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开张第七天。打烊了。
沈囍把门板上了。柜台上面摆了账本、纸、炭笔。周福在对面坐着。崔妈妈端了碗粥搁在旁边——没动。
"周福。这七天——一天一天报。我从头记。"
"得嘞。"周福翻开账本。
"第一天。十月十日。糕二十八块——二百二十四文。茶十九杯——一百七十五文。粥十四碗——二百一十文。药黄芪四两、陈皮二斤、茯苓半斤、山楂一斤——三百四十五文。散客五十三文。总共——一千零四十三文。"
沈囍在纸上写——第一行：十月十日。收入1043文。
"第二天。糕三十二块——其中半价十七块，全价十五块。半价六十八文。全价一百二十文。茶二十三杯——免费六杯，收费十七杯——一百七十五文。粥十一碗——一百六十五文。药黄芪三两、陈皮一斤半、茯苓半斤、山楂八两——二百零三文。会员牌三十块——三十文。总共——八百二十九文。"
第二行：十月十一日。收入829文。
"第三天。糕三十五块——半价十七块全价十八块——六十八加一百四十四——二百一十二文。茶二十六杯——免费九杯收费十七杯——一百七十五文。粥十三碗——一百九十五文。药黄芪五两、陈皮二斤、茯苓一斤、山楂一斤半——三百一十文。会员牌十五块——十五文。总共——九百二十二文。"
第三行：十月十二日。收入922文。
"第四天。新糕上柜。囍囍酥十八块——一百四十四文。作精卷十四块——五十六文。破防糕十块——八十文。茶二十四杯——免费十一杯收费十三杯——一百三十文。粥九碗——一百三十五文。药黄芪三两、陈皮一斤、山楂半斤——一百六十五文。会员牌十二块——十二文。总共——六百二十二文。"
第四行：十月十三日。收入622文。
"第五天。囍囍酥二十二块——一百七十六文。作精卷十六块——六十四文。破防糕十二块——九十六文。茶二十一杯——免费十杯收费十一杯——一百一十文。粥八碗——一百二十文。药黄芪二两、陈皮一斤八十文。会员牌八块——八文。总共——六百五十四文。"
第五行：十月十四日。收入654文。
"第六天。囍囍酥二十六块——二百零八文。作精卷十八块——七十二文。破防糕十四块——一百一十二文。茶十九杯——免费九杯收费十杯——一百文。粥七碗——一百零五文。药黄芪四两、陈皮一斤半、茯苓半斤——一百八十文。会员牌六块——六文。总共——七百八十三文。"
第六行：十月十五日。收入783文。
沈囍停了一下。"赏菊宴那天。"
"对。十五号。赏菊宴。上午客人少——都去看菊花了。下午才回来。"
"第七天呢？"
"第七天。今天。囍囍酥三十块——二百四十文。作精卷二十二块——八十八文。破防糕十八块——一百四十四文。茶二十八杯——免费十二杯收费十六杯——一百六十文。粥十一碗——一百六十五文。药黄芪五两、陈皮二斤、茯苓一斤、山楂一斤——三百二十文。会员牌十块——十文。总共——一千一百二十七文。"
第七行：十月十六日。收入1127文。
沈囍把七天数字全列在纸上。竖着排。
1043
829
922
622
654
783
1127
"周福。你看出什么没有？"
周福看了看。"高低不一。第一天最高。第四天最低。然后——慢慢涨回来了。今天最高。"
"对。第一天高开业热度。第二天降了。第三天回升——会员牌效应。第四天最低——热度过了。但新糕上了——撑住了。第五第六天——慢慢涨。第七天最高。"
"为什么今天最高？"
"因为——前六天办了八十一块会员牌。八十一个人。回来用了——大约三十个。三十个人回来——喝茶免费。但吃糕半价。买药九折。半价和九折——还是要花钱。加上新客——沈砚在门口喊了七天广告——整条街都知道了。新客来了。老客回来了。叠在一起今天最高。"
周福想了想。"那明天呢？"
"明天——应该在一千左右。不会再跌了。因为会员牌还在发。每天都有新的。老客在攒。回头率在涨。"
"那——七天总共多少？"
沈囍在纸上加了一遍。
1043+829+922+622+654+783+1127 = 5980。
"五千九百八十文。将近六两。"
崔妈妈在旁边听着。嘴张了。
"七天六两？"
"总收入。不是净利。减成本——药材进货花了大约二两。糕点材料面粉、猪油、蜂蜜、坚果、山楂、红枣、茯苓粉——大约八百文。茶陈皮、枸杞、红枣、菊花、决明子——大约三百文。粥料三百文。人工——周福五百文。杂费两百文。租金本月一两。一共——大约四两三钱。"
她算了一遍。"净利——五两九钱八分减四两三钱——一两六钱八分。"
"七天净赚一两六钱八分？"周福眼睛亮了。
"对。一天平均净赚二百四十文左右。一个月七两二钱。"
"七两！"
"但——这是现在的水平。以后会涨。会员牌多了——回头客多了。新糕上柜了——客单价高了。涨到一天净赚三百文——一个月就是九两。涨到四百文——一个月十二两。"
崔妈妈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纸上的数字。看了看沈囍。
"姑娘。您这个——"
"怎么了？"
"您这个算法——一格一格的。一天一行。对得齐齐的。老身在侯府做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账房先生这么记的。"
"这叫表格。横竖对齐。一天一行。每项一列。收入支出净利。一目了然。不用翻账本找。看一眼——就知道哪天好哪天差。"
"那——侯府的账房先生怎么记的？"
"流水账。一笔一笔往下写。查的时候——从头翻到尾。半天找不到。"
"姑娘这个——一眼就看见了。"
"对。这就是表格的好处。"
崔妈妈看了看沈囍。又看了看纸。"姑娘。您这是账房天才。"
