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再次倾盆。
雨水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一万面鼓在同时敲打。林子川站在村公所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世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雨声，风声，和偶尔闪过的雷电。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李勇，还有三个年轻警员。每个人的脸上都紧绷着，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紧张，也是决心。
“记住，”林子川说，“我们的任务是吸引火力，不是正面交战。把他们引出来，引到村口。”
几个人点头。
林子川第一个冲进雨幕。
他们贴着墙根走，绕过几条巷子，摸到仓库附近。仓库里还亮着灯，透过破窗户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晃动。
林子川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仓库的铁皮屋顶。
“哐当”一声巨响。
里面的人立刻警觉。灯灭了，仓库陷入黑暗。紧接着，门被踹开，几个人影冲出来。
“追！”阿彪的声音在雨中炸响。
林子川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但不是直线。他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堵墙，躲开追兵。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叫骂声和喘气声。
跑到村口，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阿彪追上来，手里握着那把弩。他站在十米开外，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林子川。”
林子川没有说话。
阿彪举起弩。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李勇从侧面冲出，一棍击中他的膝盖。
阿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弩箭射偏了，钉在旁边的树上。
李勇又一棍，把他打晕。
“老子给战友报仇。”李勇喘着气说。
他把阿彪拖到一边，用绳子捆住手脚。
林子川看着仓库的方向。枪声还在响，夹杂着叫喊声。
“陈雨婷那边动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往仓库跑去。
跑到半路，枪声停了。
林子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们冲进仓库，只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那两个拿砍刀的年轻人，一个被击毙，一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陈雨婷站在旁边，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宋海波呢？”林子川问。
陈雨婷指了指后门。
“从那边跑了。挟持了老支书。”
林子川转身就追。
后山的小路很陡，雨天地滑，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林子川追了十分钟，终于看见前方的人影。
宋海波拖着老支书，往密林深处走。老支书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宋海波拽着他，不让他停下。
林子川停下脚步。
他没有追。
李勇追上来，大口喘气。
“林哥？为什么不追？”
林子川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在等我。进山就是他的主场。”
他顿了顿。
“而且，他手里有人质。”
王磊追上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林哥！通了！省厅派直升机天亮后到！”
林子川点点头。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片密林。
雨还在下，打在脸上生疼。但他没有动。
天亮，雨停了。
直升机降落，伤员被送上去。阿彪和那个活着的杀手被押上飞机。老支书被从山里找回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林子川站在山脚，看着那片密林。
李勇走过来。
“林哥，宋海波又跑了。”
林子川点点头。
“他是故意的。他没想跑。他只是想让我看看，他能在我眼皮底下消失。”
陈雨婷走过来，递给他一枚硬币。
“在仓库找到的。”
林子川接过来。
硬币背面刻着一行字。
“第三阶段完成。第四阶段：你的家。”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宋海波上次说的话。
“你母亲也是。”
陈雨婷看着他。
“林子川？”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把硬币握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远处，密林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鸟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第四阶段。
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