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那天。沈囍去了。
辰时出门。穿了一件半新的青色褙子。头发挽好了。簪了那支银簪——沈阙给的。挈包里——破防糕一盒。小本子一本。裴妄的铺面线索帖一张。
"囍姐。"沈砚在门口送她。
"嗯。"
"您——就穿这个去?"
"怎么了?"
"赏菊宴。贵女们穿绫罗绸缎。您穿——半旧的青褂子?"
"半新的。不是半旧。"
"半新半旧——也差不多了。您好歹——"
"好歹什么?穿金戴银去赴宴?我又不是去比衣裳的。"
"那您去比什么?"
"比嘴。"
"比嘴?"
"嘴比衣裳值钱。说得好——比穿得好管用。"
"得嘞……"沈砚看着她走了。
赏菊宴的事——回来再说。
那天沈囍从赏菊宴回来。什么都没说。崔妈妈问。她说"还行"。周福问。她说"还行"。老太君问。她说"还行"。
三个人问了——都是"还行"。
"系统。"
【SYS-001三阶:在。赏菊宴——结果已记录。安阳郡主尴尬值由97升至100。满值。破防成功。积分+200。当前积分2500。】
"二百。到手了。"
【SYS-001:到手。赏菊宴——安阳郡主当众失态。具体细节——宿主自行回忆。系统只记数据。】
"行了。不提了。过去了。"
【SYS-001:过去了。但——效果没过去。赏菊宴上——三名以上贵女提及囍来乐。任务一完成。积分+150。当前积分2650。】
"两千六百五。"
铺子开张第十二天。
从第一天一千零四十三文。到今天——日营业额稳定在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间。会员牌发出了一百一十二块。雅座天天满。免费茶每天送十五到二十杯。但收费的茶、糕、粥、药加起来——每天净赚四百到六百文。
十二天。总营业额——一万三千八百多文。将近十四两。净利——四两五钱左右。
"系统。"
【SYS-001三阶:在。卷二开局数据——囍来乐开张十二日。总营业额13.8两。净利约4.5两。会员牌112块。日客流量40-50人。贵女占比约25%。系统评估——事业线第一步达成。】
"第一步?"
【SYS-001:第一步。站稳了。但只是站稳。还没站牢。下一步扩大。稳固。做品牌。】
沈囍盘了隔壁一间铺面。
隔壁——原来是个杂货铺。掌柜经营不善。关了。空了两个月。房东主动找上门来。
"沈姑娘。您要不要扩一间?我那间铺面——跟您挨着。打通就大了。租金——比您那间便宜。月租六百文。"
六百文。比朱雀街均价低。房东急着租——空了两个月了。
"签多久?"
"三年。跟您那边一样。"
"行。签。但装修您出。把隔墙打通。门面扩出来。"
房东想了想。"行。我出。五十文够不够?"
"够。就打通一面墙。粉刷一下。"
"得。"
铺子扩了。三间面阔变四间。第四间——做专门的茶室。不卖药。不卖糕。只卖茶。养生茶。四张小桌。八把椅子。屏风隔断。安静。
"周福。以后——药柜在前三间。茶室在第四间。你在前面卖药。费婶管茶室。"
"那雅座呢?"
"雅座还在第三间。贵女坐雅座。街坊坐第二间。茶客坐第四间。分流更清楚。"
"得嘞。分四个区。药区。堂食区。雅座区。茶室。"
"对。一区一功能。不混。"
"那人手够吗?"
"不够。再招一个。茶室要个人看着。费婶一个人忙不过来。"
"招谁?"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手脚利索、嘴不笨的?"
周福想了想。"有一个。以前陈记的同事。姓吴。叫小吴。二十岁。做了两年伙计。陈记关了之后——他在码头扛活。"
"码头扛活?那他手有茧。手有茧端茶不雅。"
"他手不粗。在码头才干了两个月。以前在药铺——手是细的。"
"让他来。试用三天。行留。不行走。"
"得嘞。"
下午。老太君来了。
每天下午都来。坐雅座。喝茶。吃一块囍囍酥。看人来人往。
"囍囍。"
"奶奶。"
"隔壁那间打通了?"
