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刚从前院溜达回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糖蒸酥酪,就听见花园那边的凉亭里传来一阵拔高了八度的女声。
“这人生在世啊,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俗话说得好,心静自然凉,只要咱们不争不抢,那福气自然就来了。”
这声音,熟得很。
沈囍嚼着最后一口酥酪,把手在裙摆上蹭了蹭,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只见凉亭里,沈萱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手里捏着个佛珠——也不知道是顺手从哪抄来的,正闭着眼,在那儿摇头晃脑。
她对面坐着两个穿着锦衣的姑娘,看服制像是哪家的小姐,正一脸懵逼地看着沈萱这出戏。
“二小姐,您这……是身子不舒服吗?”左边那个圆脸的姑娘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萱睁开眼,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我是替我大姐感到惋惜啊。她以前那性子,太急躁。如今我也算是看开了,这‘养生’二字,得从心底里修。所以我也开始学着她,每日念经打坐,哪怕被她误解,我也得替她把这份福气攒着。”
沈囍站在假山后面,听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去,这沈萱是拿了什么‘白莲花’的剧本?这是在替我‘积福’?”
她正要转身走人,不想沾这晦气,就见沈萱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
“来来来,咱们也别干坐着。这是我特意让人炒的‘养生瓜子’,吃了能败火。”沈萱一边说,一边还要模仿沈囍那种潇洒的姿势,结果手一抖,那瓜子撒了一地,跟下雪似的。
“哎呀,你看我这手,真是‘笨拙’得可爱。”沈萱还要硬拗造型。
沈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哎哟,我说二妹妹,你这哪是学我啊?你这是在给地上的蚂蚁喂饭呢?”
沈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慵懒笑意。
沈萱一看是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但立马又换上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大姐,你回来了。我正跟这两位小姐说呢,你那养生之道甚好,我正琢磨着替你宣扬宣扬,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好。”
“宣扬?”沈囍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我看你是想碰瓷吧?”
她指了指地上的瓜子:“我这人吃瓜子,那叫‘解压’,吃的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你看看你,捏个瓜子跟捏绣花针似的,生怕把自己扎着。这叫什么?这叫东施效颦,还要怪风把沙子迷了眼。”
那两个贵女一听“东施效颦”,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沈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要强撑着:“大姐,你这话就太伤人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沈囍把茶杯一放,目光锐利地扫过沈萱那身粉裙子,“你穿这么一身‘装纯’的衣服,拿着串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佛珠,嘴里说着‘不争不抢’,手里却还要跟我抢那个‘养生大师’的人设。妹妹,这逻辑不通啊。”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想红想疯了?想学我?行啊。先把你那每天早上起来要在床头放三个屁的毛病改了,再来说‘心静自然凉’吧。”
沈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
“我胡说?”沈囍摊手,“那你问问崔妈妈,昨儿个是谁在院子里放连环炮,把那雀儿都给吓飞了?”
站在远处的崔妈妈正巧路过,一听这话,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哎,二小姐确实有点……那个,肠胃不好。”
“噗嗤——”
那两个贵女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嘛,刚才二小姐那肚子怎么咕噜咕噜响呢。”圆脸姑娘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沈萱这下是真的社死了。她猛地站起来,袖子一甩,指着沈囍:“你……你欺负人!我要去告诉父亲!”
“去吧去吧。”沈囍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刚才沈萱坐的位置上,“顺便跟爹说一声,让他给你开点消食片。这还没到夏天呢,你就‘虚’成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
沈萱气得直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这下好了,地也扫了,人也跑了。”沈囍拿起桌上剩下的几颗瓜子,往嘴里一扔,“咔嚓”一声脆响。
“两位妹妹,别见怪啊。我家这二妹妹,从小就爱演。你们要是真想学养生,我有本《八段锦动作图解》,回头给你们送一份。别跟她学,容易练岔气。”
那两个贵女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大小姐,反而觉得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有趣多了。
“沈姐姐真是个妙人。”圆脸姑娘笑道,“刚才那二小姐还要给我们推销什么‘静心茶’,说喝了能变美。我看她那脸色蜡黄的,也不敢喝啊。”
沈囍嘿嘿一笑:“那是,她那是‘心术不正,面相必歪’。你们多喝点白开水,比啥都强。”
正说着,脑子里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沈萱”及“围观群众”心态全面崩盘。判定为“群体破防”。】
【恭喜宿主,完成“东施效颦反杀”成就。积分+1。当前积分:13。】
沈囍心情大好,这积分简直是白捡的。
她正准备再跟这两位小粉丝唠两句,突然看见前院的小厮一路小跑着过来,满头大汗。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又怎么了?这天还能塌下来?”沈囍撇嘴。
“不是啊!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让您……让您带着昨儿个那封信,立刻进宫!”
沈囍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那张裴妄给的纸条。
“这皇后娘娘的消息,比这5G网速还快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行吧,看来这宫里的饭,是非吃不可了。崔妈妈!把我的那套‘战袍’拿来,咱们进宫去也。”
沈囍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头问那小厮:“对了,刚才那信使……是不是个太监?”
“是啊,是个没胡子的。”
沈囍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手背。
“这就对了。看来那香囊里的字条,跟这宫里头,还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嘀咕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走,看看这皇后娘娘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