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刚跨出侯府大门,还没来得及登上去皇宫的马车,就见前面路上横着辆青蓬马车。
有个穿着暗红色绸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前,手里还捏着把折扇,正跟门口的护卫纠缠着什么。
“我是靖王府的人!怎么着,连我也敢拦?咱们王爷可是说了,今儿个必须见着沈大小姐一面,把误会给解开了。”
沈囍一听“靖王府”三个字,脚步就顿住了。
她眯起眼一看,这人有点面熟,好像叫刘管事,是靖王身边负责外务的,以前原主追着靖王跑的时候,没少给这人塞银子。
“哟,这不是刘管事吗?”
沈囍没等那护卫通报,直接走了过去,两手往袖子里一揣,笑眯眯地开了口,“大清早的,您这是来给哪位爷递拜帖呢?还是说,靖王那还有没吃完的剩饭,想打包给我送来?”
刘管事一听这话,脸皮子抽了一下。
他原本是打着靖王的旗号来立威的,毕竟沈家这婚事算是退了,但靖王最近被人戳脊梁骨说“始乱终弃”,名声不太好听。靖王的意思,是让沈囍再去求个情,走个过场,把锅分一半给沈家,说是“性格不合”。
谁知道这沈大小姐跟变个人似的,一张嘴这么损。
“大小姐说笑了。”刘管事收起折扇,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股子虚浮的笑,“王爷那是念旧情,这不,昨儿个听说皇后娘娘召您进宫,特意让我来给您提个醒。王爷说了,只要您今儿个在宫里安分点,别把以前那些个……咳,丑事拿出来说,回头王爷可以考虑再给您个侧妃的位置。”
“侧妃?”
沈囍还没说话,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谁在那儿狗吠呢?”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侧边的演武场走了出来。沈砚一身劲装,手里提着那把还没入鞘的寒铁剑,那是刚练完功,正准备回屋擦洗。
他几步走到跟前,那眼神比手里的剑还冷,直勾勾地盯着刘管事。
刘管事一看沈世子来了,腰杆子倒硬挺了几分:“沈世子,这是靖王府的私事……”
“私事?”沈砚冷哼一声,“在我侯府门口,就没有私事。你刚才说什么?侧妃?你也配?”
他把剑往刘管事跟前的石板路上一插,“嗡”的一声,火星子四溅,那石板直接被扎了个对穿。
“我妹是什么身份?镇国侯府唯一的嫡女!靖王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面瘫还疑心病重的男人,也就是以前我妹眼瞎。现在她醒了,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沈砚一边说,一边往前逼近一步,那身杀气是实打实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回去告诉靖王,别拿那种施舍的口气来恶心人。我妹现在看他就跟看那路边的石头子儿一样,不稀罕!真当我们侯府没人了?”
刘管事被那股子血腥气熏得腿肚子转筋,刚才那股子傲慢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世……世子,您这是何苦呢……这可是王爷的意思……”
“王爷意思?天王老子的意思也不好使!”沈砚一把抓起剑柄,猛地拔出来,剑尖直指刘管事的鼻尖,“滚!再让我听见你在这一带嚼舌根子,我就把你那舌头给割了喂狗!”
刘管事吓得“妈呀”一声,捂着鼻子就往后退,连那把破折扇都掉地上了,连滚带爬地钻进马车里:“走!快走!回府!”
马车夫也是吓得一激灵,鞭子抽得飞快,那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嘎”一声惨叫,眨眼间就没影了。
沈囍站在旁边,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忍不住给沈砚竖了个大拇指。
“哥,真帅。这气势,以后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报你名字。”
沈砚回过头,把剑往背后的剑鞘里一插,脸上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憨厚的笑。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没顾上你。现在我是你哥,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沈囍身上的装束,“你要进宫?去吧,别怕。要是有人敢给你穿小鞋,回来跟我说,我把这侯府的兵都拉去堵她们的门。”
沈囍乐了:“得嘞,有哥这话,我横着走都不怕。”
她转身上了侯府的马车,帘子刚放下来,脑子里的系统音就响了。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靖王说客”心态彻底崩盘。判定为“群体破防”关联事件。】
【任务进度更新。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
沈囍靠在软垫上,晃悠着二郎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这积分来得也太容易了。看来以后得多带我哥出门。”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
“大小姐,宫门口到了。”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沈囍整理了一下裙摆,正要下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疯丫头吗?怎么,今儿个也有脸进宫?”
沈囍抬头一看,只见宫门旁边的侧门处,站着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贵女,领头那个一身红衣,正是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看着沈囍,眼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听说刚才靖王还派人去你家了?怎么样,是不是让你回去跪求复合?也是,毕竟是个没人要的破落户……”
沈囍下了车,拍了拍裙角上的灰。
她没急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阳郡主,最后目光落在了她那抹得跟猴屁股似的红唇上。
“郡主,你这口脂……是昨天剩下的吧?都结块了。”
沈囍笑眯眯地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刚才那个管事是被我哥拿剑赶回去的。至于跪求复合?呵,郡主你要是那么想跪,我不拦着,但别往我身上揽。”
说完,她也没管安阳郡主那瞬间绿了的脸色,直接往宫门里走。
“对了,郡主,待会儿进了宫别张嘴,这风大,小心把那口脂吹歪了,跟吃了死耗子似的。”
她刚迈过门槛,就看见里面迎面走来一个太监,手里拿着拂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大小姐,皇后娘娘正等着您呢。请您跟奴才来。”
沈囍点点头,刚要跟上,那太监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大小姐,这香囊……是不是该换换了?里面的艾叶都馊了。”
沈囍一愣,低头看去。
那香囊正是昨天原主随手挂上去的,里头确实塞了点乱七八糟的草药。
“谢公公提醒。”沈囍随口应道。
那太监却没动,而是凑近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大小姐,奴家不是在说草药。奴家是说……这香囊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东西?比如……某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字条?”
沈囍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香囊。
里面硬邦邦的,确实有张纸条。
她刚才怎么没发现?
沈囍不动声色地把香囊往袖子里一塞,抬起头,看着那太监:“公公说笑了,我这人粗枝大叶的,里面除了点保命的艾草,哪有什么字条。”
那太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嘿,大小姐是个明白人。不过那字条上的事儿……若是办砸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他甩了甩拂尘:“走吧,娘娘等着呢。”
沈囍跟在他身后,手心却微微渗出了汗。
这原主,到底还给她留了多少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