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四天。沈囍在铺子后院改糕点配方。
原来的三种糕——山楂糕、茯苓糕、红枣糕好是好吃。但太平了。没有一样是"非吃不可"的。没有一样是——别人家没有的。
她得做一个新东西。新的。独特的。只有囍来乐有的。
"崔妈妈。你做过酥饼吗？"
崔妈妈从灶台后面探头。"做过。什么样的？"
"面粉加猪油。揉酥。叠三折。再擀。再叠。反复三次。烤出来——一层一层的。酥得掉渣。"
"那叫千层酥。做过。"
"千层酥里头——加东西。"
"加什么？"
"坚果碎。花生、核桃、芝麻碾碎了。拌蜂蜜。裹进酥皮里。烤出来外酥里脆。甜而不腻。"
崔妈妈想了想。"花生核桃都碾碎了拌蜂蜜——不难。但烤的时候——坚果碎容易漏出来。"
"不漏。酥皮封紧。叠三折的时候——把坚果碎包在中间层。不漏。"
"试试？"
"试试。"
崔妈妈动手了。面粉加猪油。揉。擀。叠。擀。叠。擀。第三次——把碾好的花生核桃碎拌蜂蜜铺上去。包好。再擀。切成小块。进炉烤。
半个时辰。出炉了。
沈囍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酥。掉渣。中间层——坚果碎裹着蜂蜜。脆。甜。香。跟原来的山楂糕茯苓糕不一样。这个有层次。有口感。
"好。这个好。"
"姑娘。这个叫什么？"崔妈妈问。
沈囍想了想。"叫囍囍酥。"
"什么酥？"
"囍囍酥。双囍。我的名字。招牌。只有囍来乐有。"
"那——另外两种呢？"
"原来的山楂糕——改个名。叫'作精卷'。"
"什么？作精？"崔妈妈瞪眼了。
"作精。卷起来吃的。山楂泥卷起来——切小段。外面裹一层芝麻。叫作精卷。"
"为什么叫作精？"
"好记。作精——爱折腾的人。来一个'作精卷'——吃了就不作了。"
"这——客人能听懂？"
"听不懂就对了。听不懂就问。问了就记住了。"
崔妈妈嘴角抽了一下。"那红枣糕呢？"
"叫'破防糕'。"
"什么？破防？"
"破防。就是——心里防线被打破了。吃了这块糕——好吃到破防。"
"破防是什么意思？老身活了六十三年——没听过这个词。"
"我编的。"
"编的？"
"编的。但——以后会有人听懂。听懂了就传开了。传开了——就成了囍来乐的招牌。"
"得嘞……"崔妈妈嘀咕。"姑娘起名字——跟写话本似的。"
"差不多。"
下午。新糕点上柜了。
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
三样。搁在碟子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周福看了看三个名字。看了看糕。又看了看名字。
"姑娘。这三个名字——"
"怎么了？"
"'囍囍酥'——还行。但'作精卷'和'破防糕'——客人——"
"客人怎么了？"
"客人会不会觉得——被骂了？来买个糕变成'作精'和'破防'——"
"不会。名字越怪越记得住。你记住了——别人也记住了。记住就传开了。传开就来买。"
"那——我怎么跟客人说？"
"你就说——'囍囍酥，招牌酥。作精卷，山楂卷。破防糕，红枣糕。好吃到破防。'三句话。说完。"
"就这三句？"
"就这三句。多了浪费。"
"得嘞……"周福嘴上应了。脸上写着不信。
沈砚从门口探头进来。"囍姐。新糕做好了？"
"做好了。你尝尝。"沈囍从碟子里拿了块囍囍酥递过去。
沈砚接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我去这个好吃！比昨天那个山楂糕——好吃多了！"
"好吃吧？里面有花生核桃碎。蜂蜜裹的。"
"又酥又脆。甜但不腻。"沈砚又咬了一口。"这个叫什么？"
"囍囍酥。"
"囍囍酥？你的名字？"
"对。招牌。"
"那挺好。好记。囍囍酥——囍来乐的囍囍酥。顺口。"
"尝那块。"沈囍指了指作精卷。