"什么天才。就是懒。懒得翻账本——所以想了个不用翻的法子。"
"得嘞……"崔妈妈嘀咕。"懒也能懒出花样来。"
沈囍把纸折好。搁在柜台抽屉里。
"周福。以后每天打烊——照这个格式记。一天一行。别漏。"
"得嘞。"
"崔妈妈。明天开始——你把糕点配方也列个表。每种糕——用了什么料、多少、多少钱——一格一格写清楚。我看看哪个成本高哪个低。高的能不能减。低的——能不能多做。"
"得嘞。但姑娘。老身不太会写字。"
"不用写好。写歪了也行。横竖对齐就行。你写我来看。"
"行。"
晚上。回侯府。
沈囍去了书房。沈阙在里面看公文。
"爹。"
"嗯。"
"铺子开了七天了。赚了钱。"
沈阙抬头。"多少？"
"总收入五两九钱八分。净利一两六钱八分。"
"七天——一两六钱八分？"
"对。一个月预计——七两左右。"
沈阙搁下笔。"不错。"
"爹。您入股了五两。说好了一成分红。七天净利一两六钱八分。一成——一百六十八文。"
沈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这是什么？"沈阙看了看信封。
"分红。第一次。一百六十八文。"
沈阙看了看信封。没拿。
"七天——一百六十八文？"
"对。七天一成。一个月——大约七百文。一年八两四钱。您投了五两——一年回本。第二年开始——纯赚。"
"你算好了？"
"算好了。白纸黑字。"
沈阙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她。
"你还当真了？"
"当然当真。写了约。盖了印。您不要也得要。"
"我那是——"
"爹。您那五两是私房钱。攒了五个月。我用了。不能白用。分红——是天经地义的。您拿。"
沈阙看着信封。手搁在桌上。没动。
"爹。拿着。"
"我不——"
"您不拿我搁这了。明天费伯来收——归公账。"
"什么公账？"
"铺子的公账。您不要就归铺子。铺子赚了再分。再分还是给您。循环。"
"什么环——"
"循环。就是转圈。您不要钱转一圈——还是回到您手里。还不如现在拿了。"
沈阙看了她三息。咬了咬牙。拿了信封。
"臭丫头。连我的钱都算到这份上。"
"得嘞。您拿着。下个月再来一份。"
"下个月多少？"
"看利润。利润高多分。低少分。但——不会少于这个数。"
沈阙把信封揣进袖子里。动作快——像怕她反悔。
沈囍看见了。笑了。
"爹。您揣那么快干什么？"
"谁快了？正常速度。"
"正常速度跟偷似的。"
"你出去。"
"得。出去了。明天见。"
沈囍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阙坐在桌后。信封在袖子里。手按着袖口。脸板着。嘴角翘着。
出了书房。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开业首周KPI完成
任务一：首日营业额破500文。完成。积分+50。
任务二：会员牌发出第一块。完成。积分+30。
任务三：让京都贵女圈集体记住"囍来乐"。进度——1/3。陆三姑娘在社交场合提及囍来乐一次。已完成1/3。剩余2/3。时限剩余四日。
附加任务完成：开张首周营业额破3000文。实际5980文。超额。积分+50。
当前积分2210。】
"两千二百一了。"
【SYS-001：当前积分2210。三阶。功能正常运行。】
"贵女圈才1/3？谁提的？"
【SYS-001：陆三姑娘。昨日茶会上——对城北林家一位表亲提及——"朱雀街新开了个囍来乐，药铺兼卖养生糕点，那个囍囍酥不错。"系统检测到——社交场合提及"囍来乐"。算1/3。】
"陆三姑娘帮我带了话。那——还差两个人。"
【SYS-001：还差两个。时限四日。赏菊宴是重要节点。如果赏菊宴上——有贵女提及囍来乐——算。】
"赏菊宴。后天。"
【SYS-001：后天。安阳郡主办的。宿主已收到请帖。】
沈囍站在二进院子里。月亮门。沈阙书房的灯亮着——他刚揣了信封。
"系统。"
【SYS-001：嗯。】
"下个任务是什么？"
【SYS-001：……加载中。】
"又加载。"
【SYS-001：不是加载。是——系统在评估。下一个任务——涉及特定目标。系统需要确认。】
"什么目标？"
【SYS-001三阶提示：下个任务——让安阳郡主破防。完成条件：在社交场合中，让安阳郡主当场失态。积分+200。时限——赏菊宴当日。】
"安阳郡主？"
【SYS-001：安阳郡主。京城名媛之首。上次茶会尴尬值97。差3分满值。赏菊宴——是她的主场。她请你——是为了找回面子。你要反过来。在她主场上——让她破防。200分。】
二百。大分。
沈囍笑了一下。
"正想会会她。"
【SYS-001：……宿主情绪状态——期待。系统标记：宿主主动迎接对手。】
"你标记什么。该准备的帮我准备。"
【SYS-001：系统已准备——安阳郡主行为模式分析。喜好：养生、面子、掌控。弱点：表格法未学会减法列、上次陪房被怼、面子上挂不住。建议策略——利用其好养生之特点，以养生话题切入，在养生知识上形成碾压。】
"养生上碾压她？"
【SYS-001：宿主有养生语录三十三条。囍来乐有养生茶、养生糕。安阳郡主好养生——但只是皮毛。宿主有系统。碾压。】
"行。后天。赏菊宴。会会她。"
沈囍回了东厢。从挈包里摸出那盒破防糕——崔妈妈装好的。囍囍酥两块、作精卷两段、破防糕两块。
后天。带这盒去。
她把木盒搁在桌上。看了看。
"破防糕。"她自言自语。"给你一块——看你破不破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