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根秃了毛的笔,正对着一张宣纸发愁。
那纸上画得那叫一个抽象:左边一团黑乎乎的墨块,中间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右边还有个画着叉叉的圆圈。
“小姐,您这是画了个啥?”
崔妈妈端着果盘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把那盘子给摔了,“哎哟我的佛祖,这是哪座山着火了?还是这侯府的地图被雷劈了?”
沈囍把笔一扔,拿起那张纸晃了晃:“妈,您这眼光得拓展拓展。这哪是着火,这是藏宝图!”
“藏宝图?”
“对!”沈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过两日就是祖母的寿辰了。这年头送金送银的都俗套,咱们得整点新鲜的。这叫‘沉浸式寻宝体验’。”
崔妈妈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摸不着头脑:“啥叫沉浸式?寻宝?这侯府里还能有啥宝贝是老太君没见过的?”
“这你就不懂了。宝贝不值钱,这‘找’的过程才值钱。”沈囍嘿嘿一笑,“这就叫情绪价值。”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所谓的“藏宝图”晾干,折好,起身就往外走,“走着,去给祖母送‘惊喜’。”
老太君正在榕树下晒太阳,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半眯着,看着跟要睡着了一样。
沈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没等她开口,老太君眼皮子一抬:“又想搞什么鬼?我看你这步子迈得轻飘飘的,就没憋好屁。”
“祖母,您这就冤枉我了。”沈囍一脸正气地凑过去,把那张纸往老太君跟前的石桌上一拍,“这是孙女儿给您准备的寿礼——那是走心了又走肾的。”
老太君斜眼瞅了瞅那张纸,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这画的是啥?鬼画符?你是想给哪个道士当关门弟子?”
“这叫‘寻宝图’!”沈囍解释道,“祖母,您平日里不是老说坐着腰疼、腿脚不利索吗?我给您藏了个好东西,就在这图上标的地方。您只要按着图找,找到了,那就是您的。这过程既能锻炼腿脚,又能活跃脑子,那叫一举两得。”
老太君哼了一声,把佛珠往手腕上一套:“我看你就是懒得买礼物,拿这破纸来糊弄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你玩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把戏?”
“小孩过家家那叫玩耍,您这叫‘御赐寻宝’,那是身份的象征。”沈囍也不恼,笑嘻嘻地拉着老太君的袖子,“祖母,您就试一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找不着,我那屋里还有两盒上好的点心赔给您。要是找着了,那可是个大宝贝。”
老太君被她缠得没法,再加上那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一点。
“行,我就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老太君拿起那张纸,眯着眼看了半天,“这黑疙瘩是个啥?”
“那是……那是假山。您看,那个弯弯曲曲的线,是小路。那个打叉的圈圈,就是终点。”
老太君把纸往桌上一拍:“乱七八糟!我看这就是让人猜谜。崔妈妈,扶着我,咱们去看看这死丫头到底藏了什么幺蛾子。”
沈囍暗自比了个“耶”的手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老太君拿着那图,按照沈囍的指点,一路从榕树下挪到了后花园。
“这怎么还要过这拱桥?”老太君看着那图上的“曲线”,又看了看眼前的小石桥,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图要是画错了,看我怎么罚你。”
“放心吧祖母,那是精准定位,误差不超过三米。”
一行人到了后花园的一棵老桂树下。沈囍指了指树根底下的那块松动的青砖:“就是这儿,那个画叉的地方。”
老太君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
“挖。”
沈囍一声令下,崔妈妈上前把那块砖掀开。里头果然有个小陶罐。
老太君眼睛一亮,弯腰把那罐子抱出来,打开盖子一看。
里头躺着个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成色极好,在日头底下闪着光。
“这……”老太君愣住了,“这不是我前阵子丢的那只簪子吗?我都以为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顺走了!”
沈囍在一旁道:“什么呀,祖母您眼神不好,那是新的。这是我去库房里申请的,说是‘失物招领’,其实是给您个惊喜。您看这成色,多配您那身衣服。”
老太君把簪子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确实是新的,比丢的那只还精致。
“你这丫头……”老太君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想板着脸却怎么也板不住,“画的图跟鬼似的,倒是费了心思。不过这金子……是你爹给你的钱?”
“那哪能啊,我自己攒的私房钱。”沈囍面不改色心不跳,“为了给您买个‘显脸小’的簪子,我可是下了血本。”
这话一出,老太君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嘴损!还显脸小?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老太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拿着簪子比划了两下,“行了,这礼我收了。虽说这图丑了点,但这心意算是到了。算你个死丫头有点良心。”
沈囍见状,赶紧在心里给系统发信号。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老太君”愉悦指数爆表,判定为“真心笑出声”。】
【任务完成。积分+1。当前积分:12。】
沈囍松了口气,这积分赚得值。
“祖母,既然您高兴,那能不能把那禁足令给撤了?我想出府去给大哥买点那个……那个健身用的蛋白粉。”
老太君正把簪子往头上插,听这话一愣:“蛋白粉是啥玩意儿?又是哪门子的邪术?”
“就是……补身体的。”沈囍胡扯道,“反正对身体好。”
“行了行了,别给我瞎折腾。”老太君摆摆手,“禁足令早解了,你要是没事干,就给你爹送个信,让他晚上别在外面瞎混,早点回来吃寿面。这人老了,最怕家里人不齐。”
“得嘞!”沈囍应了一声,转身就跑,那动作极其潇洒。
老太君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拿手指点了点那张丑得要命的藏宝图,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倒是比以前那个只会哭的顺眼多了。”
沈囍刚跑出后花园,迎面就撞上了正拿着本书在那晃悠的沈砚。
“妹,你跑啥呢?前面有鬼啊?”沈砚一把拉住她。
“哥,你这手里拿的啥?”沈囍指了指他手里的书,“《母猪的产后护理》?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高就啊?”
沈砚脸一黑,把书皮亮出来:“什么产后护理!这是兵书!你看这封皮……哦,拿错了。”
他尴尬地把书收回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刚才门口有人送信来,说是给你的。我看那信封上的字迹,倒像是……裴妄那冰块脸的。”
沈囍一愣,接过来一看。
信封上没写别的,就一行字:还玉佩。
“我去,这裴妄是跟我不共戴天还是怎么着?一块破玉佩至于还要写信来催?”
沈囍拆开信封,里头掉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明日晚时,大理寺茶楼,带玉佩,有要事相谈。
“有要事?”沈囍皱眉,“这活阎王能有什么好事?该不会是想把我这传播‘退婚是福报’的给抓进去审审吧?”
沈砚在旁边听着,眉头一皱:“他要是敢抓你,我就带兵把大理寺给围了。”
“别别别,哥你冷静点。”沈囍摆手,“围大理寺那是造反。再说了,我去看看也无妨,正好这玉佩拿着也烫手。而且……”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还没解开的香囊字条谜题。
“而且,我总觉得这裴妄出现得有点奇怪。那香囊里的事儿,保不齐跟他有点关系。”
沈囍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走,哥,陪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个去大理寺,我非得把这‘精神损失费’给他算清楚不可。”
沈砚挠挠头:“行,那我给你备马。”
沈囍刚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哥,你那兵书是不是拿反了?”
沈砚一看,果然,那书正着拿是《孙子兵法》,反着拿……确实是拿反了。
“咳,战术,这是战术。”沈砚红着脸把书转了个向,大步流星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