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解锁第四天。沈囍已经用了三次群体破防。
第一次在铺子对何夫人。第二次在灶房对崔妈妈她们。第三次——昨天在茶棚对面摊的刘婶。
刘婶当时正在跟隔壁摊子的人吵架，说人家的酱豆不干净。沈囍走过去说了句"刘婶你枣糕里去年还掉过只苍蝇呢"，刘婶当场笑趴在摊子上。旁边几个等枣糕的客人也笑了一轮。
效果不错。但沈囍发现一个问题——每次都是被动触发的多。她想说一句什么话之前，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判定为触发点。
"系统。我怎么知道哪句话能触发？"
【SYS-001二阶：系统自动判定。触发条件——语句具有反差感、荒谬感、或戳破伪装的效果。宿主无法预判。但——系统可在触发前0.3息给出提示。】
"0.3息？那我怎么来得及？"
【SYS-001：来不及。0.3息是提示不是预警。提示出现在宿主说完之后。相当于事后确认。】
"也就是说——我说完了才知道有没有触发？"
【SYS-001：对。但宿主可以凭经验判断。三次触发语句的共同点——都用了"反差+戳穿"的结构。宿主以后可以有意往这个方向说。命中概率会提高。】
"你让我练嘴？"
【SYS-001：可以这么理解。二阶的效果跟宿主的语言能力正相关。嘴越利效果越强。】
行。练嘴。她本来嘴就不差。
今天系统发了个任务。
【SYS-001二阶提示：日常KPI——让全侯府笑出眼泪。完成条件：一次群体破防覆盖侯府全体在场成员。奖励：积分+80。时限：今日内。】
让全侯府笑出眼泪。
沈囍看着这行字。全侯府——在场的有多少人？老太君、沈阙、沈砚、崔妈妈、费伯、费婶、钱伯、几个婆子丫鬟。十来个人。
二阶范围三丈。十来个人坐在前厅——能覆盖。
但关键是怎么触发。她得说一句让所有人都破防的话。
想什么好呢？
傍晚。前厅。老太君把全家叫来吃饭。
这阵子老太君隔三差五就叫全家一块儿吃。说是吃饭，其实就是听沈囍汇报铺子的事。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关心。
桌上摆了六菜一汤。崔妈妈做的。白切肉、酱肘子、炒时蔬、蒸蛋、红烧豆腐、醋溜白菜，汤是冬瓜排骨汤。
沈囍坐下的时候扫了一圈。老太君坐主位。沈阙左手边。沈砚坐对面。崔妈妈和费伯站旁边伺候。钱伯也在——他明天要回镇国了，老太君让他吃了饭再走。
"开始。"老太君动筷子。
吃到半截，老太君问了。
"囍囍。铺子今天怎么样？"
"卖了三百二十文。十六天总共两千三百五十文。将近二两半银子。"
"比前些天多了。"
"嗯。话本传开之后客人多了。今天来了十四个。有三个是听了说书来的。"
老太君点了下头。"铺子稳了？"
"差不多了。每天来的人都不少。回头客也有七八个了。"
"好。"老太君喝了口汤，"钱伯明天走。钱伯——回去之后跟长渊说，囍囍这边稳了。让他放心。"
钱伯拱手："是。老太君放心。小的一定带到。"
沈砚在旁边扒饭，嘴里塞满了酱肘子。
"囍姐，你那个话本——周先生什么时候说第二段？"
"说了三场了。第二段是'侯府嫡女养生语录退敌'。明天说。"
"我去听！"
"你听什么？你又不买药。"
"我去捧场！万一有人闹事呢？"
"你又来了。你去听可以。不准闹。"
"得嘞！"
老太君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沈囍。
"囍囍。铺子的事你做得好。但你光开铺子——不行的。"
沈囍看了老太君一眼。"奶奶什么意思？"
"你总不能一辈子卖药。侯府的姑娘——得有正经的出路。"
沈囍放下筷子。
"奶奶您说。"
"你的婚事——"
"奶奶。"沈囍直接打断了，"别提这个。"
"怎么不提？你十九了。退了一次婚不假。但不能因为退了一回就不再——"
"奶奶。今天吃饭。别说这个。"
老太君嘴张了张，看了沈阙一眼。沈阙低着头扒饭。不插话。
沈囍看了一圈。老太君想催婚。沈阙装聋。沈砚只顾吃。崔妈妈和费伯站着不敢吭声。钱伯低头喝汤。
这个局面——她得岔开话题。而且得岔得彻底。
她想了想。
"奶奶。我最近学了个新本事。想给您展示展示。"
"什么本事？"
"养生操。一套新的。揉腹加拍肩。您要不要试试？"
"现在？"
"现在。"
老太君看了看桌上的菜。"吃完饭再说。"
"不用等吃完。坐着就能做。"
老太君犹豫了一下。"行。你做。"
沈囍站起来。
"第一步。揉腹。顺时针三十六圈。"她把手搁在自己肚子上，慢慢转圈，"奶奶跟着我做。"
老太君跟着把手搁肚子上。沈阙也搁了。沈砚嘴里还嚼着饭，一手搁肚子上。崔妈妈和费伯也跟着搁。钱伯放下了汤碗。
一桌人全搁着肚子转圈。
"第二步。拍肩。左手拍右肩，右手拍左肩。各三十六下。"
一桌人开始交叉拍肩膀。沈砚拍得最用力，啪啪响。
"第三步。"沈囍看了看一圈，所有人都在跟着做。老太君七十三了，拍肩的姿势像在赶蚊子。沈阙板着脸拍，像在批公文。沈砚拍得满脸通红。
"第三步扭脖子。左三圈右三圈。"
一桌人开始扭脖子。老太君扭了两下就扭不动了。沈阙扭得像在左右看有没有人偷他公文。沈砚扭得最灵活——他年轻。但嘴里还含着饭，扭着扭着差点呛着。
"别扭了。咽下去再扭。"沈囍说。
沈砚使劲咽了一口饭。"咽了咽了。继续。"
