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铺子开门。
辰时还没到——门口排了三十多个人。从门口排到街角。拐弯。又排了十几个。
沈砚从侯府过来送银子——沈阙让送的。二两。追加入股。到了铺子门口——愣了。
"该死这么多人?"他看了看队伍。三十多个。拐了弯。
"十三号沈砚进来!"费伯在叫号。
"我不是排队——我是送钱的——"
"送钱也排队。"费伯不让。
"我是她弟——"
"家属也排队。你又不是——"费伯看了看。"哦。沈砚。你进来吧。"
"得嘞。"沈砚挤进去了。
铺子里满的。
第一间药区。周福在柜台后面。手没停过。称药。包药。收钱。找零。记账。一气呵成。
第二间堂食区。长凳上坐了八个人。吃糕喝茶。费婶端碗端得脚不沾地。
第三间雅座。屏风后面坐了四个。穿绸褂子的。贵女。小吴——新来的伙计——在雅座端茶。
第四间茶室。八把椅子。全满。养生茶。费婶跑前跑后。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看四个区。看了看满座。看了看雅座里的贵女。
"囍姐——"他从柜台旁边挤过去。
"嗯。银子放了?"
"放了。二两。搁柜台抽屉了。"
"行。"
"囍姐——那里面坐的——"
"贵女。"
"几个?"
"四个。今天上午来的。辰时来的。排队拿的号。"
"排队?贵女排队?"
"排。跟街坊一起排。拿号。等叫。叫到了进来。"
沈砚看了看雅座。屏风后面四个贵女。在喝茶吃糕。低声说话。笑。
"那她们——怎么知道来囍来乐的?"
"昨天的事传开了。"
"什么事?"
"安阳郡主——在雅阁掉牌。六个贵女全有囍来乐的牌。这个事传开了。"
"传开——就有贵女来了?"
"对。安阳郡主都办了牌——那我们也办。她不来我们来。风向变了。"
沈砚挠了挠头。"那郡主知道吗?"
"知道。她马车昨天走了。但今天——她的人还在。"
"什么人?"
沈囍往门口看了一眼。排队的人里——有一个穿半旧青褙子的。手白。没茧。手里拿了条帕子。不是街坊。
"春桃。"沈囍低声说。
"春桃?郡主的丫鬟?"沈砚也看了。
"嗯。今天又来了。第三次了。"
"她来干什么?"
"看。看铺子。看人。看生意。回去——跟郡主禀报。"
"那您不管?"
"不管。让她看。看了回去说。说了郡主知道。知道心里有数。有数——比不知道强。"
"得嘞……"沈砚看了看春桃。春桃在排队。拿了号。等着。
中午。雅座里又来了两个贵女。
一个——城北赵夫人。三十来岁。穿蓝色褙子。第一次来。
"听说囍来乐——养生糕不错。来看看。"
"得嘞。赵夫人。坐雅座。"周福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赵夫人?"
"您之前——周夫人来的时候提过。说城北赵夫人——好养生。我记住了。"
"你记得?"
"记得。来过的都记。"
赵夫人坐下了。看了看茶单。"陈皮茶。来一杯。"
"得嘞。"
赵夫人喝了茶。吃了块囍囍酥。咬了一口。
"不错。酥。有花生核桃。蜂蜜。跟别家不一样。"
"只有囍来乐有。"周福说。
"我知道。安阳郡主都来吃了。还办了牌子。"
"对。六十八号。"
"那——我也办一块。"
"得嘞。八十五号。"
赵夫人办了牌。八十五号。
下午。又来了三个贵女。
一个城东的。一个城南的。还有一个——从城西来的。三个人一起来的。互相认识。约好了来的。
"我们——听说安阳郡主在这里办了牌子。特意来看看。"城东的那位说。
"郡主都来了——我们不来落伍了。"城南的也说。
三个人——办了三块牌。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
沈砚蹲在门口。看了看排队的人。看了看雅座里的贵女。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的八号家属牌。
"囍姐——"他从门口探头进来。
"又怎么了?"
"你成贵人圈红人了。"
"什么红人。都是买卖人。"
"买卖人——能让贵女排队?"
"能。东西好——贵女也排队。不好——街坊也不来。"
"得嘞。"沈砚缩回去了。蹲在门口。看了看排队的人。有一个贵女——跟旁边的街坊在聊天。街坊拿着号。贵女也拿着号。两个人在排队。
"该死。"沈砚嘀咕。"贵女跟卖豆腐的大叔排队——这——我活了二十年——没见过。"
下午申时。铺子里还是满的。
沈囍在柜台后面算账。周福在卖药。费婶在茶室。小吴在端碗。沈砚在门口叫号。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每日KPI更新——让五名贵女主动安利囍来乐。进度当前2/5。赵夫人对随行丫鬟说"囍来乐不错"(1)。城东李夫人对城南张夫人说"下次还来"(2)。还需3人。时限三日。】
"才两个?"
