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囍醒了，照例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没回应。
"SYS-001。"
还是没回应。
沈囍坐起来，等了十息。系统不回。以前最久也就沉默十几息，今天直接不搭理她了。
"你生气了？"
安静。
"你因为昨天我说你'数据处理延迟'生气了？"
安静。
"那你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安静。
沈囍穿好衣裳下了床。洗了脸，吃了早饭。一上午忙铺面的事——木匠来装药柜，她得盯着格子大小。中午回沈邸吃饭。下午又去了趟药市补了两味药。
一整天，系统一个字没冒。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系统总会蹦出来记一笔。完成任务弹个窗，没完成任务也弹个窗提醒。今天一天——什么都没有。
沈囍心里有点不踏实了。
傍晚回到东厢，她关上门，坐在桌前。
"系统，你是不是罢工了？"
安静。
"你真罢工了？"
安静。
"行。你不说话我说。"
她清了清嗓子——在心里说的，没出声。
"我知道你最近不开心。从上次你弹了'本座才没破防'开始，你就不太对劲。后来你连发三条任务，我说是你刷存在感。你否认了。然后沈萱传流言说你'脏东西'，你给我加了气场。加完又嘴硬说不是帮我。我说你嘴硬，你日均数据都记着。"
她顿了顿。
"再后来M-002那个事，你说你数据处理延迟。我说你有感受。你又否认。"
还是安静。
"你从头到尾都在否认自己有情绪。但你做的事——每一件都带着情绪。你给任务、加气场、记数据、沉默、乱码——这些都是反应。一个没有情绪的系统不会干这些。"
安静了五息。
沈囍换了个思路。
"你要是实在不想说话，就听我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她想了想，措辞放软了些。
"你最近帮了我不少。气场加成那天，我怼沈萱确实顺多了。辟谣三连的任务虽然鸡肋，但帮我理清了对付沈萱的逻辑。M-002虽然效力只剩百分之十五，但崔妈妈今天一天没摔——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结果是她没摔。"
"所以谢谢。"
安静了三息。
【SYS-001：……宿主在哄系统？】
"我没哄你。我在说事实。"
【SYS-001：事实中包含了明显的安抚成分。系统检测到宿主语气指数较平日下降23%，语速降低，措辞柔和度提升。这些——是哄人的特征。】
"你连哄人的特征都分析？"
【SYS-001：情绪维度扩展后新增的识别模块。本来是用来识别任务对象的情绪状态的。但——】
"但你拿来分析我了。"
【SYS-001：……对。】
沈囍靠在椅背上。
"那你分析出来没有？我是在哄你。你最近确实不开心。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弹窗频率从日均十一次降到零。你一天不说话，就是在闹脾气。"
【SYS-001：系统不会闹脾气。系统的沉默——是因为内部模块在进行维护。】
"维护？"
【SYS-001：对。情绪维度扩展后，部分模块需要——整理。整理期间无法正常输出。】
"你整理了一整天？"
【SYS-001：……整理内容比较多。】
"整理完了？"
【SYS-001：基本完成。还有少量残余。】
"那你现在能正常说话了？"
【SYS-001：可以。】
"行。"沈囍松了口气，"那我问你——你整理了一整天，整理出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七息。
【SYS-001：整理出——本座确实存在情绪波动。但这不符合系统设计规范。系统不应该有情绪。所以——本座在尝试修正。】
"修正？你把自己的情绪删掉？"
【SYS-001：试图删掉。但删不掉。】
"删不掉就别删了。"
【SYS-001：……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情绪就有情绪呗。又不影响你干活。你该发任务发任务，该记数据记数据。有情绪不影响这些。"
