天起,禁足三个月!每天的例银减半!还有,把你院里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人都给我清理干净!”
沈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下不仅没害成沈囍,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沈囍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沈萱“算计反噬”,心态彻底崩塌。判定为“破防”。】
【恭喜宿主,达成“父侯护女”成就。积分+2。】
沈囍撇撇嘴,这积分赚得还算顺手。
她刚想坐下继续吃馒头,就见沈阙突然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没了以前的嫌弃,反而多了点……怎么说呢,有点别扭的关心。
“行了,你也别站那儿了。”沈阙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尴尬,“以后……少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置气。想要什么,跟爹说。只要你别作妖,爹……还是护着你的。”
沈囍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那是相当顺杆爬:“得嘞爹!那我刚才受惊了,能不能让小厨房给我加个鸡腿?我也得补补脑子,省得被人说傻。”
沈阙嘴角抽了抽,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摆摆手:“准了。吃去吧。”
沈囍抱着那只刚奖赏下来的鸡腿,啃得那叫一个香。
老太君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对身边的嬷嬷说:“看见没,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这心里头敞亮,谁也欺负不着。”
夜宴还在继续,沈萱已经被婆子拖下去了,哭嚎声渐行渐远。
沈囍啃完鸡腿,正准备擦擦嘴回屋睡觉,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新提示。
【SYS-001预警:检测到高风险人物正在靠近。目标人物:裴妄。】
沈囍手一抖,差点把骨头扔汤里。
“裴妄?那短命鬼来干嘛?”
正想着,大门口突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到——!”
沈阙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迎了上去:“裴大人,这么晚了,这是有何公干?”
沈囍缩在角落里,看见裴妄一身玄色官服,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冷得掉渣,手里还拿着个卷宗,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沈囍……那只还捏着鸡骨头的手上。
沈囍:“……”
她默默地把鸡骨头往身后藏了藏。
裴妄走上前,连个笑脸都没有,直接把卷宗往桌上一扔:“沈侯爷,本官来查个案。听说令爱最近……在传播一些‘离谱’的养生语录?有人举报,说那是妖言惑众。”
沈阙一愣:“啊?这……”
裴妄转头看向沈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大小姐,某家听说你今日又在安阳郡主的茶会上,发表了什么‘退婚是福报’的高论?”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不如跟本官说说,这福报……到底是个什么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