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刚把那包准备带去大理寺的瓜子塞进袖子里,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口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大小姐!不好了!靖王……哦不,是靖王府的长史大人来了!说是奉了靖王之命,有要事相商!”
沈囍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靖王?这渣男是属牛皮糖的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崔妈妈在旁边也是一脸嫌弃:“小姐,这靖王前段时间还让人送帖子让您去出丑,今儿个又派长史来,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管他唱哪出,咱们就在这门口演一出‘闭门谢客’。”沈囍把手里的瓜子袋子往怀里一揣,双手抱胸,冲着大门外头扬声道,“哪位长史大人啊?我这儿正忙着呢,有啥话就在外头说吧,我这人懒,不想动弹。”
大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
外头站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挺斯文,但这会儿那张脸却是拉得老长,显然是没想到曾经的“舔狗”沈囍如今竟是这般态度。
这便是靖王身边的红人,刘长史。
“沈大小姐,本官乃靖王府长史。”刘长史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王爷听闻近日大小姐……咳,性情大变,甚是担忧。王爷说了,以前那些个误会,都是那安阳郡主从中作梗。如今王爷已然醒悟,觉得还是大小姐这般‘真性情’更合心意。”
刘长史说着,还特意用余光瞥了沈囍一眼,那意思是:赶紧谢恩吧,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王爷说了,只要大小姐肯回去,哪怕不去争那正妃之位,只要安分守己,这侧妃的位置,还是给大小姐留着的。”
这话一出,连门口的小厮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囍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去,这渣男还是这么自信呢?”她隔着门缝,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去,“刘大人,您这话说得有点晚了吧?我这人现在的志向,那可是星辰大海,早就过了‘非要嫁人’那个阶段了。”
刘长史一愣:“星辰大海?那是何物?沈大小姐,莫要再说笑。这可是王爷的一片诚意,特意让本官来……”
“诚意个鬼。”沈囍直接打断他,“他要真有诚意,咋不亲自来跪在大门口给我磕三个响头?派个长史来传话,这是挽回呢,还是施舍呢?”
刘长史脸色一僵:“大小姐,慎言!王爷乃是天潢贵胄……”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沈囍摆摆手,虽然隔着门,那动作感却是十足,“刘大人,您回去告诉靖王,就说我沈囍现在忙着养生,每天早睡早起,还得练八段锦,没空陪他演这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烂俗戏码。”
“您也看见了,我这日子过得滋润着呢。至于那侧妃的位置,您还是留着给那些想‘上进’的姑娘吧。我这人,福薄,受不起那等待遇,怕折寿。”
刘长史显然是被这套“养生折寿”的理论给惊到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原本以为沈囍是欲擒故纵,或者是在气头上,哄两句也就好了。毕竟以前这沈大小姐那是出了名的“舔狗”,靖王哪怕放个屁,她都能夸出个花香来。
可现在,这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真嫌?
“沈大小姐,您……您莫要后悔!”刘长史急了,这任务没完成,回去他也没法交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日后您怕是……”
“怕是啥?怕是嫁不出去?”沈囍嘿嘿一笑,“那正好,我正好想当个单身富婆,天天躺平。刘大人,您别在那儿‘威逼利诱’了。我这人不仅懒,还记仇。靖王以前那样作践我,现在我还能留他个全尸,没把那张破帖子贴在城门口,那都是我善良。”
“您请回吧,门慢走,不送!”
刘长史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朱红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激起一圈灰尘。
他张着嘴,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完了?
以前那个追着马车跑的沈囍去哪了?
“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刘长史气得直跺脚,把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走!回王府!禀告王爷,这沈囍……沈囍她是疯了!”
侯府内。
沈囍听着外头那脚步声气急败坏地走远,这才拍了拍手,转身往里走。
“舒坦。这拒绝渣男的感觉,比吃红烧肉还香。”
崔妈妈在一旁捂着嘴笑:“小姐,您刚才那话,怕是把那长史气得够呛。不过,这靖王若是真的还要再来纠缠……”
“缠?”沈囍冷笑一声,“他也就是以前享受惯了被人追的感觉,现在突然没人了,心里落差,典型的‘失去才知珍贵’综合症。等我那‘金句’再多传两天,他要是还有脸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正说着,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SYS-001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靖王使者”遭受暴击,心态崩盘,判定为“破防”。】
【任务进度更新。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
沈囍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瓜子:“行了,崔妈妈,备车。咱们去大理寺。今儿个非得把这‘传销’的帽子给摘了,顺便看看那裴妄又是想搞哪样。”
“哎,小姐,那长史刚才可是说了,是裴大人请您去的?”崔妈妈一边叫人备车,一边问道。
“是啊,说是请我去喝茶。我看是请我去批斗。”沈囍扶着丫鬟的手,利索地上了马车,“不过这茶,我也不是不能喝。只要他裴妄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本小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侯府大门,直奔大理寺而去。
刚走了一半路,沈囍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一声长喝,紧接着马车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囍差点没一头撞在车壁上,“哪个不长眼的拦路?”
外头传来的却是沈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妹!出大事了!”
沈囍掀开车帘一看,只见沈砚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子?
“哥,你这大中午的,提着个鸟笼子干嘛?去大理寺遛鸟啊?”沈囍一脸嫌弃。
沈砚一脸严肃,把鸟笼子往沈囍面前一递:“不是!这鸟……这鸟刚才飞我家院子里了,腿上绑着个信管。我一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而且……而且这信管上还有血!”
沈囍心里一惊,伸手接过那笼子。
只见那信鸽腿上的竹筒果然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看着有些渗人。
她赶紧把竹筒拧开,抽出里头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明显是匆忙写就,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安阳郡主今夜欲在‘听风茶楼’对沈家不利,速避。”
沈囍看着那行字,眉头锁得死紧。
“听风茶楼?不正是今早王胖子讲我段子的地方吗?安阳郡主……她又要作妖?”
沈砚在马上急道:“妹,要不让哥带兵把那茶楼给围了?这娘们儿三番两次找茬,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沈囍看着那纸条,手指轻轻敲着鸟笼,突然笑了。
“围什么茶楼啊,哥。那样动静太大,容易被参一本。”
她把纸条往袖子里一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她这么想在那儿‘搞事情’,咱们不如顺水推舟。正好,今晚那王胖子不是还要讲‘八段锦与男人的营销手段’吗?咱们去捧个场。”
“你是说……”沈砚眼睛一亮。
“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安阳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沈囍一拉车帘,对着车夫喊道:“不去大理寺了!掉头!咱们回家准备准备,晚上听书去!”
马车在街上调了个头,激起一阵烟尘。
而就在这时,大理寺那个方向,裴妄正站在楼顶的飞檐上,手里捏着个酒杯,冷冷地注视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不去大理寺,反倒去了茶楼……”裴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囍,看来本官倒是要看看,你今晚能翻出什么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