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开了六天。沈囍算了笔账。
六天。总进账一千四百六十文。减去药材成本四百文、租金八十文——净赚九百八十文。合银子将近一两。
一天一两不到。不够。
现在那四间半铺面是租的。月租八百文。房东签了半年约。但——半年约到期之后呢?万一房东不续了?万一涨租了?
她得有自己的地方。不租。买。或者长租——十年以上的长约。
"系统。"
【SYS-001二阶:在。】
"朱雀街上有没有卖铺面的?不是租。是卖。"
【SYS-001:系统检索中……朱雀街当前在售铺面一处。位于朱雀街与东市街交叉口。原绸缎庄。三间面阔带后院。卖价——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她手头——铺子六天赚了一两不到。加上沈阙给的五两和之前的积蓄——一共九两二钱。差一百一十两。
"差太多了。"
【SYS-001:差一百一十两七钱八分。但系统提示:此铺面也可长租。月租一两二钱。租期最短三年。押金六两。】
一两二钱一个月。比现在租的贵四百文。但——三间面阔带后院。后院可以存货、做工坊。等于省了一个仓库的钱。
"位置呢?"
【SYS-001:朱雀街与东市街交叉口。东南角。人流量——朱雀街全段最高。早市散市都经过。对面是茶楼。隔壁是布庄。】
交叉口。东南角。人流量最高。对面茶楼。隔壁布庄。
这个位置在现代叫"金角银边"。十字路口转角处。四个方向的人都能看到。
"去看看。"
【SYS-001:每日KPI更新——七日内定下铺子。完成条件:签约。积分+100。时限:七日。】
七日。够。
沈砚在铺子门口蹲着啃烧饼。沈囍出来拍了下他后脑勺。
"别啃了。跟我走。"
"去哪?"
"看铺面。"
"看什么铺面?这不是咱们的铺子吗?"
"这是租的。我要找个能长住的。三年起步。"
"三年?那不是——您要长租另一个?"
"对。朱雀街东市街交叉口。有间旧绸缎庄在转租。三间面阔。带后院。"
"多少钱?"
"月租一两二钱。押金六两。"
沈砚烧饼差点掉了。"一两二?一个月?现在咱们的才八百文——"
"现在那间小。四间半还是拼的。这间——三间面阔是连着的。加上后院。实际面积比现在大一倍。"
"大一倍——租金也贵了一倍啊。"
"贵是贵。但位置好。交叉口。人流量大。人多了卖得多。卖多了——租金就不算贵了。"
"您怎么知道人流量大?"
"系统——"她顿了一下。"我看过。早上东市散了市——那些人全从东市街往朱雀街走。走过来第一个看到的铺面——就是交叉口那间。"
"那也未必。人家走过去不进来呢。"
"不进来——是因为没理由进来。给个理由就进了。"
"什么理由?"
"药。养生。杂耍。话本。进去看看总有人买。"
"您算过吗?一天得卖多少才够租金?"
"一两二钱。一个月。一天大约四十文。一天卖四十文就够交租。超过四十文——全是赚的。"
"才四十文?"
"现在一天卖两百多。搬到交叉口——人流量翻一倍。一天保守三百。三百减四十——净赚两百六。一个月七两八钱。比现在多赚两三两。"
沈砚算了算。"那——一年就是九十三两六钱?"
"差不多。减药材成本和杂费——净赚六七十两。"
"六七十两!"沈砚眼珠子瞪圆了。
"别嚷嚷。走了。去看铺子。"
"得嘞!"沈砚把烧饼最后一口塞嘴里。跟着走了。
朱雀街与东市街交叉口。东南角。
一间旧绸缎庄。门面三间。门板卸了两块——里头能看见。灰大。柜台还在。后面一道帘子通后院。
门口站了个人。五十来岁。胖。穿青缎褂子。手里拿了把扇子。看着像房东。
沈囍走过去。看了看铺面。看了看门口的位置。站在街角——往东看是东市街。往西看是朱雀街。两条街的人都从这过。
好位置。
沈砚在旁边看了看铺面。"倒是够大。但——灰也太厚了。"
"灰扫扫就干净了。看位置。别看灰。"
"这位置——人来人往的。吵不吵?"
"吵什么?人多是好事。没人才吵。静得慌。"
房东看了他们一眼。扇子摇了两下。
"两位。看铺面的?"
"是。这间绸缎庄——在转租?"
"对。三年起租。月租一两二钱。押金六两。你们——"房东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囍。"有意向?"
"想看看。"
房东推开门板。沈囍进去看了看。
三间面阔。第一间临街。第二间在中间。第三间靠里——通后院。三间连着。打通了能做一个大堂。后院不大。二十来步见方。能存货。能做工坊。
"后院有水井吗?"
"有。在墙角。井水干净。"
"屋顶呢?漏不漏?"
"不漏。去年刚换的瓦。"
"柜台是原来的?"
"绸缎庄留下的。你们做什么买卖?"
"药铺。"
房东看了看她。"药铺?你——一个姑娘家——开药铺?"
"对。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药铺跟绸缎庄不一样。药铺要懂药。你——"房东又打量了一下。"多大?"
