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囍坐在东厢桌前，清点了一下手头的家当。
银票四百五十多两。三个箱笼。双鱼佩母佩一枚。旧斗篷一件。M-002护符一枚。小本子一本。系统一个不对，系统不算家当。
积分八百。
八百分。她琢磨了一下，该花点分了。M-002护符换了花了两百，剩六百又攒回来了。总不能一直攥着不用。
"系统，积分能换什么？"
【SYS-001提示：当前可兑换项目如下——M-002护符（已兑换，不可重复）。M-005笑点反弹符。消耗100积分。其余项目暂未解锁。】
"笑点反弹符？什么玩意儿？"
【SYS-001：M-005笑点反弹符。功能激活后，宿主说出的一切正经话语在听者耳中自动附带笑腔。持续时间：一炷香。触发方式：符纸贴于目标身上，目标听到宿主说话即生效。一次性道具，用后即毁。】
沈囍看完了。
"就是说，我贴这符在别人身上，然后我说正经话，他听了就想笑？"
【SYS-001：对。不管宿主说什么，对方都会忍不住发笑。笑的程度与宿主话语内容无关，与目标自身笑点阈值有关。】
"这有什么用？"
【SYS-001：……用处有限。系统评估为鸡肋级道具。但积分消耗低，适合当前阶段。】
一百积分换一个鸡肋。
"不换。"
【SYS-001：提醒——积分不会自动生息。不兑换等于闲置。且当前商城可选项仅此一个，不换就只能攒着。】
"攒着怎么了？万一后头有好的呢？"
【SYS-001：后续道具解锁时间未定。可能十天，可能一个月。在此期间积分确实处于闲置状态。系统不强制兑换。只是——】
"只是什么？"
【SYS-001：只是宿主目前已经换了两样东西——M-002护符和等等，M-002是唯一已兑换的。宿主积分余额充裕，尝试新道具有助于了解商城机制。】
沈囍想了想。这话也有道理。总得试试商城靠不靠谱。一百积分不算多，亏了也不心疼。
"换。"
【SYS-001：确认兑换M-005笑点反弹符？消耗100积分。兑换后剩余700积分。】
"确认。"
脑子里"嗡"了一下。掌心里一阵微微发热，然后一张薄薄的纸片出现在手心。
巴掌大，淡黄色，上面画了个符号。沈囍翻来覆去看了看。薄，轻，跟铺子里包药用的蜡纸差不多。
"就这？"
【SYS-001：M-005已绑定宿主。使用方式——将符纸贴于目标身上即可生效。生效范围：宿主语音可传达范围内。持续一炷香。一次性，用后即毁。】
沈囍把符纸折了两折，收进衣袋。想了想，又拿出来看看。
"贴上就生效？不管贴哪儿？"
【SYS-001：不管贴哪儿。手背、肩膀、鞋面均可。贴上即绑定。纸片离开目标身体即失效。】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崔妈妈从外头回来。她昨天在街上转了一圈，把崇仁坊附近摸了个大概——哪里有集市，哪里有药铺，哪里有药材市场，全记在脑子里。
"姑娘，永安药市在崇仁坊往北走两条街。不小。什么药材都有，价格比镇国便宜一成到两成。"
"好。回头我去看看。"
"还有，木匠找好了。巷口姓刘的师傅，手艺不错。招牌三尺长一尺半宽两寸厚，榆木，刻字刷漆，一共八十文。三天能好。"
"让他做。"沈囍从桌底下拉了条凳子，"崔妈妈坐。歇会儿。"
崔妈妈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汗。六十多岁的人了，跑了一上午。
"崔妈妈，我跟你试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沈囍从衣袋里摸出那张符纸。
"这个。你伸手。"
崔妈妈看了看纸片："药贴？"
"不是。你就让我贴一下。试试效果。"
崔妈妈不明所以，但伸出了手。
沈囍把符纸往她手背上一搁。纸片贴住了，像有胶似的。
"贴上了。"崔妈妈看了看，"然后呢？"
沈囍清了清嗓子。
"崔妈妈，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您说。"
"从今天起，铺子正式开始筹备。你管内务，我管外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这话很正经。安排工作。
但崔妈妈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姑娘，您说正经话呢——"她忍了一下，"您继续。"
"铺子药材从永安药市进。第一批控制在三十两以内。品种以常用药为主——陈皮、茯苓、白术、当归、黄芪……"
崔妈妈的脸开始扭曲了。
她咬着嘴唇，眉头皱着，肩膀在抖。
"姑娘——"她声音发颤，"您接着说——"
"怎么了？"
"没什么。您说。我就是——"崔妈妈"噗"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
沈囍看着她。
