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来了。
沈囍没想到她会来。
沈萱庶妹。沈阙的庶出女儿。生母是姨娘。在侯府里不显眼。但在贵女圈里——挺活跃。以前——跟安阳郡主走得近。安阳郡主茶会——她每次都去。
最近——郡主失势了。连输三场。掉牌。离席。贵女圈风向变了。
沈萱坐不住了。
下午。铺子里。雅座坐着三个贵女——赵夫人、何夫人、林夫人。喝茶吃糕。聊天。
沈萱进来了。穿了一件粉色褙子。簪了支铜簪——不是金的。脸上化了妆。但——粉遮不住眼底的青。
"沈姐姐。"沈萱笑着走过来。声音甜。
"你来了。"沈囍看了她一眼。
"我来看看姐姐的铺子。生意不错啊。"
"还行。你买东西？"
"我不买。看看。"
沈萱看了看铺子。看了看药柜。看了看桌椅。看了看雅座里的贵女们。
赵夫人。何夫人。林夫人——都认识沈萱。以前安阳郡主茶会上——见过。
"萱姑娘来了？"何夫人打了个招呼。
"何夫人好。"沈萱行了个礼。笑了。坐到了雅座旁边。
沈萱坐了。没要茶。没要糕。就是坐着。看。
看了两盏茶。
然后开口了。
"姐姐这铺子——开得挺好。但——"
"但什么？"沈囍在柜台后面。没抬头。
"但有些人说——姐姐靠买卖——攀高枝。"
赵夫人茶碗停了。何夫人看了沈萱一眼。林夫人也看了。
"攀高枝？"沈囍抬头了。
"对。有些人说——侯府姑娘开铺子——不成体统。靠买卖攀高枝。跟贵女圈套近乎。"
"谁说的？"
"——有些人。"
"有些人是谁？"
沈萱嘴动了一下。"——郡主说的。"
"郡主？"
"郡主说商贾之流攀附贵人。"
沈囍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看沈萱。
"郡主说的——还是你说的？"
"我我转述。"
"转述？那你——转述的时候——你自己怎么看？"
沈萱笑了。"我我当然觉得——姐姐开铺子——挺好的。但有些人——"
"你别说有些人。你说你。"
"我——"
沈萱嘴动了。没说出来。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KPI发布——让反派自爆一次。沈萱庶妹。安阳郡主的跟班。当前行为煽风点火。借郡主名头——踩你立威。系统评估——自爆条件即将满足。差一步。】
"差哪一步？"
【SYS-001：差她自己露。她会偷偷关注囍来乐。因为她想来。但不敢来。郡主在的时候——她不敢。郡主失势了——她来了。来了嘴上踩。但——心里想办牌。这个矛盾你一戳就自爆。】
沈囍看了看沈萱。沈萱坐在雅座旁边。手在膝盖上。手指在动搓裙摆。紧张。
"萱妹。"沈囍开口了。声音不急。
"嗯？"
"你说我攀高枝。"
"——有些人说的。"
"好。有些人说的。那我问你。"
"问什么？"
"攀高枝的——昨儿还问我会员牌咋办。"
沈萱脸僵了。
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看了林夫人一眼。三个人——全看了沈萱。
"什么会员牌？"赵夫人问。
"萱妹——昨天让人来问过。问会员牌怎么办。多少钱。什么规矩。"
沈萱脸白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你让丫鬟来的。你丫鬟叫什么——碧桃？蓝桃？"
"碧碧草。"沈萱声音小了。
"对。碧草。昨天傍晚来的。在门口转了两圈。问周福——'会员牌怎么办。多少钱。我家小姐能不能办。'周福——你记不记得？"
周福从柜台那边探头。"记得。昨天傍晚。一个丫鬟穿绿褂子。问了会员牌。我说——'交一文钱。以后打九折。喝茶免费。吃糕半价。'她问了就走了。"
沈萱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我我只是问问——"
"问问？问问——不就是想办？你想办就是想用。想用——就是认了囍来乐的东西好。你嘴上说攀高枝——手上想办牌。这不是自打脸？"
赵夫人——"噗"了一声。何夫人嘴角翘了。林夫人低头。
沈萱——脸从白变红。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我我没有碧草碧草自己——"
"碧草自己来的？不是你让来的？"沈囍看了她一眼。
"——是——是碧草自己——"
"碧草自己来的？你不知道？那你——回去问问碧草。她要是说'自己来的'——那就算了。她要是说'小姐让来的'——那就是你让的。"
沈萱——说不出来了。嘴动了两下。没声音。
赵夫人端起茶碗。喝了。放下。
"萱姑娘——你嘴上说攀高枝——手上想办牌。这个——跟郡主一样啊。郡主嘴上说不怎么样——袖子里揣着六十八号。你嘴上说攀高枝——丫头来问办牌。你们一个路子。"
何夫人也笑了。"对。嘴硬。手软。"
林夫人不低头了。抬头了。看了看沈萱。嘴角翘着。
