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入村公所,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摆着几杯茶,还冒着热气。林子川伸手摸了摸杯壁——烫的。人刚走不久。茶杯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的烟头还在冒烟,是刚掐灭的。
“散开搜。”李勇说。
林子川在抽屉里找到一张手绘地图。村落的地形,房屋的分布,还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特殊符号。
那些符号,他太熟悉了。
“观测者”的标记。
王磊凑过来看。
“林哥,这个村子……”
林子川点点头。
“被渗透了。可能是宋海波的一个据点。”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目光扫过房间其他角落——墙上挂着一幅年历,日期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土豆和白菜,是村民的储备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有点刻意。
傍晚,雨势稍缓。王磊带着剩余队员也赶到村落,担架上抬着伤员,疲惫不堪。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那个坠崖警员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两队汇合后,李勇决定先找地方休整,等天亮再行动。
村民开始陆续出现。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表情冷漠,问什么都不回答。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远处,有人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林子川注意到,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们对视。
老支书出面了。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旧式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
“警察同志,村里没有外人来过。”他说,“你们休息一晚,明天就走吧。”
林子川盯着他的手。
老支书的左手拇指,一直在反复摩擦食指。
紧张的表现。
“老人家,那个疯子呢?”林子川问。
老支书摇头。“不知道。他躲在山上,我们不敢去找。”
“他杀了几个人?”
老支书沉默了一秒。
“三个。”
林子川看着他。
“你们报过警吗?”
老支书避开他的目光。
“报了。没人来。”
林子川没再问。
老支书安排他们住进村公所旁边的几间空房里。房间简陋,只有床板和一张桌子,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伤员被安置在最里面那间,陈雨婷一直守着他们。
深夜,林子川假装睡觉,暗中观察。
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混着风声,像无数只手在敲打屋顶。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但耳朵一直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凌晨两点,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
老支书起身了。
林子川听见他披上衣服,推开房门,脚步轻轻地往外走。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但林子川一直在等。
他等了十秒,然后起身,推门出去。
雨还在下。没有月光,村子里一片漆黑。林子川贴着墙根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轻,不发出一点声音。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侧身绕过去,继续跟踪。
老支书走得很急,但脚步很稳。他穿过几条巷子,拐了几个弯,往村后山走去。他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每一步都踩在干的地方,避开那些积水的坑洼。
林子川远远跟着,不紧不慢。
走了十分钟,老支书在山脚停下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然后快步走进一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亮着灯。
林子川绕到后面,从一道破窗户往里看。
里面坐着几个人。
一个是阿彪。他的腿上缠着绷带,靠在墙边,脸色阴郁。旁边蹲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砍刀,眼神凶狠。
另一个背对着门,身形瘦削,头发花白。
宋海波。
他正在说话。
“警察还有十一个。天亮前解决。”
阿彪点头。“明白。那个林子川,我来对付。”
宋海波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中的灰。
“你对付不了他。他是特例。”
阿彪的脸色变了变。
宋海波继续说。“你只需要拖住他。剩下的人,交给他们。”
他指了指那两个拿砍刀的年轻人。
老支书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宋海波转过头,看着老支书。
“你做得很好。等这件事结束,你儿子那笔账,就清了。”
老支书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他……他真的能回来吗?”
宋海波点头。“我说能,就能。”
老支书没有再说话。
林子川悄悄撤回。
他回到房间,把李勇和陈雨婷叫醒。三个人围在一起,他低声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勇听完,脸色铁青。
“打。”
林子川摇头。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硬拼吃亏。利用地形,逐个击破。”
他在桌上铺开那张手绘地图,用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仓库在这里,村口在这里,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我们分三组。一组绕到后山断后路,一组在村口设伏,我和李勇正面吸引火力。”
陈雨婷说。“伤员怎么办?”
林子川说。“留两个人守着。如果情况不对,带他们往山里撤。”
陈雨婷点头。
林子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天亮前,我们反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