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囍在囍来乐摆了一桌席。
不是开业席。不是赏味席。是和解席。
请的——是之前跟安阳郡主一起、在雅阁看她破防的那些贵女。周夫人。柳小姐。钱夫人。何夫人。林夫人。赵夫人。加上后来来过的——李夫人。张夫人。韩夫人。
九个人。九张帖。红笺。没烫金。写了四行字
"囍来乐小聚。谢诸位捧场。备薄茶淡糕。恭候。"
落款沈囍。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和解席——KPI关联。二阶「群体破防扩散」收尾触发。完成条件：满座贵女被"大方得体的赢家"戳中。集体真香。系统判定——U13贵女圈社死收官。积分+150。时限今日。】
"一百五。收官了。"
【SYS-001：收官。最后一步。这步不是打。是收。打完要收。不收散了。散了前面白打。收——就是让贵女们——心服。不是嘴服。是心服。】
"怎么心服？"
【SYS-001：大方。你赢了不踩。赢了请客。请了吃了喝了说了心服了。对手赢了踩人——人恨。赢了请客人服。】
"得。请。"
午时。贵女们来了。
周夫人第一个到。穿青色褙子。进门看了看——雅座。屏风。小桌。两把椅子。但——今天不是一个人坐。是一排。排了九个位置。每个位置一碗茶。一碟糕。一双筷子。
"沈姑娘这是什么？"周夫人问。
"和解席。请各位喝茶吃糕。叙叙。"
"和解？跟谁和解？"
"跟各位。之前雅阁的事。赏味局的事。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记了。请各位来不是算账。是喝茶。"
周夫人看了她两息。"你赢了。还请客？"
"赢了才请。输了请什么？"
"得。"周夫人坐了。
柳小姐第二个到。钱夫人第三个。何夫人第四个。林夫人第五个。赵夫人第六个。李夫人第七个。张夫人第八个。韩夫人第九个。
九个人。坐满了。
沈囍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看雅座。九个贵女。九碗茶。九碟糕。
"各位。今天不是比。不是赛。就是吃。喝。聊。随便。"
"那吃什么？"何夫人问。
"今天上新。崔妈妈做了一种新糕。加了芝麻。核桃。花生。三种坚果。蜂蜜。减了糖。叫三果酥。"
"三果酥？没听过。"赵夫人说。
"新做的。今天头一天。各位先尝。"
崔妈妈从灶房端出来。三果酥。九块。每人一块。摆碟。碟搁在桌上。
贵女们看了看。拿了。咬了。
何夫人咬了一口。嚼了。嚼到第二下——停了。
"这个比囍囍酥还好。"
"好？"
"好。三种坚果。花生核桃芝麻。层层酥。蜂蜜。但不腻。比囍囍酥多了芝麻。香。"
赵夫人也咬了。"确实。比囍囍酥多了一层。芝麻的香——跟花生核桃不一样。"
周夫人吃了。"好吃。这个可以。"
九个人全吃了。全说好。
沈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雅座旁边。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不光是吃糕。是有话说。"
"什么话？"周夫人问。
"之前——安阳郡主设了赏味局。品茶局。我去了。赢了。郡主——当众掉了牌。走了。贵女圈传了三天。这些都过去了。"
贵女们安静了。有的低头。有的看茶碗。有的——看了沈囍一眼。
"我赢了。但我不踩。郡主是贵人。她有她的体面。我有我的买卖。她设局我接了。我赢了——但我不踩她。赢了踩人不叫赢。叫欺负。我不欺负人。"
何夫人看了看她。"那——你请我们来——就是说这个？"
"不只是说。是谢。"
"谢什么？"
"谢各位来了。来了囍来乐。办了牌。喝了茶。吃了糕。说了好。说了好传了。传了人来了。人来了铺子活了。铺子活了我站住了。站住了——是各位捧的。所以谢。"
何夫人看了她两息。
"你赢了。还谢我们？"
"赢了才谢。你们来了才赢。不来赢不了。"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二阶触发：群体破防扩散——收尾。九位贵女。被"大方得体的赢家"戳中。不是被骂破防。是被赢了不踩、还请客、还谢这个行为戳中。集体真香。系统判定——U13贵女圈社死收官。积分+150。当前积分3680。】
"一百五。到手了。"
【SYS-001：到手。U13——收官。贵女圈——从安阳郡主手中——转到你手中。不是抢的。是——她们自己来的。来了吃了喝了你请了谢了心服了。】
何夫人端起茶碗。站起来。
"沈姑娘。我何氏。以前——跟郡主走得近。郡主设局我在。你掉牌我在。我笑了——笑得最大声。今天你请我。我来了。吃了你的糕。喝了你的茶。你说谢。我不配。"
沈囍看了她。"何夫人——"
"我不配。因为我笑了。笑你。今天你请我。请了我吃了我喝了。你没记仇。没踩。请了谢了。我服了。"
何夫人说完——喝了那碗茶。一口。干 了。
周夫人也站了。"我也服。以前跟郡主。现在跟囍来乐。不是跟人。是跟——"
"跟什么？"沈囍问。
"跟道理。谁有道理跟谁。郡主设局输了。你接了赢了。赢了不踩请客。这个有道理。跟有道理的人——不吃亏。"
钱夫人也站了。"我也服。我七十二号。以后——囍来乐就是我的茶馆。郡主茶会不去了。"
柳小姐也站了。"六十二号。不去了。"
林夫人也站了。"八十号。不去了。"
赵夫人。"八十五号。不去了。"
李夫人。"八十六号。不去了。"
张夫人。"八十七号。不去了。"
韩夫人。"九十号。不去了。"
九个人。九块牌。全站了。全说了。全不去了。
沈囍看了看九个人。九张脸。九块牌。九句"不去了"。
她没笑。没得意。没翘嘴角。站在那里。看了两息。