"打通了。做茶室。"
"茶室?专卖茶?"
"对。养生茶。不卖药。不卖糕。只茶。"
"那——糕在前面买。端到茶室里吃?"
"对。在前面买了——端到茶室里吃。或者——茶室里也摆几碟。但不多。三碟。够就行。"
"那老身坐哪?"
"还坐雅座。您老位置不变。"
"那隔壁茶室——老身能看吗?"
"能。屏风一拉开——看得见。"
"得。"老太君坐下了。崔妈妈上了碗陈皮茶。一块囍囍酥。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排木牌。新的。周木匠昨天送来的。上面刻了"囍来乐"三个字。背面没刻号。
"这些是什么?"周福问。
"家属牌。"
"家属?"
"对。家里人的。一人一块。不收钱。号——从零号开始。零号奶奶。一号爹。二号哥。三号崔妈妈。四号费伯。五号费婶。六号周福。七号小吴。八号沈砚。"
"沈砚不是八号吗?他——"
"他的十三号是用过的。但——那个是正常办的。零到八号是家属牌。跟普通牌不一样。背面没号。刻了'家'字。"
"家?"
"对。家。家属牌。凭证全免。喝茶免费。吃糕免费。买药不收钱。"
"不收钱?那——"
"家里人不收钱。但规矩一样。一人一块。丢了补办。不补没有。"
"得嘞。"周福接过牌子。看了看。正面囍来乐。背面——"家"字。
沈囍拿着零号牌。走到老太君面前。
"奶奶。给您的。"
"什么?"老太君接了。看了看。"囍来乐。背面——'家'?"
"家属牌。零号。第一位。以后您来出示牌子。全免。喝茶。吃糕。买药。不要钱。"
"不要钱?老身不用花钱?"
"您是我奶奶。家里人。不收钱。"
老太君看了看牌子。看了看沈囍。看了两息。
"这老身第一个?"
"第一个。零号。在所有人之前。"
"那你爹呢?"
"一号。"
"你哥呢?"
"二号。"
"崔妈妈?"
"三号。都有。家里人人手一块。"
老太君把牌子攥在手里。看了看。翻过来看了正面。翻过来看了背面。"家"字。
"好。"老太君嘴上就一个字。但手攥紧了。
崔妈妈从灶房出来。沈囍递了三号牌。
"崔妈妈。三号。您的。"
"我也有?"崔妈妈接了。看了看。"家。"
"对。您是家里人。"
"老奴——老奴也有牌子?"
"有。一人一块。不收钱。来了出示牌子。全免。"
崔妈妈看了看牌子。攥在手里。眼眶红了。
"姑娘老奴——"
"别哭。拿着。"
"得嘞。"崔妈妈擦了擦眼。揣进了褂子里。贴身揣着。
沈砚从门口进来。沈囍递了八号牌。
"你的。八号。家属牌。"
"家属?那我——以前的十三号呢?"
"十三号还留着。但——八号是家属牌。以后用八号。十三号退了。"
"退?那我那一文钱——"
"退你。一文钱。八号不收钱。"
"那我用八号全免?喝茶免费?吃糕免费?"
"全免。但——你不许天天来蹭。"
"那我——"
"蹲门口。该蹲还蹲。但有牌子了。你是家属。不是外人。"
沈砚接了八号牌。看了看。翻过来看了——"家"字。
"家。"他嘀咕了一声。揣兜里了。
"得嘞。"
沈阙晚上来了。沈囍递了一号牌。
"爹。一号。您的。"
沈阙看了看。看了看正面。看了看背面。"家"字。
"这是什么?"
"家属牌。囍来乐家属凭证。一号。第一位除了奶奶就是您。"
"第一位?"
