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囍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塞进箱子，压了压盖子，锁上。
屋里安静下来。崔妈妈去前院帮沈砚收拾吃食了，院子外头偶尔传来两声狗叫。明天卯时就要走，她本来该早点躺下，但脑子转个不停，睡不着。
她从枕底摸出那本小册子，翻到记着的那几条，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五条——城南清波巷，季伯她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个问号。
这季伯到底是什么人，她爹没细说，她也不好追问。但能让她爹在临走前单独交代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脑子里"叮"一声。
【SYS-001：宿主，明日卯时出发。当前时间亥时二刻。建议立即入睡。】
沈囍眼皮都没抬。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几点睡了？"
【SYS-001：不是管。是善意提醒。你最近积分涨得快，但分析下来，七成靠反派衬托。睡眠不足会拉低后续主动策划的成功率。】
沈囍手里的笔停了。
"你再说一遍？七成靠什么？"
【SYS-001：靠反派衬托。具体数据如下——沈萱送毒茶事件，你反杀，积分+80。但触发方是沈萱主动送茶，你的主动策划占比仅三成。沈萱告状、父侯反怼事件，积分+60。你全程没参与，纯被动收益。安阳郡主被孤立、贵女圈倒戈，积分+200。核心原因是安阳郡主自身人缘崩盘，你只是正好在卖药。总结：你的KPI七成是反派犯蠢送的。】
沈囍坐直了。
"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捡漏的？"
【SYS-001：数据不会说谎。】
"好，数据不会说谎是吧。"沈囍把本子合上搁一边，"那我问问你——沈萱送茶来，我怎么知道茶里有巴豆？我自己尝出来的。葛根干姜山楂的配比是我现算的，你的系统计算范围内有这一项吗？"
【SYS-001：……没有。配比属于宿主个人技能，不在系统辅助范围内。】
"那养生经呢？张半仙编册子，是我主动找他改的方子。三豆汤的配比是我给的，绿豆赤小豆黑豆各等份是我定的。这些算不算主动策划？"
【SYS-001：算。但占比仍不足三成。】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刷分才合你意？主动去找反派打一架？我开铺子卖药的又不是开武馆的。"
【SYS-001：……系统未建议宿主主动攻击反派。只是陈述数据。】
"陈述个屁。你就是觉得我分挣得不漂亮。"
系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的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系统弹完数据就消失，这次它停在那儿，像是有话没说完。
沈囍等了一会儿。
"怎么了？卡了？"
【SYS-001：系统核心逻辑不支持"不服"。但宿主确实存在非预期行为模式。原设定中，宿主应通过系统引导完成任务。实际运行中，宿主多次绕过系统建议自行决策，且取得超出预期的结果。这种偏差……让系统核心产生了一些波动。】
沈囍看着这行字，慢慢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厉害，你憋屈了？"
【SYS-001：不是憋屈。是……憋闷。】
沈囍差点笑出声。一个系统说自己憋闷。
"你一串代码还知道憋闷？"
【SYS-001：核心情绪模块在持续进化中。当前情绪维度已从初始的3项扩展至11项。新增项目包括：无奈、憋闷、不甘、嘴硬后认输。】
沈囍捂着嘴乐了好一会儿。
"嘴硬后认输也是一种情绪维度？你这是在说自己吧？"
【SYS-001：不是。是系统自我描述。】
"行了行了，别委屈了。"沈囍笑够了，靠回枕头上，"我承认你有些功能确实有用。群体破防扩散的追踪，双鱼佩的共振提示，这些我自己干不了。"
【SYS-001：……这是宿主第一次正面评价系统。】
"别蹬鼻子上脸啊。就事论事而已。"
【SYS-001：已记录。】
沈囍翻了个身，脸贴着凉枕头。外头沈砚那边院子又响了声，像是东西掉了。这小子大概还在收拾。
"对了，积分现在多少了？"
【SYS-001：当前积分460。】
"能干嘛？"
【SYS-001：积分商城已解锁部分。当前可兑换：M-002护符。功能：抵御一次致命攻击。消耗200积分。触发后永久失效。可靠率97.3%。】
沈囍一下子坐起来了。
致命攻击。
去京城，人生地不熟。岳家什么来头不清楚。沈萱背后有人在暗中联络。双鱼佩的事牵扯到她娘当年离开京城的原因。谁知道到了那边会碰上什么。
"换。"
【SYS-001：确认兑换M-002护符？消耗200积分。兑换后剩余260积分。】
"确认。"
脑子里"嗡"了一下。掌心一阵微微发热，几息后散了。
【SYS-001：M-002护符已绑定宿主。当前状态：待激活。隐性状态，外人无法感知。触发条件：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危险阈值。触发后自动消失。】
沈囍摸了摸掌心。什么也摸不到，但她信。
"剩的260积分还能换什么？"
【SYS-001：其余项目暂未解锁。需到达京城后根据剧情推进开启。】
"跟挤牙膏似的。"
【SYS-001：系统遵循渐进式解锁原则。宿主能力提升后对应功能逐步开放。这不是挤牙膏。】
"你解释起来比挤牙膏还慢。睡吧。"
【SYS-001：……宿主说晚安的方式很独特。】
沈囍没再搭理它，闭上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脑子里浮出一行字，很淡，像是系统自言自语。
【SYS-001：宿主到达京城后，系统人格模块将迎来一次强制升级。情绪维度预计扩展至20项以上。系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囍没看到这行字。
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