沈砚拿了一小段作精卷。山楂泥卷着芝麻。咬了一口。
"酸的。甜的。芝麻香。不错。但——这个叫什么？"
"作精卷。"
沈砚嚼着。愣了两息。"作精？"
"作精。"
"作精什么意思？"
"就是爱折腾。不消停。整天闹腾的人。"
沈砚又嚼了两下。"那——吃了这个就不作了？"
"对。吃了就不作了。作精吃了不作精。"
沈砚"噗"一声笑了。嘴里的渣喷出来。
"噗——作精吃了不作精——囍姐你这——"
"别喷渣。喷到糕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砚擦了擦嘴。"那这块呢？"他指了指破防糕。
"破防糕。"
"破防？这又是什么？"
"破防。就是——心里防线被攻破了。好吃到受不了。"
"好吃到受不了？"
"对。你尝。"
沈砚拿了一块破防糕。红枣味的。咬了一口。嚼了。又嚼了。
"好吃。"
"好吃吧？"
"好吃。但没破防。"
"没破防？"
"没。就是好吃。还没到破防。"
"那怎么才破防？"
"得——好吃到我说不出话来。或者——好吃到我当场喊一声'妈呀'。那才破防。"
沈囍看着他。"那你喊不喊？"
"不喊。还没到。"
"行。以后改良。改良到让你喊。"
"得嘞。"沈砚又拿了块囍囍酥。"这个——我能再吃一块吗？"
"吃。但——吃了得干活。门口蹲着。客人来了——你帮我喊一句——'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好吃到破防。'"
"我喊？"
"你喊。你嗓子大。门口一喊——整条街都听见了。"
"那像什么？像卖艺的。"
"就是卖艺的。卖药的卖艺。卖糕的也卖艺。你喊。"
"得嘞……"沈砚揣着两块糕出了门。
蹲在门口。嚼着囍囍酥。嚼完了。舔了舔手指。
然后
"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好吃到破防！囍来乐独一份！别家没有！"
街对面卖豆腐的老张吓了一跳。豆腐差点切歪了。
"沈家小子你嚎什么？"
"嚎广告！"
"什么广告？"
"囍囍酥！好吃！你尝不尝？"
"那尝一块？"
沈砚从铺子里拿了块囍囍酥。跑过去。递给老张。
老张咬了一口。嚼了。
"嚯这个酥。里面花生？"
"花生核桃碎。蜂蜜裹的。"
"好吃。多少钱一块？"
"八文。有会员牌四文。"
"那——我办一块牌子。"
沈砚笑了。"得嘞。跟我来。"
下午。来了五六个新客。全是沈砚在门口喊来的。
"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好吃到破防！"
喊了二十遍。嗓子哑了。但来了人。来了人就有人买。买了就传开了。
有个客人——买了块作精卷。咬了一口。看了看名字。
"这个叫作精卷？"
"对。"周福说。
"为什么叫作精？"
"吃了就不作了。"
客人愣了。然后笑了。"那——我给我老婆带两块。她天天在家作——吃了就不作了。"
"得嘞。两块作精卷。"
傍晚。沈砚蹲门口。嘴里塞着最后一块破防糕。
沈囍从柜台后面出来。看了看他。
"好吃吗？"
"好吃。"
"破防了吗？"
沈砚嚼了嚼。咽了。舔了舔嘴唇。
"差一点。"
"差多少？"
"差——"沈砚想了想。"差一点核桃。核桃再多点——就破防了。"
沈囍看了看配方。"行。明天核桃多放一成。"
"那放了之后能破防？"
"放了之后——你再来试试。"
"得嘞。"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每日KPI更新——让一名武将破防。完成条件：武将出身者当场失态。积分+60。】
"武将？什么武将？"
【SYS-001：武将——指有武勋背景或习武之人。系统检测沈砚。镇国侯府世子。习武。符合条件。】
"沈砚？他刚才说'差一点核桃'——没破防。"
【SYS-001：没破。但接近了。系统建议——增加核桃比例。或在配方中加入新元素。触发破防。】