"我在说铺子的事。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崔妈妈笑得肩膀直抖，"我就是——一听您说话——就忍不住——"她笑得直拍腿，"姑娘您别说了——我控制不住——"
沈囍低头看了看符纸。还贴在崔妈妈手背上。
明白了。符纸生效了。不管她说什么正经话，崔妈妈听了都带笑腔。不是崔妈妈想笑，是符纸在作怪。
她继续说。
"崔妈妈，铺子账目你每天记一笔。收入多少支出多少，一笔不差。"
"哈哈哈哈——"崔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姑娘您哈哈哈您别说了——"
费婶端着碗从后院过来，看见崔妈妈笑成这样，愣了。
"崔嫂子怎么了？"
"没事哈哈哈——"崔妈妈摆手，"姑娘在跟我——哈哈哈说正事——"
费婶看了看沈囍，又看了看崔妈妈，一脸懵。
沈囍站起来，走到崔妈妈面前，把符纸从她手背揭下来。
纸片一离开皮肤，崔妈妈笑声戛然而止。
她喘着气，擦了擦眼泪，一脸茫然。
"姑娘，我刚才——"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东西。"沈囍把符纸举了举。
崔妈妈看着那张巴掌大的黄纸片："这什么东西？"
"鸡肋。"沈囍把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花了一百积分换的。"
"什么积分？"
沈囍怕解释系统太复杂，换了个说法："就当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崔妈妈瞪大了眼："一两银子换张纸片？"
"不是一两银子。就是值——"沈囍自己也说不清，"算了，一两银子吧。"
崔妈妈看着她手心里那张纸片，表情复杂。
"这一两银子花得……"
"我知道。亏了。"沈囍把符纸折好收起来，"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想让某人在严肃场合笑出来——还是有点用。"
崔妈妈不太明白什么"特定场合"，但看沈囍的表情，没多问。
费婶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囍摆了摆手，"崔妈妈被人挠了痒痒肉。"
费婶一脸茫然地端着碗走了。
崔妈妈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还在喘。
"姑娘，以后这种东西——能不能别往我身上贴？"
"知道了。"沈囍看着衣袋里那张折好的符纸，"不过你这反应倒是给了我个想法。"
"什么想法？"
沈囍没回答。
裴妄。从没破防过。情绪控制极强。
要是把这张符贴到他身上，让他在查案、跟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忍不住笑——一个大理寺少卿在严肃场合莫名其妙笑出声来。
那算不算破防？
沈囍嘴角翘了一下。
脑子里"叮"一声。
【SYS-001提示：检测到宿主正考虑将M-005用于裴妄。提醒——裴妄警觉性远超普通目标。符纸需贴于目标身上方可生效，贴上去的难度极高。建议三思。】
"我知道。贴不上去就不贴。先留着。"
【SYS-001：……宿主把鸡肋道具当备用方案。系统不评价。】
"你评价了我也不听。"
沈囍把符纸塞回衣袋，起身往外走。
"崔妈妈，跟我去永安药市。先看看药材行情。"
"得嘞。"崔妈妈刚站起来，脚下一滑低头一看，那张淡黄色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从沈囍衣袋里滑了出来，飘到了她鞋面上。
崔妈妈盯着鞋面上那张纸片，一脸正经地说："姑娘，您的东西又掉了。"
然后她自己"噗"一声笑了出来。
沈囍低头看了看——符纸还贴在崔妈妈鞋面上。刚才揭下来的时候没彻底断开绑定，碰到她身体又生效了。
"别笑了。我揭下来。"沈囍弯腰把符纸从崔妈妈鞋面上拈起来。
崔妈妈缓了口气，拍了拍裙子。
"姑娘，这东西真该收好。贴哪儿哪儿笑，太邪门了。"
沈囍把符纸折了三折，塞进挎包最里层的夹袋里。这回不会掉了。
两人出了沈邸大门，往永安药市方向走。
崇仁坊的巷子里刚洒过水，地面湿漉漉的。沈砚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嘴里叼着个炊饼。
"囍姐！去哪儿？"
"药市。你跟着干嘛？"
"我也去！药市旁边有个卖糖人的——"
"你再去就成糖人了。滚回去看着铺面装修。"
"得嘞……"沈砚叼着炊饼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囍姐，给我带个糖人呗？"
"带个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