沈萱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声音响。
"你们你们——"她嘴动了三下。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步子快。裙摆带了一下桌子。茶碗晃了。没翻。
"碧草走！"沈萱喊了一声。
碧草——从门口跑过来。追上去了。
雅座里——安静了两息。
赵夫人看了看何夫人。何夫人看了看赵夫人。两个人同时笑了。
"跟郡主一个样。"赵夫人摇头。"嘴上踩。手上认。跑了。"
何夫人喝了口茶。"萱姑娘——以前郡主茶会上——挺能说的。今天——一句话没接上。"
林夫人小声说了一句。"碧草——昨天真来问过？"
周福在柜台后面。"来了。问得挺仔细。多少钱。什么规矩。能不能办。全问了。"
"那——就是沈萱让来的。"
"八成是。丫鬟不请自来的——少。"
沈囍在柜台后面。没动。看了看沈萱走的方向——门口。出了门。往东去了。侯府在东边。
"系统。"
【SYS-001三阶提示：反派自爆KPI——完成。沈萱——借郡主名头踩沈囍。被反将——"攀高枝的昨儿还问会员牌咋办"。当场卡壳。脸红。离席。跑了。系统判定自爆成功。积分+80。当前积分3430。】
"八十。比郡主的少。"
【SYS-001：沈萱——不是主反派。等级低。积分低。但效果不低。因为——贵女们看见了。看见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传开了。】
"那——碧草来问牌的事——她们信了？"
【SYS-001：信了。周福记得。有人证。沈萱没否认。否认不了。碧草来了。问了。跑了。三样全有。不认也得认。】
门外。
沈萱走得快。碧草跟在后面。小跑。
"小姐慢点——"
"别追我！"
"小姐——"
"走开！"
碧草停了。沈萱又走了几步。停了。站在巷子口。手攥着帕子。脸红着。
碧草跟上来。小声说
"小姐昨天——碧草去问会员牌的事——是不是——被姐姐知道了？"
沈萱没说话。攥着帕子。
碧草又小声说了一句。"小姐昨天——碧草真去问了。小姐让去的。"
这句话说的时候旁边有人。
巷子口。墙角。蹲着一个人——卖花的小娘。十来岁。挎着花篮。蹲在墙角等客人。
碧草的话她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小姐昨儿真问过会员牌——"
小娘——眼睛眨了两下。没出声。蹲着。花篮挡着脸。
沈萱跺了脚。走了。碧草追上去。
小娘——从花篮后面探出头。看了看沈萱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囍来乐的招牌。
嘀咕了一句
"哦——侯府的小姐——偷偷问会员牌——被抓了。"
她挎起花篮。站起来了。走了。往街上去。边走边哼着什么。
脑子里的系统又"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社死传播启动。沈萱自爆事件——已有旁观者。卖花小娘。在巷子口。听见了碧草的话。系统标记传播节点+1。】
"卖花的小娘——也听见了？"
【SYS-001：听见了。一字不漏。'小姐昨儿真问过会员牌。'——原话。她会说。说了传了。传了就是口碑。口碑——比告示管用。】
沈囍从柜台后面看了一眼门口。没看见那个卖花小娘。走了。
"系统。这个会传多远？"
【SYS-001：取决于好不好笑。好笑传得远。不好笑传不远。沈萱——嘴上说攀高枝——手上问办牌。被抓了。跑了。椅子带了一下——这个好笑。好笑就传。】
"得嘞。"
雅座里。贵女们喝了最后一轮茶。
赵夫人站起来。"走了。明天——我带城北李夫人来。她听说囍囍酥——想来尝。"
何夫人也站了。"我明天——带个朋友来。城南的。没来过。"
林夫人也走了。"明天见。"
三个人走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五十四后面添了一行：
五十五：沈萱来了。借郡主名头——说我攀高枝。我反将——"攀高枝的昨儿问会员牌咋办"。她卡壳。脸红。跑了。碧草昨天来问过牌——周福记得。贵女们全看见了。赵夫人说"跟郡主一个样——嘴硬手软"。巷子口卖花小娘听见了碧草的话。传会传。积分3430。
写完合上本子。
周福从柜台那边过来。"姑娘——那个萱姑娘——是您妹妹？"
"庶妹。"
"庶妹？那她怎么——"
"她跟安阳郡主走得近。郡主失势了——她来踩我。踩了我——她在贵女圈就有位子了。"
"那她没踩成。反被——"
"反被自己踩了。对。她自己问过牌——被我当众说出来——跑不了。"
"得嘞。"周福搓了搓手。"那她以后还来吗？"
"不了。跑了一次不会来了。但她的事会传。传开比她来管用。"
"为什么？"
"因为好笑。好笑的事传得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