【SYS-001:两个。但——今天来的贵女——都是听说了安阳郡主办牌的事来的。不是被安利的。是自己来的。自己来比被安利更强。说明——口碑已经传开了。不需要安利——自己就来了。】
"那——安利怎么算?"
【SYS-001:安利——是主动对别人说。不是自己来。是自己来了——回去跟别人说——'囍来乐不错——你也去。'这个才算。】
"那——等她们回去说了。"
【SYS-001:等。系统会追踪。】
傍晚。贵女们走了。街坊也走了。铺子空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算账。
"周福。今天多少?"
周福翻了半天账本。手在抖。
"糕——囍囍酥三十八块——三百零四文。作精卷二十二块——八十八文。破防糕二十块——八十文半价加八十全价——一百六十文。茶四十二杯。免费十八杯。收费二十四杯——二百四十文。粥十二碗——一百八十文。药黄芪六两、陈皮二斤、茯苓一斤、山楂一斤——四百一十文。会员牌七块七文。总共——一千三百八十九文。"
"一千三百八十九。破千了。"
"破千了!比前天多了一百多!"
"贵女来了客单价高。贵女喝茶吃糕——不心疼钱。街坊喝茶免费。但买药多。两边都赚。"
"得嘞!"周福搓手。"那明天呢?"
"明天更多。今天来的贵女——回去说了——明天又来新的。新的又说了——后天又来。循环。"
"循环。"
"对。人带人。话带话。一圈一圈。扩大。"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五十三后面添了一行:
五十四:郡主当众掉牌。贵女全看见了。第二天——贵女们全来了。七块新牌。赵夫人85号。城东86。城南87。城西88。全天营业额1389文。破千。贵女跟街坊一起排队。沈砚说没见过。春桃又来了。第三次。积分3350。KPI安利进度2/5。
写完合上本子。搁回柜台。
门口还有人在。不是排队的。是两个贵女。没走。站在门口说话。
沈囍从柜台后面看了一眼。
赵夫人八十五号——和另一个贵女。那个贵女——今天没进店。是赵夫人走了之后——在门口碰到的。
赵夫人拉着那个贵女的手——在说什么。
"我跟你说——那个囍囍酥——你一定要尝。花生核桃碎。蜂蜜。层层酥。好吃。比——"
她顿了一下。
"比郡主茶会上的——好吃。"
那个贵女笑了。"真的?"
"真的。我办了牌八十五号。明天还去。你跟我一起。"
"行。明天去。"
两个人走了。手拉着手。往城北去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听见了。
"系统。"
【SYS-001三阶:在。赵夫人——刚才对另一位贵女说'囍囍酥好吃。比郡主茶会上的好吃。明天一起去。'系统检测主动安利。KPI进度——3/5。】
"三个了。还差两个。"
【SYS-001:还差两个。今天来的贵女——回去说了明天后天会有更多。五个人不愁。】
沈囍把小本子翻开。在"五十四"那行后面补了一笔。
"赵夫人安利。3/5。"
合上本子。
沈砚从门口探头进来。"囍姐。回吧?"
"回。"
"那明天——贵女还来吗?"
"来。"
"来多少?"
"不知道。但比今天多。"
"得嘞。"沈砚扛起门板。一块一块上。
沈囍站在门口。看了看朱雀街。灯亮了。赵夫人和那个贵女——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
但明天。明天她们会来。带着新的。新的又带新的。
风已经变了。
沈囍转身。进了铺子。从柜台抽屉里拿了那二两银子——沈阙追加的入股。掂了掂。揣进袖子。
沈砚在门口喊——"囍姐!门板上了!回吧?"
"来了。"
她出了门。锁了。走了两步。
"系统。"
【SYS-001:嗯。】
"安阳郡主——今天怎么样了?"
【SYS-001:在府中。没出门。春桃回了——禀报了铺子今天的情况。人多。贵女多。生意好。郡主听了。没说话。手——攥着六十八号牌。没扔。】
"还攥着。"
【SYS-001:还攥着。】
沈囍拐进回侯府的巷子。沈砚跟在后面。嘴里啃着一块囍囍酥——家属牌免费的。
"囍姐。这糕真不错。"
"好吃吗?"
"好吃。但没破防。"
"没破防?你不是说——核桃多一点就破防吗?"
"核桃是多了。但——我吃了好几天了。习惯了。习惯了就不破了。"
"得。明天改配方。加芝麻。"
"加芝麻?那——我可能就破了。"
"得嘞。明天试。"
沈砚啃完了糕。舔了舔手指。
两个人拐进了巷子。侯府的灯——在前面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