沈囍看着这一桌人——一个七十三的老太太、一个侯爷、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管了三十年库房的老头、两个婆子、一个丫鬟——全在跟着她做养生操。姿势歪歪扭扭的，像一群鸭子在扭。
她忍了一下。没忍住。
"奶奶。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
老太君停了。"像什么？"
"像一只老鸭子。沈砚像小鸭子。爹——"
沈阙停了扭脖子的动作。"我像什么？"
"您像一只不想扭脖子但被迫扭脖子的鸭子。"
桌上安静了一息。
然后沈砚先笑了。"哈哈哈哈——囍姐你说爹像鸭子——哈哈哈——"
他一笑，费婶也绷不住了。"噗——侯爷像鸭子——"
崔妈妈本来在憋。听到"侯爷像鸭子"也笑了出来。钱伯端着汤碗，嘴角抽了两下，"噗"一声汤喷了出来。
老太君拍了一下桌子。"什么鸭子——"
但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也翘了。然后——"噗"一声笑了出来。
沈阙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桌人全在笑——连崔妈妈都笑得蹲下去了。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搁肚子上的手，缓缓地放下来。
"像鸭子？"他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沈砚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拍膝盖。
沈囍看着这一桌人。所有人都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群体破防扩散·触发。触发语句——"像一只不想扭脖子但被迫扭脖子的鸭子。"受影响人数：8人。效果：全场笑出眼泪。评分：S。积分+80。当前积分1380。】
S级。第一次拿到S级。
"系统。S级是什么标准？"
【SYS-001：全场所有目标同时破防。无一例外。且持续时间超过半盏茶。评分S。】
半盏茶了。沈砚还蹲在地上笑。崔妈妈扶着桌沿直不起腰。老太君拿帕子擦眼泪。钱伯的汤碗差点洒了。费婶蹲在地上。费伯靠着柱子。
沈阙没笑。
"爹。你刚才也扭了。"
沈阙脸还是板着的。"我没扭。"
"扭了。三圈。左三圈。我看见的。"
沈阙沉默了两息。
"鸭子不扭脖子。"他说。
桌上又笑了一轮。
笑声慢慢停了。崔妈妈起来收拾碗筷。沈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老太君擦完眼泪，喝了口茶。
"囍囍。你这张嘴——"
"奶奶。怎么样？养生操好笑不好笑？"
"好笑。好笑得很。"老太君搁下茶碗，"但你别以为做了个养生操我就不提你的事了。"
"我知道你不想提。但你十九了。有些事躲不过。"
沈囍坐下来。"奶奶。您想说什么？"
老太君看了她两息。
"老身下个月初九——七十四了。"
"奶奶生辰？"
"对。下个月初九。"
"您想怎么过？"
老太君拍了一下桌子。
"老身寿辰。你可得整点新花样。"
沈囍看着老太君。老太太七十四了。去年在镇国过的——今年在京城。头一回在京城过生日。
"奶奶。您要什么样的花样？"
"你自己想。你不是会养生操吗？你不是会表格法吗？你不是会怼人吗？整点新鲜的。别跟以前一样弄个寿面就完了。"
"行。我想想。"
"想好了跟我说。别到时候糊弄我。"
"得嘞。"
老太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崔妈妈过来给她添了热茶。
沈砚凑过来："囍姐，老太君寿辰——咱们办不办席？"
"办。但怎么办——我想好了再说。"
"那我干什么？"
"你先把嘴边的酱擦了。"
沈砚摸了一把嘴。"擦了。"
"没擦干净。这边。"
沈砚又擦了一把。"这回呢？"
"行了。明天再说。"
沈囍站起来。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但系统弹了一行字出来。很淡。
【SYS-001二阶：U8收束完成。下一阶段——U9·团宠寿辰篇。老太君寿辰事件已触发。宿主积分1380。系统运行正常。二阶功能渐熟。】
她从挎包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二十二后面添了两行：
二十三：裴妄茶棚偶遇。落玉佩。好感17。收着没还。
二十四：全家群体破防。S级。老太君寿辰下月初九。U9要来了。
写完合上本子。前厅里老太君在喊崔妈妈添茶。沈砚在帮费伯收碗。沈阙走了回前院了。
沈囍站在二进院子里。下个月初九。二十天。
她得想个花样。老太君说了——别糊弄。
"系统。寿辰这种事——你有任务吗？"
【SYS-001二阶：暂未发布。但系统预判——老太君寿辰将涉及多方互动。沈萱、安阳郡主、裴妄均有可能参与。事件规模预估：大型。积分预估：200+。】
两百加分。
"行。那我好好办。"
她往东厢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前厅。灯亮着。老太君的声音传出来："崔妈妈，这茶凉了。换一壶。"
"来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