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十月十五。春满楼。
沈囍去了。带着册子。
回来的时候——已快傍晚。进了铺子。关了门。靠在柜台上。喘了口气。
"系统。"
【SYS-001三阶：在。春满楼结果如何？】
"去了。见了。认了人。聊了。何夫人在。赵夫人在。钱夫人在。柳小姐在。还有——六七个新面孔。按册子上的——认了。知道了喜好。聊了。"
【SYS-001：成了？】
"成了。有两个——说下周来囍来乐。一个说办牌。一个说先看看。"
【SYS-001：拓客成功。裴妄的册子——管用了。】
"管用了。何夫人喜好陈皮茶——我提了一句——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猜的。"
【SYS-001：没说是裴妄给的？】
"没说。他说勿外传。我没传。但用了。用了就行。】
第二天。铺子辰时开门。费伯叫号。人来了。二十多个。
裴妄从隔壁来。三步。进了铺子。走到柜台。
"沈囍。"
"早。裴妄。"
"昨天去了？"
"去了。"
"见了？"
"见了。按名录认了人。聊了。两个说要来。"
"——好。"
"好？就一个好字？"
"——嗯。好。"
"得。好。"沈囍倒了杯枸杞红枣茶。搁在柜台上。"喝茶。"
裴妄端了。走到雅座。坐下了。
上午。铺子里人多。费伯叫号。周福卖药。费婶端粥端茶。小吴端碗。忙。
沈囍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收钱。找零。记账。
雅座里赵夫人、何夫人。喝茶。吃三果酥。
裴妄在隔壁雅座。一个人。喝茶。翻公文。
赵夫人——看了看隔壁。看见了裴妄。
"何姐。裴少卿又在。"
"在。天天在。"
"他住隔壁了？"
"租了。三步。公务歇脚处。"
"公务歇脚处——"赵夫人笑了。"何姐你说他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真香了？"
"真香？什么真香？"
"裴少卿。大理寺。高冷。不近人情。现在——天天来药铺。租了隔壁。一天三趟——现在不用三趟了——直接住隔壁了。这个——叫不叫真香？"
何夫人笑了。"叫。嘴上说查案——手上办了牌。嘴上说公务——人住隔壁。嘴上说不近人情——天天来吃糕。这个——跟郡主一样。嘴硬真香。"
"但——郡主是嘴硬。裴少卿是——"
"是什么？"
赵夫人看了看沈囍。又看了看裴妄。
"是心软。"
沈囍在柜台后面。听见了。"真香"——听见了。
她没说话。嘴角翘了。继续翻账本。
中午。人少了。沈囍在柜台后面算账。裴妄从雅座出来。走到柜台前。
"沈囍。"
"嗯？"
"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到中午——六百多文了。"
"六百多比昨天多？"
"多。昨天全天一千二。今天到中午——六百多了。下午更多。"
"——不错。"
"不错？您今天——夸了两个字了。以前就说'还行'。现在——'不错'。升级了。"
裴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下。
"——陈述事实。"
"得。陈述事实。"沈囍看了他一眼。"裴妄。"
"嗯？"
"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租了隔壁。天天来。喝茶吃糕。翻公文。看——"
"看什么？"
"看我。别装。你天天看。赵夫人说了。何夫人也说了。你自己不承认。"
裴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
"——本官没有——"
"有。你坐雅座。脸朝柜台。我动——你眼珠跟着动。我翻账本你看。我跟客人说话——你听。我倒茶你看。四个时辰没干别的。"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接。
"裴妄。你——是不是真香了？"
"——什么？"
"真香。嘴上说查案——人住隔壁。嘴上说公务——天天来吃糕。嘴上说不近人情——笑了三次了。这个叫真香。"
裴妄——看了她两息。
"你说话怎么——"
"怎么？"
"怎么这么直。"
"直？直不好吗？你弯弯绕——绕了十三天了。我说了别端着。你端不端你的事。但我说了真香了。你认不认？"
裴妄——手在茶碗上。搁下了。看了她三息。
然后嘴角动了。
弯了。又笑了。今天第一次。
"你——"他说。"说话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说'裴公子我喜欢你'。现在你说'你是不是真香了'。"
"对。以前追你。现在逗你。追没追到。逗逗笑了。"
"逗笑了又怎么样？"
"逗笑了就是真香了。不香不笑。笑就是香。"
裴妄——看了她两息。又笑了。今天第二次。比第一次明显。
"你——"
"我什么？"
"你嘴比以前厉害了。"
"得。厉害。"沈囍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块破防糕。"来。拿着。"
"什么？"
"破防糕。你说'不错'——我说'真香'。你真香了就吃一块。吃了认了。"
"——本官不需要——"
