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又来了。第三次。
这次——她没从正门进。从后院。费婶去倒泔水的时候——看见她蹲在后门边。
"哎哟谁啊？"费婶吓了一跳。
"费婶。是我。沈萱。"沈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萱姑娘？您——怎么从后门——"
"前门排队太长了。我从后门找姐姐。"
"姑娘在柜台——您绕前门——"
"不用绕。我——从灶房过去。"
费婶犹豫了一下。"那您跟我来。"
沈萱跟着费婶进了灶房。从灶房穿到第二间。到了柜台旁边。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抬头看见了她。
"萱妹。又来了？"
"沈姐姐。"沈萱笑了。甜。跟上次一样——甜。
"买东西？"
"不买。我来帮你。"
"帮我？帮什么？"
"姐姐——上次去春满楼——不是认了几个贵女吗？我——也认识几个。帮姐姐添几个。"
沈囍看了她一眼。"你认识贵女？"
"认识。我在京城住了两年。安阳郡主茶会——去了十几次。认识的不少。"
"你要添什么？"
"我——列了个单子。几个贵女——名录里没有的。姐姐要不要——添进去？"
沈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巴掌大。折了两折。递过去。
沈囍接了。展开。看了。
上面写了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了几个字。
"孙夫人。城东。好茶。每月初六聚。"
"李夫人。城西。好糕。家中办诗会。"
"王夫人。城北。好养生。常去药铺。"
"陈夫人。城南。好新物。跟柳小姐近。"
"周夫人。城中。好甜食。家中有势力。"
沈囍看了看。看了看裴妄的册子——在抽屉里。没拿出来。但她记了。裴妄的名录里——有城南何夫人、城北柳小姐、城东钱夫人。没有孙夫人、李夫人、王夫人、陈夫人、周夫人。
五个新名字。沈囍——一个都不认识。
"萱妹。这五个人你认识的？"
"认识。都认识。孙夫人——安阳郡主茶会上见的。李夫人——诗会上见的。王夫人——药铺里见的。陈夫人——跟柳小姐一起见过。周夫人在在——郡主府见的。"
"郡主府？"
"对。郡主府。周夫人——跟郡主走得近。家中有势力。姐姐——如果去了周夫人那——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通过周夫人——跟郡主——"
沈囍手停了。
"萱妹。你是说——通过这个周夫人——跟安阳郡主搭上？"
"——对。姐姐。你跟郡主——闹了不愉快。但——如果有中间人——周夫人——帮着说说话——也许郡主就——"
"就来囍来乐了？"
"——对。"
沈囍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沈萱。
沈萱脸不红。眼不躲。说话顺。比上次来准备得足。
太顺了。
雅座。裴妄在。坐着的。翻了两天公文了——真的翻了。但耳朵在听。
他听见了"孙夫人""李夫人""王夫人""陈夫人""周夫人"。
他站起来了。从雅座出来。走到柜台前。
"沈囍。"
"嗯？"沈囍抬头。
裴妄——看了那张纸一眼。看了两息。
"这名单有假。"
沈萱脸变了。
"什么假？"
裴妄——看了沈萱一眼。不冷。但不接。
"孙夫人。城东。安阳郡主茶会上——城东只有一个钱夫人。没有孙夫人。"
沈萱——嘴动了一下。
"李夫人。城西。好糕。家中办诗会。城西办诗会的——只有林夫人。林家办了三年诗会。没有李家。"
"王夫人。城北。好养生。常去药铺。城北常去药铺的——只有韩夫人。韩家在城北开了两间药铺。没有王夫人。"
"陈夫人。城南。好甜食。跟柳小姐近。柳小姐城南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何夫人。一个是赵夫人。没有陈夫人。"
"周夫人。城中。好甜食。家有势力。郡主府——城中没有周夫人。安阳郡主府的宾客名册——大理寺有备案。城中——没有姓周的。"
五个人。五条。全假的。
沈萱脸白了。从白到红。从红到没色。
"我我不是这些人是我认识的——"
"你认识？"裴妄看了她一眼。"大理寺贵女名册——有备案。你说的五个人——一个都没有。你——从哪认识的？"
"我从——"
"从哪？"
沈萱——说不出来了。嘴动了两下。三下。没声音。
沈囍在柜台后面。看了看裴妄。又看了看沈萱。
"萱妹。这五个人是你编的？"
"我没有——"
"没有？那——孙夫人住城东哪条街？"
"——城东城东——"
"哪条街？"
"——东东市旁边——"
"东市旁边叫什么巷？"
沈萱——说不出来了。编的。编不出细节。只知道城东。但——城东哪条街——不知道。
"李夫人呢？城西哪条街？"
"——城西——"
"王夫人呢？城北哪个坊？"
"——"
"陈夫人呢？跟柳小姐在哪见的？"
"——"
"周夫人呢？郡主府——你什么时候去的？郡主府的帖子——谁给你的？"
沈萱嘴动。没声音。五个人。五条。一条都对不上。
雅座里。赵夫人和何夫人——在。全听见了。
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看了赵夫人一眼。
"五个人全假的？"赵夫人低声。
"全假。"何夫人低声。"裴少卿——一眼就看出来了。大理寺的名册——有备案。他背下来了。"
"他背了名册？"