"你让我改配方——就为了破防沈砚？"
【SYS-001：不是。配方改进是经营。破防是KPI。两件事——可以同时做。】
沈囍看了看沈砚。沈砚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十三号会员牌。舔着手指上的糕渣。脸上满足。
"沈砚。"
"嗯？"
"明天核桃多放。你再试。"
"行。多放核桃——我肯定破防。"
"你怎么知道你肯定破防？"
"因为——核桃多了就好吃了。好吃到一定份上——我就喊了。喊了就破防了。"
"你喊什么？"
"我喊——'妈呀好吃——'"
沈囍笑了。"行。你喊了算你破防。"
"得嘞！"
沈囍回了柜台。从底下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四十八后面添了一行：
四十九：新招牌点心。囍囍酥——坚果碎蜂蜜千层酥。作精卷——山楂芝麻卷。破防糕红枣糕。名字怪但好记。沈砚喊了二十遍广告——来了五六个新客。沈砚没破防——差一点核桃。明天加。破防糕可当贵女圈社交货币——名字怪+好吃+有话题。赏菊宴带一盒试试。
写完。合上本子。搁在柜台上。
周福从后院过来。"姑娘。今天的账——"
"多少？"
"糕四十二块。囍囍酥十八块——一百四十四文。作精卷十四块——五十六文半价二十八文全价二十八文——五十六文。破防糕十块——全价四十文半价四十文——八十文。茶二十四杯。免费十一杯。收费十三杯——一百三十文。粥九碗——一百三十五文。药黄芪三两、陈皮一斤、山楂半斤——一百六十五文。会员牌——新办十二块——十二文。总——六百二十二文。"
"比昨天少了三百文。"
"少。因为——今天客流下来了。开业第四天。热度降了一点。"
"正常。热度降了——会员牌撑着。办了牌的人——会回来。"
"那明天呢？"
"明天会回升。因为今天新办了十二块牌。新牌——过两天回来用。"
"得嘞。"
沈囍把账本合上。看了看铺子。
十二格药柜。柜台上三碟新糕——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桌椅上坐着三四个人。崔妈妈在灶房切糕。费婶在洗碗。周福在柜台后面记账。沈砚蹲门口——嗓子哑了但精神还在。
破防糕。社交货币。
赏菊宴在两天后。她要带一盒去。
安阳郡主。柳夫人。周夫人。钱夫人。何夫人。五个贵女。
一盒破防糕。五个人。五张嘴。
如果——其中三个人回去后对别人说了"囍来乐"——任务完成。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木盒。巴掌大。六格。装糕用的。
"崔妈妈。明天装一盒。囍囍酥两块、作精卷两段、破防糕两块。装这个盒子里。"
"干什么？"
"送人。"
"送谁？"
"送安阳郡主。"
崔妈妈手停了。"安阳郡主？您给她送糕？"
"送。赏菊宴上——我带一盒去。当面给她。"
"那她收吗？"
"收不收——试了才知道。"
"得嘞。"崔妈妈接过木盒。看了看。"这盒子——"
"盒子不洗。旧的。旧的好。旧的有味道。"
"什么味道？"
"人味。用过的盒子——有人的气息。比新的好。"
"得嘞……"崔妈妈没听懂。但去装了。
沈囍把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四十九"那行。
"破防糕可当贵女圈社交货币。"
她把这句话下面画了条线。
两天后。赏菊宴。试刀。
沈砚从门口探头进来。"囍姐。回吧？"
"回。"
"那——明天核桃多放？"
"多放。"
"得嘞！"沈砚颠颠跑了。
沈囍关了铺子的门。上了板。
看了看招牌。"囍来乐"三个字。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
两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