"奶奶零号。您一号。在哥前面。"
沈阙看了看牌子。手没动。
"拿着。以后来出示牌子。全免。"
"我不来。"
"不来也拿着。有备无患。"
沈阙看了她两息。拿了。揣袖子里。跟揣信封一样——快。
"爹。您揣那么快干什么?"
"正常速度。"
"得嘞。"
铺子扩了。人多了。牌子发了一百多块了。家属牌发了八块。零到八号。
沈囍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看铺子。
四间面阔。第一间药区。药柜十二格。柜台。周福在。第二间堂食区。长凳。小桌。街坊坐。第三间雅座。屏风。椅子。贵女坐。第四间茶室。养生茶。八把椅子。费婶管。
门口招牌。"囍来乐"三个字。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
门口排队的人——二十多个。费伯在叫号。"三十六号!三十六号进来!"
沈砚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八号家属牌。嘴里啃着一块囍囍酥——免费的。
崔妈妈在灶房切糕。费婶在茶室倒茶。周福在柜台收银。小吴刚来的在端碗。
老太君坐在雅座。喝茶。攥着零号牌。看了看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看了看沈囍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
"系统。"
【SYS-001三阶:在。卷二开局数据
囍来乐开张十二日。
总营业额:13.8两。
净利:约4.5两。
会员牌:112块。
家属牌:8块。
日客流量:40-50人。
贵女占比:25%。
口碑传播:朱雀街全覆盖。贵女圈覆盖率约40%。
安阳郡主:六十八号会员。赏菊宴破防完成。尴尬值100。满值。
裴妄:抵京六日。公务路过一次。进店一次。喝茶一杯。吃糕一块。好感值24。
当前积分:2650。
系统小结:卷二开局达成。事业线第一步——完成。】
"第一步完成了。"
【SYS-001:完成了。但——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扩大。稳固。品牌。还有——安阳郡主不会善罢甘休。赏菊宴上破防了——她会找回来。还有生母旧案。方嬷嬷的半句话。双鱼佩。库房里的箱子。线还在。没断。】
"我知道。线没断。"
【SYS-001:还有裴妄。他来了。看了。吃了。说了"铺子不错"。好感24。在涨。但他公务在身。在京城——不只是路过。他有事。什么事——系统不知道。但——跟侯府有关。跟宿主有关。】
"跟侯府有关?"
【SYS-001:他来京城办差。办什么差——拜帖上没写。但他送了拜帖。问了侯府安。他——在接近侯府。为什么不知道。但他在接近。】
"那——就让他接近。我不拦。"
【SYS-001:不拦?】
"不拦。他来了我接着。他走了我送他。但不缠。"
【SYS-001:不缠。跟原主不一样。】
"跟原主不一样。原主缠了三年——没缠到。我不缠——他自己来了。这就是区别。"
沈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铺子门口。
看了看朱雀街。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有穿绸褂子的贵女。有穿粗布的街坊。
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费伯在叫号。"三十七号!三十七号进来!"
沈砚蹲在门口。啃着囍囍酥。嘴里嘟囔——"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好吃到破防!"
招牌——"囍来乐"。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远远能看见。
沈囍看了看招牌。看了看街。看了看铺子。看了看门口排队的人。看了看柜台后面的周福。看了看茶室里的费婶。看了看灶房的崔妈妈。看了看雅座里的老太君。
从侯府作精到京城开店。第一步成了。
朱雀街西头。郡主府。
安阳郡主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木牌。六十八号。拇指盖大。正面——"囍来乐"。背面——"六十八"。
她看了看窗外。窗外朱雀街上。一辆马车。两辆。三辆。往囍来乐那边去了。
马车上有贵女。来囍来乐的。
安阳郡主看着那些马车。手指捏着六十八号牌。捏紧了。
赏菊宴上她破防了。当着几十个贵女的面。一百的尴尬值。满值。
她——不会善罢甘休。
安阳郡主把六十八号牌揣进袖子里。看了看窗外最后一辆马车——拐进了囍来乐门口。下了人。排队。进去了。
她手指敲了两下。一下。一下。
"下一场。"她轻声说。"该我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