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进村公所，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摆着几杯茶，还冒着热气。林子川伸手摸了摸杯壁——烫的。人刚走不久。
“散开搜。”李勇说。
林子川在抽屉里找到一张手绘地图。村落的地形，房屋的分布，还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特殊符号。
那些符号，他太熟悉了。
“观测者”的标记。
王磊凑过来看。
“林哥，这个村子……”
林子川点点头。
“被渗透了。可能是宋海波的一个据点。”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傍晚，雨势稍缓。王磊带着剩余队员也赶到村落，担架上抬着伤员，疲惫不堪。
两队汇合后，李勇决定先找地方休整，等天亮再行动。
村民开始陆续出现。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表情冷漠，问什么都不回答。
老支书出面了。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
“警察同志，村里没有外人来过。”他说，“你们休息一晚，明天就走吧。”
林子川盯着他的手。
老支书的左手拇指，一直在反复摩擦食指。
紧张的表现。
“老人家，那个疯子呢？”林子川问。
老支书摇头。“不知道。他躲在山上，我们不敢去找。”
“他杀了几个人？”
老支书沉默了一秒。
“三个。”
林子川没再问。
深夜，林子川假装睡觉，暗中观察。
凌晨两点，老支书悄悄起身，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林子川等了十秒，然后跟上去。
老支书走得很急，但脚步很轻。他穿过几条巷子，往村后山走去。林子川远远跟着，贴着墙根，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山脚，老支书拐进一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亮着灯。
林子川绕到后面，从一道破窗户往里看。
里面坐着几个人。
一个是阿彪。他的腿上缠着绷带，靠在墙边，脸色阴郁。
另一个背对着门，身形瘦削，头发花白。
宋海波。
他正在说话。
“警察还有十一个。天亮前解决。”
阿彪点头。“明白。”
老支书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宋海波转过头，看着老支书。
“你做得很好。等这件事结束，你儿子那笔账，就清了。”
老支书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林子川悄悄撤回。
他把情况告诉李勇。李勇听完，脸色铁青。
“打。”
林子川摇头。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硬拼吃亏。利用地形，逐个击破。”
他在地上画出村落的地形图，标出仓库位置、村民房屋、可能的逃跑路线。
“天亮前，我们反狩猎。”
凌晨三点，暴雨再次倾盆。
林子川带队分成三组。一组绕到仓库后山断后路，一组在村口设伏，他和李勇正面吸引火力。
布置完毕，林子川开始行动。
他走到仓库正面，故意踢翻一个空油桶。
轰隆一声响。
仓库里的人立刻警觉。阿彪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弩。
林子川转身就跑。
阿彪追上来。
他跑得很快，但林子川更快。他在村里绕圈，利用每一条巷子、每一堵墙，躲开阿彪的追击。
一边跑，一边用语言干扰。
“宋海波给你多少钱？”
阿彪不答。
“够买你的命吗？”
阿彪的脚步开始乱。
“你知道他给秦岭多少钱吗？秦岭死了。你知道他给顾沉舟多少钱吗？顾沉舟也死了。他的钱，不好赚。”
阿彪的脚步越来越乱。
追到村口，李勇突然从侧面冲出，一棍击中阿彪的膝盖——正是他白天受伤的位置。
阿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李勇又一棍，把他打晕。
“老子给战友报仇。”李勇喘着气说。
仓库方向传来枪声。
宋海波带人突围了。
陈雨婷所在的断后组与其交火。一名杀手被击毙，但宋海波挟持了老支书，往山里撤退。
林子川追到山脚，看见宋海波拖着老支书往密林深处走。
他没有追。
李勇追上来。
“林哥？为什么不追？”
林子川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在等我。进山就是他的主场。”
他顿了顿。
“而且，他手里有人质。”
王磊尝试用卫星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省厅！我们在青石崖村！需要支援！需要直升机！”
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白……天亮……坚持住……”
电话断了。
天亮，直升机降落。
伤员被送医。阿彪等杀手被押上飞机。老支书被带走调查。
林子川站在山脚，看着那片密林。
李勇走过来。
“林哥，宋海波又跑了。”
林子川点点头。
“他是故意的。他没想跑。他只是想让我看看，他能在我眼皮底下消失。”
陈雨婷走过来，递给他一枚硬币。
“在仓库找到的。”
林子川接过来。
硬币背面刻着一行字。
“第三阶段完成。第四阶段：你的家。”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宋海波上次说的话。
“你母亲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