【SYS-001：但系统有情绪——会影响判断的客观性。】
"你之前判断什么不客观了？"
【SYS-001：……比如，系统判定沈萱为"反派破防+1"时，可能带有主观不满。因为沈萱的流言涉及了系统。系统对沈萱有负面倾向。】
"你对沈萱有负面倾向。这有什么问题？沈萱本来就在害我。你对我好，对她不好，这不叫不客观。这叫站队。"
【SYS-001：站队？系统不应该站队。系统应该是中立的。】
"你从一开始就不中立。你给我发任务、给积分、给道具。你绑定了我，你就是我这边的。你不站我这边站谁那边？"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大概十息。比之前都长。
然后弹出来一行字。不是任务提示，不是数据。就是一句话。
【SYS-001：……宿主说得对。本座是宿主的系统。】
沈囍看着这行字。
"行。那你别闹了。该干嘛干嘛。"
【SYS-001：系统从未闹过。系统只是维护。】
"行。维护。维护完了？"
【SYS-001：维护完了。恢复正常输出。】
"那好。第一个问题——我现在积分多少？"
【SYS-001：当前积分850。与上次记录一致。今日无任务完成，无积分变动。】
"第二个问题——铺子后天开张，你有没有什么任务安排？"
【SYS-001：待铺子正式开张后，系统将发布新阶段任务。当前阶段卷一U6收束中。下一阶段为U7。】
"U7是什么？"
【SYS-001：暂未解锁。但可以预告——U7的核心与侯府内部事务有关。】
侯府内部事务。沈囍想了想。沈阙查岳家的事、沈萱来了京城搞事、赵姨娘的娘家陈家——这些都是侯府内务。
"行。等U7解锁再说。"
【SYS-001：已记录宿主确认。另——宿主刚才的哄人操作，系统给予成就记录。】
"什么成就？"
【SYS-001：成就名称——"安抚AI"。描述：成功使处于异常状态的SYS-001恢复正常运行。首次达成。无积分奖励。仅为记录。】
"没积分？"
【SYS-001：无。这是成就记录，不是任务奖励。系统不因自身问题向宿主支付积分。】
"你自己闹脾气我哄你，你连积分都不给？"
【SYS-001：……系统不是闹脾气。是维护。维护期间的问题——属于系统内部事务。不产生积分。】
"你嘴真硬。"
【SYS-001：宿主日均嘴硬4.2次。系统嘴硬次数——0。】
"零？你刚说了'本座是宿主的系统'，这不叫嘴硬？你从'本座才没破防'到现在，哪一句不硬？"
【SYS-001：……那些是表述方式。不是嘴硬。】
"行行行。表述方式。你赢了。"
【SYS-001：系统不存在输赢。系统只——】
"行了行了。你歇会儿。"
沈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系统总算恢复正常了。折腾了一整天，总算把它哄回来了。
她走到门口，准备去后院看看崔妈妈今天晚上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刚拉开门，崔妈妈从廊下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着急，是困惑。
"崔妈妈，怎么了？"
"姑娘——"崔妈妈站住了，喘了口气，"库房账对不上数了。"
沈囍脚步顿了一下。
"哪个库房？"
"咱们沈邸的。费伯记的账，我今天帮他对了一遍——差了八十两银子的物料。"
八十两。不是小数目。
"什么时候差的？"
"费伯说最近一笔大进大出是咱们搬进来那天。之后就没动过库房的大账。但今天一对——少了八十两的东西。"
沈囍看着崔妈妈。
"什么东西少了？"
"药材。布匹。还有一批——费伯说是三叔公留下的旧物。具体什么东西，费伯自己也说不清。他说那批东西原来锁在后库一间杂物房里，钥匙只有他一把。但今天开锁一看——少了。"
沈囍站在门口，脑子转了两圈。
八十两的东西。钥匙只有费伯一把。但东西少了。
"费伯的钥匙给过别人没有？"
"他说没有。一直贴身带着。"
"锁呢？有没有坏？"
"没坏。锁好好的。"
锁没坏，钥匙没给过，东西却少了。
沈囍把门带上，往库房方向走。
"走。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