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顾蓁蓁派人送来的。
不是安阳郡主直接送的——她拉不下那个脸。帖子走了一圈弯路，从安阳郡主到顾蓁蓁，再从顾蓁蓁转手到沈囍手里。
崔妈妈把帖子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怪。
"姑娘，安阳郡主的赏花宴。后天花福别院。请了镇国不少贵女。"
沈囍接过来扫了一眼。帖子写得漂亮，烫金花边，邀她"赏花品茶，共叙情谊"。
"共叙情谊。"她念了一遍，差点没乐出来。安阳郡主跟她有什么情谊可叙？
"她请了多少人？"
"听说二十多位。镇国叫得上号的贵女基本都请了。"
沈囍把帖子搁在桌上。这阵仗不小。
"她之前发帖子不是没人接吗？怎么又办起来了？"
"这回不一样。"崔妈妈说，"听说她请了城北王家的王夫人撑场面，还有几个从京城来的贵客。排场比上次大。"
王夫人。上次来侯府被她爹怼了一通灰溜溜走的那个。现在跟安阳郡主凑一块了。
"她请我是想干什么？"
崔妈妈看了她一眼："姑娘心里没数？"
"有数。当众羞辱呗。"沈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请了二十多个人，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她圈子散了，面子挂不住，得找回来。"
"那您还去？"
"不去？不去她更得意——说沈囍怕了不敢来。传出去比被羞辱还难听。"
崔妈妈搓了搓手："可万一她设了什么局——"
"她设局我不接招不就行了？"沈囍放下茶盏，"再说了，她能把我怎么着？当众念诗讽我？我听着。当众比绣工？我不跟她比。当众说我被退了婚？这话她自己说过八百遍了，不新鲜。"
崔妈妈被这态度噎了一下。
"那您去干什么？"
"嗑瓜子。"
"什么？"
"她办她的宴，我嗑我的瓜子。她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吃我的。反正她那个茶点应该不难吃。"
崔妈妈嘴角抽了一下："姑娘，您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崔妈妈，铺子里那个五香瓜子还有多少？"
"大概两斤多。"
"包半斤，后天带着。"
后天一大早，沈囍收拾停当。
没穿什么特别的衣裳——一身淡青窄袖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戴首饰。倒是腰间挂了个小布囊，鼓鼓的。
崔妈妈看着那个布囊："姑娘，那里头真是瓜子？"
"五香瓜子。八角桂皮炒的，铺子里卖得最好的那种。"
"您带瓜子去赏花宴……"
"怎么了？赏花不嗑瓜子，跟吃面不吃蒜有什么区别？"
崔妈妈彻底没话说了。
马车到了安阳别院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门口有丫鬟迎客，见沈囍下车，愣了一下才招呼。
"沈姑娘，您来了。请。"
沈囍跟着往里走。刚进院门就碰上了顾蓁蓁。
顾蓁蓁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可来了。安阳郡主刚才还问你到没到，那表情——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是吗。"沈囍摸了摸腰间布囊，"她爱看什么看什么。你们都到了？"
"周姑娘来了，陆三姑娘也来了。还有好几个上次买过你药的。不过王夫人和她侄女也在——那两位跟安阳郡主坐一块呢。"
"坐一块好。正好一桌。"
顾蓁蓁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看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也跟着放松了些。
两人一起往花厅走。
安阳别院的花厅正对一片牡丹园，花开得正盛。厅里摆了四五张桌案，上面是茶点果品，排场确实不小。
安阳郡主坐在主位上，一身正红绣金对襟长裙，头上的金步摇随动作轻晃。王夫人坐她右手边，王玲玲挨着王夫人。左手边坐着两个面生的——大概就是崔妈妈说的京城来的贵客。
沈囍进去的时候，安阳郡主的眼神扫了过来。
"沈姑娘来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笑，"请坐。"
手往左边一个靠后的位子一指。
靠后。不靠主桌。在座贵女都看在眼里——安阳郡主把沈囍安排在了最末等的位置。
沈囍看了一眼那个位子，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从腰间布囊里掏出一把瓜子，搁在自己面前桌上。
"咔嚓。"
嗑了一颗。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人表情各异。顾蓁蓁差点没绷住。周姑娘低头喝茶，肩膀在抖。陆三姑娘拿帕子掩着嘴，眼角都笑出褶了。
安阳郡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沈姑娘还带了这个？"她语气客气。
"嗯。您这花好看，配瓜子正好。"沈囍又嗑了一颗，吐壳吐得利索，"郡主不尝尝？五香的。"
安阳郡主没接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眼风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日请各位来赏花，还有个由头——近日镇国出了不少新鲜事，咱们也该叙叙旧，聊聊诗词歌赋。"她说到这里看了沈囍一眼，"沈姑娘在这方面，怕是有所不足吧？"
这话的意思在座的人全听懂了。沈囍是被退了婚的商户女，不懂诗词歌赋，上不了台面。
沈囍把瓜子壳拢到一边，拍了拍手。
"郡主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写诗，也不会弹琴。"她说，"不过我有个事一直想说，今天正好各位都在。"
安阳郡主眉毛挑了一下："什么事？"
沈囍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意得像在铺子里跟客人聊天。
"我就想说——咱们这些贵女学的那些闺秀规矩，其实本质上就三个字。"
哪三个字？
在座的人都看着她。
脑子里"叮"一声。
【SYS-001提示：贵女圈终局破防任务触发。目标：安阳郡主主导的贵女圈。完成条件：群体认知逆转。奖励：积分+200，解锁进京隐藏支线。】
沈囍扫了一眼提示，没搭理。
她伸出三根手指。
"别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