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子装修第五天。沈囍在铺子盯装修。泥瓦匠粉刷完了内墙。周木匠做好了柜台——比旧的大一倍。药柜也做好了——十二格。比旧的多了五格。
周福已经上了三天岗。表格法学了基础——加减没问题。乘除还在练。认药不用教——三百多种全认。嘴快。客人问什么都答得上。五百文没白花。
沈囍算了算手头的钱。
押金六两。三个月租金三两。给了。手头剩二钱。加上铺子这几天的进账——一共三两一钱。新铺子还要进货、买桌椅、做招牌——至少还得二两。
差一两。
晚上回侯府。沈囍走到二进院子。经过月亮门的时候——听见前院有说话声。
崔妈妈的声音。
"侯爷。这——"
"拿着。别让她知道。"
沈阙的声音。
沈囍脚步停了。靠在月亮门墙边。没出去。
"侯爷。这不合适老奴——"
"拿着。崔妈妈。你替我转给她。就说是——铺子的分红。"
"分红？可铺子还没开张——哪来的分红？"
"她不知道。你说——是旧铺子的。她信。"
"侯爷这——"
"别啰嗦。拿着。"
"得……得嘞。"
脚步声。沈阙走了。往书房那边去了。
沈囍靠在墙边。没动。等崔妈妈过来。
崔妈妈从月亮门那边过来。手里攥着个东西。看见沈囍吓了一跳。
"姑娘！您什么时候——"
"刚到。"
"您听见——"
"什么？"
"没没什么。"
"崔妈妈。手里攥的什么？"
"这——"崔妈妈手攥紧了。"姑娘这是——"
"是什么？"
崔妈妈站在那儿。手攥着。脸上纠结。嘴动了两下。没说出来。
沈囍看着她。"崔妈妈。你不用替我爹瞒。"
"姑娘您——"
"我听见了。我爹让你转给我。说是铺子分红。别让他知道是我给的。"
崔妈妈嘴张了。"您全听见了？"
"全听见了。"
崔妈妈手松了。把东西递过来。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跟裴妄那个不一样。这个沈阙的字。封口没粘。
沈囍接过来。拆了。
里头五张银票。每张一两。一共五两。
五两。
沈囍看了看银票。看了看崔妈妈。
"崔妈妈。我爹——哪来的五两私房钱？"
"这——老奴不知道。侯爷的——"
"俸禄一年四十两。家里开支、铺子贴补——他自己剩不下多少。五两——不是小数目。"
"侯爷——可能是攒的。他平时不花什么钱。衣裳都是旧的。书房的茶——喝最便宜的。"
"他攒了多久？"
"不知道。但——侯爷来了京城一个月。走动关系请客送礼花了不少。能攒下五两——不容易。"
沈囍把银票攥在手里。五两。她爹嘴上说"不成体统"。背地里塞了五两。
"崔妈妈。"
"嗯？"
"这钱我要了。但我不会跟他说我知道了。"
"姑娘——"
"他说别让他知道。那就不让他知道。我用这钱进货。回头赚了还他。"
"还？您——"
"还。不是还钱。是还人情。他不说我也不说。但我知道。"
"得嘞。"崔妈妈眼眶红了一下。没掉泪。擦了擦。"姑娘。侯爷嘴上不说。心里——"
"我知道。"
第二天。沈囍用那五两进了一批好料。陈皮二十斤——比之前多了一倍。当归十斤。黄芪十斤。茯苓五斤。白术五斤。山楂五斤。加上枸杞——济世堂代卖的——又进了五斤。
一共花了三两八钱。剩一两二钱。留作周转。
新铺子的药柜——十二格。全上了货。从左到右陈皮、当归、黄芪、茯苓、白术、山楂、枸杞、川芎、白芍、丹参、麦冬、五味子。
十二格。常用药全有。
周福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看十二格药柜。"姑娘。这——比陈记的格多。"
"多五格。以后还会加。"
"加到多少？"
"二十格。"
"二十格！那——得多少药材？"
"不少。慢慢来。"
"得嘞。"周福开始理货。一格一格摆。正面朝外。光滑的朝外。有节的朝墙。这个规矩沈囍教过——他记住了。
三天后。铺子装修完了。
内墙粉刷了。白的。亮。柜台换新的——宽。药柜十二格。桌椅摆好了——两张长凳两张小桌。第三间用帘子隔了——问诊室。门口招牌——周木匠做好了。红底。金字。"囍来乐"三个字。一尺见方。挂在门面上方。
沈囍站在街对面。看了看招牌。
"囍来乐"。红底金字。远远能看见。
沈砚站在旁边。"囍姐。好看。"
"还行。"
"不土了？"
"挂上去就不土了。"
"得嘞。"
下午。沈囍回侯府。在书房门口碰见了沈阙。
沈阙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书。看见她顿了一下。
"回来了。"
"嗯。铺子装修完了。明天开张。"
"嗯。"
"爹。我进了批好料。陈皮二十斤。当归十斤。黄芪十斤。"
"嗯。"
"花了三两八钱。"
沈阙看了她一眼。"三两八不少。钱够？"
"够。"
"哪来的钱？"
沈囍看着他。"分红。旧铺子的。崔妈妈转给我的。"
沈阙手在书上攥了一下。脸没变。但嘴角绷了一下。
"分红？旧铺子——哪来的分红？"
"崔妈妈说是分红。我就收了。"
"崔妈妈——"
"爹。您别问崔妈妈了。她不知道。"
沈阙看了她两息。沈囍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沈囍嘴角翘了一点。