"各位。坐下。喝茶。吃糕。不去了——是各位的选择。我不勉强。郡主茶会想去就去。囍来乐想来就来。不绑人。不站队。买卖人不站队。站队——是贵人的事。我只卖药。卖茶。卖糕。谁来都卖。"
何夫人看了她。"你——不让我们站你这边？"
"不。你们站哪边——都行。但东西好——你们自己来了。来了就是认了。认了就是客。客我不赶。"
"那郡主呢？"
"郡主也是客。她来了也卖。六十八号她的牌。凭牌打九折。喝茶免费。吃糕半价。跟各位一样。"
"她——跟我们也一样？"何夫人愣了一下。
"一样。来了就是客。不管是谁。"
九位贵女——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沈囍。
何夫人摇了摇头。"你——不像十九岁的。"
"像几岁的？"
"像——做了一辈子买卖的。"
"得。那是夸我。"
"是夸你。"何夫人坐下了。端起新茶。喝了。"这茶不错。再续一碗。"
"得嘞。"周福倒了茶。
下午。贵女们走了。一个个走了。办了牌的——下次凭牌来。没办牌的今天办了。韩夫人九十号。今天办的。最后一块。
沈囍站在门口。看了看她们走的方向——不一样。有的往北。有的往南。有的往东。各回各家。
但明天。后天。她们会回来。凭牌。喝茶免费。吃糕半价。回来就是客。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U13贵女圈社死——收官。小结
安阳郡主：三局三败。赏味局食输。品茶局诗输。掉牌人丢。茶会门可罗雀。影响力从80%降至15%。
沈囍：囍来乐开张十五日。总营业额约二十两。会员牌九十二块。贵女占比40%。口碑——朱雀街全覆盖。贵女圈覆盖率——80%。
积分：3680。
二阶群体破防扩散——收尾完成。】
"收了。"
【SYS-001：收了。U13——完。下一步——U14。】
"U14是什么？"
【SYS-001：裴妄。好感值——24。在涨。但他来京城——不只是公务。他有事。什么事——系统不知道。但——跟侯府有关。跟宿主有关。下一步该碰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五十七后面添了一行：
五十八：和解席。九位贵女。全到了。吃了三果酥。全说好。何夫人说"服了"。九人全说"不去了"。我说不绑人。谁来都卖。郡主也一样——六十八号。凭牌打九折。U13收官。积分3680。下一步裴妄。
写完合上本子。搁回柜台。
傍晚。铺子关门。
沈囍站在门口。看了看朱雀街。
一辆马车停在街角。不是贵女的马车。是官家的。青帷。低调。没有纹章。
车帘没掀。但有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囍来乐的方向。
沈囍看了那辆马车两息。没看清脸。但车的样式见过。裴妄坐过的。
马车停了一盏茶。然后——车帘动了一下。一只手掀了一角。看了看囍来乐的招牌。"囍来乐"三个字。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
看了两息。放下了。
马车走了。不快。但走了。
车里。裴妄放下车帘。
"大人。怎么了？"差役在前头问。
"没事。走。"
"去哪？"
"大理寺。"
"得。"
马车走了。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裴妄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公文。没翻。搁在膝盖上。
"明日……"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差役没听见。
"该去查个案了。"
沈囍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拐了。看不见了。
"系统。"
【SYS-001三阶：在。】
"那辆马车——"
【SYS-001：系统检测裴妄。在街角停留一盏茶。看了囍来乐。走了。方向大理寺。】
"他——在看我铺子？"
【SYS-001：看了。两息。然后走了。走了之后——嘀咕了一句。系统未完全捕捉。但——捕捉到两个词。】
"哪两个？"
【SYS-001：'明日'。'查案'。】
"查案？查什么案？"
【SYS-001：不知道。但——他在京城办差。差——跟什么有关。系统标记。待追踪。】
沈囍看了看街角。马车——已经看不见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在"五十八"那行后面补了一笔。
"裴妄。街角。看铺子。两息。走了。说'明日查案'。待追踪。"
合上本子。揣回袖子。
周福从里面出来。"姑娘。门板上了。回吧？"
"回。"
"那今天和解席怎么样？"
"和了。"
"和了？九个人全服了？"
"全服了。"
"那郡主呢？"
沈囍看了看朱雀街西头。郡主府的方向。灯亮着。
"她会回来的。但下次不一样了。"
"得嘞。"周福扛门板。
沈砚从街角跑来。"囍姐！回吧？"
"回。"
"那明天呢？"
"明天——该见裴少卿了。"
"裴少卿？那个大理寺的？"
"对。"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说了。明日查案。"
沈砚挠了挠头。"查案——跟您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他——在街角看了我铺子。看了就是有事。有事就会来。来了就知道了。"
"得嘞。"沈砚没再问。
两个人拐进回侯府的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