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回到侯府的时候，沈阙正在书房里发呆。
沈阙是镇国侯，沈囍的亲爹。五十出头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但腰板挺直，精气神还在。就是最近大半年眉头没舒展过——愁的事不少，最大的那件跟一块玉佩有关。
那块玉佩叫双鱼佩。
说是两块，一公一母，合在一块儿是个完整的双鱼图案。来头来头不小，沈囍的娘当年嫁进侯府的时候带来了一块。另一块据说在京城某人手里，但到底是谁，没人知道。
沈囍的娘三年前过世了。临终前跟沈阙说了一句话：双鱼佩合，真相自明。
什么真相？没说。人就没了。
沈阙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暗中查这事。让侯府暗探去京城打听了好几轮，一无所获。双鱼佩的另一块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沈囍知道这事。
不是偷听的——是系统告诉她的。
半个月前脑子里弹出来一条提示：【SYS-001提示：关键物品M-003（双鱼佩·母佩），与另一块公佩存在共振。公佩最后出现位置：京城。建议前往京城追踪。】
从那天起她就动了心思。
京城。她娘的故乡。双鱼佩的另一半。那里头藏着什么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娘临终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她得去。
但镇国侯府的姑娘不能随便出远门。尤其她还没出阁、被退过婚，一个人跑去京城，传出去不像话。
得有个名头。
养生就是个好名头。
沈囍进了书房，沈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
"爹，你找我？"
沈阙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回来了。坐。"
沈囍坐下来，没急着开口。她爹这个表情她熟——有事要商量，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就这样。
"爹，什么事？"
沈阙沉默了一会儿："双鱼佩的事，查了半年了，没查到。"
这话沈囍知道，但她得装不知道："还是没消息？"
"嗯。"沈阙揉了揉眉心，"京城那边的人传话回来，说公佩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年前。之后就断了线。"
三年前。她娘去世那年。
沈囍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那怎么办？"
沈阙看着她，像是在斟酌措辞。
"囍囍，"他叫了一声，"你是不是一直想去京城？"
沈囍一愣。
她没想到她爹直接挑明了。
"我……"她斟酌了一下，"京城有个太医叫孙回春，擅长调理妇科。铺子里好几个客人都提到过他。我想去请教请教，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方子带回来。"
这个理由她准备了半个月。养生铺子生意越做越好，去京城寻医问药、交流方子，合情合理。
沈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个理由？"
"爹，您觉得还有什么理由？"
沈阙没说话。
沈囍也不急，等着。
半晌，沈阙叹了口气："你跟你娘一个样。想做的事，理由总能找得滴水不漏。"
沈囍低头没接话。
"去可以，"沈阙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但有个条件。"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双鱼佩——母佩。青白玉质，巴掌大小，雕工极细。两条鱼首尾相衔，鱼眼嵌着极小的红宝石。
"带着这个。"沈阙把木匣推到她面前，"你娘当年就是带着它嫁过来的。到了京城，也许能帮你找到另一半。"
沈囍伸手把双鱼佩拿起来。玉质温润，掌心里微微发沉。
她指尖刚碰到鱼眼那颗红宝石，脑子里"叮"一声响。
【SYS-001提示：检测到关键物品M-003接近。共振强度提升。新地图即将开启——京城。】
沈囍心里一跳，面上不显。
"爹，我还有个事。"她把双鱼佩收好，"一个人去京城不合适，带崔妈妈又不够。能不能让沈砚跟我一块儿？"
沈阙眉毛一挑："你倒是会挑人。"
沈砚，沈囍的堂弟，今年十七。他爹是沈阙的亲弟弟，早年战死西北，沈阙把他接到身边养大。别的本事不多，但有一身好功夫，十四五岁就能跟侯府护卫过招了。
"他年纪小但身手好。路上有个什么事能挡一挡。"沈囍说。
沈阙想了想："他那个性子，毛毛躁躁的。"
"正好，我也毛毛躁躁。"
沈阙被这话逗得差点没绷住。
"行了，我去跟他说。"沈阙摆手，"你回去准备吧。什么时候动身？"
"五天后。铺子里还有几个客人的药没配完，交代清楚再走。"
沈阙点头："路上盘缠不用操心，我从库房给你支。到了京城住哪儿？"
"三叔公在京城的旧宅还在吧？我先住那边。"
"在，就是荒了些。我让人提前收拾出来。"