"不需要？那你——吃了十三天了。从'还行'吃到'不错'。从'不错'吃到笑了。笑了——还要拿一块走。你不是真香——谁是？"
裴妄——看了看那块破防糕。
看了两息。
伸手接了。
"——本官尝个新鲜。"
"尝新鲜？那以前吃的都是什么？"
"——公务需要。"
"得。公务需要。那这块也是公务？"
"——不是。这块尝鲜。"
"尝鲜就是认了。认了——就是真香了。"
裴妄——拿着破防糕。看了看。没吃。攥在手里。
"——本官走了。"
"走？拿着糕走？"
"——嗯。带走。"
"带走——就是真香了。在这吃还行。带走就是真香了。"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出了门。三步进了隔壁。关了门。
雅座里。赵夫人和何夫人——全看见了。
赵夫人嘴张着。"何姐裴少卿笑了？"
"笑了。两次。"
"还拿了块糕带走了？"
"带走了。"
"裴少卿——大理寺少卿——笑了——拿了块破防糕——带走了？"
"对。"
赵夫人——拍了一下桌。"我去真香了！"
何夫人也笑了。"真香了。嘴上不说手上拿了。脸上笑了。走了还带走。这个不是真香——什么是真香？"
"十三天了。从'还行'——到'不错'——到笑了到带走了。十三天真香了。"
赵夫人看了看柜台那边的沈囍。沈囍在翻账本。嘴角翘着。
"沈姑娘你故意的吧？"
沈囍抬头。"什么故意的？"
"你逗他。你说'真香'——他笑了。你递糕他接了。你故意的。"
"没故意。他笑了自己笑的。拿了自己拿的。我递了。他接了。就这样。"
何夫人看了她两息。"你嘴厉害。"
"开铺子的。嘴不厉害卖不动。"
"得。卖卖糕卖茶还卖少卿大人。"
"何夫人别瞎说。"
"没瞎说。少卿大人真香了。你自己说的。"
沈囍没接。嘴角翘着。低头。翻账本。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真香值+1。裴妄——被沈囍逗笑。笑了两次。主动拿了破防糕——带走。说了"尝个新鲜"——嘴上不认。手上拿了。贵女们看见了。传播启动。好感值由48升至52。】
"五十二了。过了五十了。"
【SYS-001：五十二。十三天——涨了三十六点。日均2.8。加速了。今天他笑了。拿了糕。带走了。三样全有。系统标记——裴妄真香初露。】
"真香了。但嘴上不认。"
【SYS-001：嘴上不认。手上认了。脸上认了。走了还带走。三样全认了。嘴没认。嘴最后认。跟安阳郡主一样。嘴最后认。但其他的都认了。】
隔壁。裴妄。
关了门。站在门里。手里破防糕。攥着。
看了看那块糕。红枣色。不齐整。拇指盖大的茯苓粒。
他咬了一口。嚼了。咽了。
看了看手里的半块。
"真香——"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自己都没听清。
他走到窗前。坐下。手里——半块破防糕。
窗外囍来乐。柜台。沈囍。在翻账本。嘴角翘着。
他看了两息。
吃了剩下半块。站起来。拿了公文。走到门口。开门。出来。三步——到了囍来乐门口。
沈囍在柜台后面。抬头。看见了他。
"又来了？"
"——本官——"
"公务？"
"——嗯。"
"刚走又回来公务？"
裴妄站在门口。看了她一息。
"——明日。"
"明日什么？"
"明日还来。"
沈囍挑了下眉。
"恭候大驾。九十三号。"
裴妄——嘴动了一下。又弯了。今天第三次。三次。以前十三天一次没有。今天三次。
他转身。走了。三步。进了隔壁。关了门。
沈囍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关门。三步。门关了。
她笑了。出声了。
"系统。"
【SYS-001三阶：在。裴妄回来了。说了'明日还来'。今天笑了三次。拿了破防糕。带走了。吃了。又回来了。说了明日还来。好感值52。真香值+1。系统标记裴妄真香初露端倪。】
"初露了。那什么时候全露？"
【SYS-001：不知道。但他说了'明日还来'。说了就是认了。认了就在路上。在路上就快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六十五后面添了一行：
六十六：裴妄真香了。笑了三次。拿了破防糕——带走吃了。说了"尝个新鲜"。走了又回来说了"明日还来"。贵女们看见了。赵夫人说"真香了"。何夫人说"卖少卿大人"。好感52。真香值+1。嘴还没认。手脸脚都认了。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她抬头。看了看隔壁。窗开着。裴妄在窗前。坐着。手里茶碗。看着这边。
两个人隔了三步。一个在铺子里。一个在隔壁。
沈囍——没看第二眼。低头。继续算账。
隔壁裴妄。喝了口茶。搁下。嘴角还弯着。没收。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看了看沈囍。看了看隔壁。嘴张了。又合了。
"姑娘。我不说了。"
"不说什么？"
"不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脸上写了什么？"
"写了得嘞。"
沈囍没理他。翻了一页账本。
费伯在门口喊——"二十七号！二十七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