"十九。"
"十九岁开药铺?"房东扇子停了一下。
"年龄跟开铺子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就行。"
房东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表情沈囍见过。上次济世堂马掌柜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看不起。觉得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开药铺是闹着玩。
"小娘子。这铺子——一两二钱一个月。不少。你租得起?"
"租得起租不起——签了约就知道了。"
"那你——"
"我先看看。看完再说。"
沈囍在三间铺面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墙。看了看地。看了看后院。看了看井。
"系统。"她在脑子里说。
【SYS-001二阶:铺面评估位置:朱雀街与东市街交叉口东南角。人流指数:9.2/10。面积:三间面阔约六十步。后院约二十步见方。井水可用。屋顶新瓦。需修缮:内墙粉刷、柜台改造、地面铺砖。预估修缮费:三两左右。综合评估:优。】
三两修缮费。加上押金六两。第一个月一两二钱。一共十两二。
手头九两二。差一两。
差一两可以谈。
"沈砚。你觉得这间怎么样?"
"大。亮。就是贵。"
"贵不怕。怕的是位置不好。位置好贵也值。"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算不过您。"
沈囍看着房东。"这铺子——我能先看看账?您之前租给绸缎庄——一年租金多少?"
房东扇子摇了一下。"这个不便说。"
"不便说?那我猜。绸缎庄做了不到两年就走了。说明生意不好。生意不好——租金可能没按一两二收。可能低一些。您现在挂一两二——是挂给我看的价。"
房东扇子停了。
"小娘子懂行情?"
"不懂。但我懂铺子空着——您一分钱收不到。空一个月亏一两二。空两个月亏二两四。空三个月亏三两六。您现在空了多久了?"
房东没说话。
"我猜——至少空了一个月。"
房东看了看她。扇子不摇了。
沈囍走到门口。看了看街口。东市街上有人挑着担子过来。走到交叉口——往右拐。进朱雀街。路过这间铺面门口。看了一眼空着。走了。
"您看。刚才那个人——从铺子门口走过去了。没进来。因为他看见——空的。空铺子没人看。"
"小娘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间铺子。我要。但不是一两二。"
"那你要多少?"
沈囍笑了一下。
"不急。明天谈。今天先看看。回去想想。"
她转身走了。沈砚跟在后面。
房东站在铺子门口。扇子也不摇了。看着她背影。
"这小娘子——懂什么买卖?"他嘀咕了一句。
回铺子的路上。沈砚问:"囍姐。您怎么不直接谈?"
"直接谈——他坐地起价。先看看。让他急。空了一个月了。他比我急。"
"那——您觉得能谈到多少?"
"一两以下。"
"一两以下?他挂的一两二。您砍到一两以下?他不得骂人?"
"不砍。砍价是往下压。我不砍。我反过来。"
"反过来?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
"得嘞……"沈砚没听懂。但囍姐说行就行。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铺面选定。七日KPI——已进入谈判阶段。系统评估——宿主策略正确。空置铺面+房东焦虑+选址优势=谈判主动权在宿主手中。】
"我知道。"
【SYS-001:宿主刚才那句'流量即金钱'——系统没有检索到这个说法。是宿主自创?】
"不是自创。是我以前——出差时候学的。"
【SYS-001:出差?宿主以前——】
"以前的事。别问。"
【SYS-001:……记录。宿主偶发提及"以前"。系统标记:宿主前位面线索。】
沈囍没理系统。走到铺子门口。看了看对面的街角。那个交叉口。那间空铺面。灰大。门板旧。但位置好。
她嘴角翘了一下。
崔妈妈从铺子里面出来。"姑娘。看回来了?"
"看回来了。明天去谈。"
"谈什么?"
"谈租金。崔妈妈——明天你跟我去。"
"我?我去干什么?我不懂谈买卖。"
"你不用懂。你站在旁边。帮我看着房东的脸。他脸色变了——你就咳嗽一声。"
"咳这我咳什么?"
"房东脸色变了——说明他心里动了。他心里动了——我就知道该往哪谈了。"
"姑娘。您这是让我当——探子?"
"不是探子。是观察员。"
"什么员?"
"观察员。就是——看人脸色的。"
"得嘞……"崔妈妈没听懂。但答应了。
沈囍进了铺子。从柜台后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四十一后面添了一行:
四十二:朱雀街东市街交叉口。旧绸缎庄。三间面阔带后院。月租挂一两二。空置至少一月。房东胖。五十来岁。扇子。势利。明天去谈。目标一两以下。七日KPI。
写完。合上本子。搁在柜台上。
费婶从后面探头。"姑娘。今天一共卖了二百八十文。"
"比昨天多了四十。"
"是。下午来了个老头。买了二两黄芪。一力茯苓。"
"记了?"
"记了。"
"得。明天我出去谈铺子。铺子你跟崔妈妈看着。"
"姑娘不在我行吗?"
"行。卖药收钱。不会的记下来。回来我对账。"
"得嘞。"
沈囍看了看铺子外面。朱雀街。人来人往。交叉口那边——那间空铺面。门板旧。灰厚。但
位置好。
她嘴角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