沈囍应了一声，把木匣揣进怀里，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沈阙在后面叫了一声。
"囍囍。"
"嗯？"
"小心着点。"沈阙声音沉了下来，"京城不比镇国。你娘当年离开京城，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爹一眼。沈阙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我知道了。"
出了书房，沈囍往自己院子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见沈砚正在里头拿木棍跟一个护卫对练。小子光着膀子，一身汗，动作利索得很。
"沈砚！"她隔着围墙喊了一声。
沈砚一个侧身躲过护卫的棍，回头看见她，咧嘴一笑："囍姐！什么事儿？"
"收拾收拾，五天后跟我去京城。"
沈砚眼睛一亮："去京城？干嘛？"
"寻医问药。"
"就这些？"沈砚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满脸不信。
"就这些。"沈囍转身走了。
身后沈砚喊了一嗓子："得嘞！我这就去收拾！"
沈囍回到自己院子，崔妈妈正在里头晒药材。看见她进来，手里抓着把艾草问："姑娘，侯爷找您什么事？"
"五天后去京城。"
崔妈妈手里的艾草掉了一半。
"去京城？！"声音都变了，"您一个人？"
"沈砚跟我一块儿。"
"那也得在外头住啊！京城那么远，路上要多少天？住哪儿？吃什么？万一——"
"崔妈妈。"沈囍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搁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崔妈妈走过来，打开木匣，看见里头的双鱼佩，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夫人的东西吗？"
"我娘留下的。"沈囍把佩拿出来搁在掌心里，"崔妈妈，你跟了我娘多少年？"
崔妈妈眼眶一下红了："从夫人还没出阁时就跟着了。二十三年。"
"那你知不知道，这双鱼佩还有另一块？"
崔妈妈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
沈囍看着她。
"崔妈妈，你知道什么跟我说说。"
崔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把掉在地上的艾草一根根捡起来。
"姑娘，有些事……夫人当年不让说。"
沈囍没追问。她把双鱼佩放回木匣，盖上盖子。
"不说就先不说。到了京城，也许我自己能找到答案。"
崔妈妈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姑娘，我跟你去。"
"你不是怕出远门吗？"
"怕。"崔妈妈吸了吸鼻子，"但夫人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说她要是不在了让我看好你。京城的旧宅我比沈砚熟，到了那边能帮你操持家务。"
沈囍看着崔妈妈那张皱巴巴的脸，心里有点热。
"行，一块儿去。"
崔妈妈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去翻箱柜，嘴里开始念叨："得带厚衣裳，京城比镇国冷……药箱子也得带上……花茶的料也带上，路上能泡着喝……"
沈囍坐在桌边，手搁在木匣上。
窗外演武场方向传来沈砚的喊声："囍姐！我收拾好了！就带一把刀够不够？"
"不够！多带两件衣裳！"
"得嘞！"
脑子里"叮"一声。
【SYS-001提示：新地图京城，即将开启。主线任务更新：寻找双鱼佩公佩（M-003）。预计触发关联剧情线3条。请宿主做好准备。】
三条关联剧情线。沈囍心里记了一笔。不管是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她把木匣收进柜子最里头锁好。崔妈妈还在翻箱子，嘴里念叨个不停。外头沈砚又喊了一嗓子："囍姐！刀要不要磨一下？"
"你自己的刀自己磨！别来烦我！"
院子里乱成一团。沈囍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这一片兵荒马乱的准备工作，忽然想起她娘走之前是不是也这样——一屋子的忙乱，一个等着出门的女儿，一个没说完话的母亲。
崔妈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半旧的斗篷，抖了抖灰，回头递过来。
"姑娘，带上这个。夫人生前穿的。京城风大，到了晚上冷。"
沈囍接过来，手指碰到斗篷领口的时候，摸到一个小小的硬块。她捏了一下，像是缝在夹层里的什么东西。
"崔妈妈，这领口里头缝了什么？"
崔妈妈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又变了。
"这是……夫人当年亲手缝的。"她声音有点抖，"我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夫人只说了一句——等囍囍去京城的时候，让她自己拆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