"爹。那五两——我进了三两八的货。剩一两二留周转。赚了还您。"
沈阙脸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书在手里攥紧了。
"你知道了？"
"昨天晚上听见的。"
"你在月亮门——"
"在。全听见了。'拿着。别让她知道。'——原话。"
沈阙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爹。您私房钱不好攒吧？俸禄四十两。家里开支、铺子贴补、走动关系能攒五两得省多久？"
"你——"
"我算过了。一个月攒不到一两。五两——至少攒了五个月。在镇国就攒了。带过来的。"
沈阙脸更红了。不是气的。是被戳穿了。当爹的背地里塞钱给女儿——被女儿当面算出来——还一笔一笔算清楚——丢人。
"爹。您嘴上说'不成体统'。背地里——比谁都心疼。"
"你——"
"我知道。您不说我也知道。"
沈阙看了她三息。咬了咬牙。
"臭丫头。"
嘴角翘了。
沈囍看着她爹。脸红着。嘴咬着。但嘴角翘着。这个男人。板了一辈子的脸——在女儿面前——绷不住了。
"爹。钱我用了。不还了。算入股。以后铺子分红——给您。"
"谁要你的分红——"
"您不要也得要。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商业模式。投了钱就有份。有份就分红。天经地义。"
"你什么模式——"
"商业模式。崔妈妈也听不懂。但您不用懂。您只要知道——五两入股。以后每个月——给您分一成。"
"一成？"
"铺子赚十两——给您一两。赚五两——给您五百文。上不封顶。"
"我不要——"
"不要不行。写了约。盖了印。"
"你还写了约？"
"写了。崔妈妈代签。您盖印。"
"我什么时候盖的——"
"没盖。但——我可以替您盖。"
沈阙瞪了她一眼。"你——"
"爹。钱收了。铺子开了。分红——下个月开始。您等着收钱就行。"
沈阙站在书房门口。书攥在手里。脸红。嘴角翘。说不出话。
"臭丫头。"
"得嘞。"沈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爹。下次塞钱——别在月亮门。声音大。全院子都听见了。"
沈阙
"你——"
沈囍走了。沈阙站在书房门口。书在手里。脸还红着。嘴角还翘着。
崔妈妈从正院过来。看见沈阙站在书房门口发愣。
"侯爷？您——"
"崔妈妈。"
"嗯？"
"你告诉她。以后——别在我书房门口算账。"
"姑娘在书房门口算账了？"
"算了。连我私房钱攒了多久都算出来了。"
崔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侯爷。姑娘聪明。"
"聪明什么气人。"
"气人？那——侯爷您嘴角怎么还翘着？"
沈阙
"进去。"他转身进了书房。门关了。
崔妈妈站在院里。笑了。摇了摇头。走了。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每日KPI完成——让父亲破防一次。沈阙当场涨红脸+嘴角上翘+说"臭丫头"。情绪外显。破防成功。评分：S。积分+80。当前积分1970。】
"S了。"
【SYS-001：S。沈阙当场破防。脸红。嘴翘。骂了"臭丫头"。三重外显。达标。】
"他骂我臭丫头——你还给S？"
【SYS-001：骂是骂。但嘴角翘了。骂是假。翘是真。系统判定破防。】
"行吧。八十。"
【SYS-001：当前积分1970。距离二阶满值——还有三十分。】
三十。快了。
沈囍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四十三后面添了两行：
四十四：新铺子装修完了。十二格药柜。周福上岗。招牌挂了。红底金字。一尺见方。周福说字歪——我说挂上去就不歪了。
四十五：爹塞了五两私房钱。崔妈妈转的。我用了。当面跟爹算清楚了。他脸红了。嘴角翘了。骂我臭丫头。S级破防。八十。积分1970。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袖子。
走到二进院子。月亮门那边——沈阙书房的灯亮着。他进去了。门关了。但灯亮着——说明他没睡。
沈囍站在月亮门。看了看书房的灯。笑了一下。
崔妈妈从正院过来。"姑娘。侯爷让我跟您说——以后——别在他书房门口算账。"
"知道了。"
"还有侯爷说——'下次塞钱换个地方。'"
"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原话。"
沈囍笑了一声。
"得嘞。下次——我在灶房塞。声音更大。"
"姑娘！"崔妈妈瞪了她一眼。"您又疯了。"
沈囍回了东厢。推开门。桌上搁着小本子。旁边是裴妄的四样东西。旁边是双鱼佩。
她看了看双鱼佩。看了看银票信封——沈阙的。两样东西搁在一块。
一个爹。一个裴妄。一个暗塞钱。一个暗递帖。
她把双鱼佩收起来。把信封也收起来。
明天——新铺子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