"背了。否则——怎么说得出来？城东只有钱夫人、城西只有林夫人、城北只有韩夫人——这些——都是名册上的。他记了。"
"记了——给沈姑娘用。沈姑娘——拿来对萱姑娘的名单。一对全假。"
"萱姑娘——想坑沈姑娘。让她去拜访假贵女——踩坑。"
"踩了坑丢脸。丢脸了贵女圈就不认她了。"
"萱姑娘——是想帮郡主——报仇？"
"不知道。但裴少卿替沈姑娘挡了。"
沈囍看了看裴妄。裴妄不看她。看沈萱。脸冷的。
"沈萱。你——拿了假名单来——给沈囍。让她去拜访不存在的人。去了——被人赶出来。赶出来丢脸。丢了脸——贵女圈笑话她。这个——是不是你想的？"
沈萱不说话。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白。
"是不是？"
"说。"
"——我不是——"
"不是？那五个名字——谁给你的？"
沈萱——看了沈囍一眼。又看了裴妄一眼。嘴动了两下。
"——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编了五个人。写了纸。给了姐姐。想让她踩坑。"
沈囍开口了。"萱妹。你为什么？"
"我——"
"为什么坑我？我跟你同一个爹。你坑我图什么？"
沈萱低着头。不说话。
"图郡主？郡主失势了。你帮她坑我她就收你？收了你——你在贵女圈就有位子了？"
沈萱——还是不说话。但手抖了。帕子在手里——抖。
"萱妹。你走吧。"
"——什么？"
"走。这次我不怼你。但别再来了。来了——也别拿假东西。我不看。"
沈萱抬头。看了沈囍一眼。又看了裴妄一眼。裴妄冷脸。不接。
沈萱转身。走了。快。跟上次一样——快。没跑。但快。碧草——从后面追上来。
沈囍看着她走。出了门。拐了。看不见了。
她吐了口气。
"系统。"
【SYS-001三阶提示：默契值+1。沈萱递假名单。裴妄一眼识破。两人一唱一和——拆穿。系统判定——默契配合达成。好感值由52升至54。】
"五十四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SYS-001：一眼。五个人全假。他看了两息——就说'有假'。说明——他记了名册。记了——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他给你的时候——自己也记了。给了你——自己也没忘。不忘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帮你挡。】
"他帮我挡了。"
【SYS-001：挡了。上次沈萱说'作精'——他怼了。这次——沈萱递假名单——他识破了。两次。他都替你挡了。系统标记男主线从'暗助'升至'默契配合'。】
沈囍看了看裴妄。裴妄——在柜台旁边。站着。手——搁在公文上。
"裴妄。"
"嗯。"
"谢了。"
"——举手之劳。"
"上次也是举手之劳。这次还是？"
"——嗯。"
"得。两次举手之劳了。你——举了两次了。手不累？"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接。
"裴妄。你记了名册。五个人的名字——你一扫——就知道是假的。你——背了整本名册？"
"——没有背。看了记了。"
"看了记了就是背了。你为什么背？"
"——方便。查案需要。"
"查案——需要背贵女名册？"
"——需要了解京城各户。"
"那——上次你给我名册的时候——自己也留了一份？"
"——没有。给了你。"
"给了我一——你怎么记的？"
"——看的时候记了。"
"看了一遍就记了？"
"——嗯。"
沈囍看了他两息。"得。你记性好。我——没白记您那份情。名册管用了。沈萱——也是因为你——才被拆穿的。没你我一个人对不上。五个名字我不认识——她说什么我信什么。"
"你信她？"
"她是庶妹。以前虽然不亲——但也没想过她会坑我。今天信了。差点信了。"
裴妄——看了她一息。
"以后这种事——喊本官。"
沈囍愣了一下。"喊你？"
"对。有人拿东西给你——你不确定喊本官。本官帮你看。"
"帮我看？你——大理寺少卿——帮我看名单？"
"——举手之劳。"
"又举手之劳？第三次了。你手真不累？"
裴妄——嘴动了一下。又弯了。第四次。今天笑了。
"少卿大人管得真宽。"沈囍也笑了。
"——不宽。"
"不宽？药铺的事你管。名单你看。客人你认。沈萱你怼。你管了多少了？"
"——不多。"
"不多？你——不是来查案的吗？查案管这些？"
裴妄不说话了。端起茶碗。喝了。搁下。
"——本官在查案。"
"得。查案。"沈囍低头。翻账本。嘴角翘着。
裴妄——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去。看窗外。
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照旧。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默契值+1。裴妄——识破假名单。与沈囍一唱一和——拆穿沈萱。说了"以后这种事喊本官"。系统标记男主线从'默契配合'升至'主动守护'。好感值54。】
"五十四。两次联手——沈萱跑了两次。他——替我挡了两次。"
【SYS-001：两次。第一次嘴上挡。第二次眼看。两次全挡了。他说'以后喊本官'——这个不是客气。是认真的。认真的就是上心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六十六后面添了一行：
六十七：沈萱第三次来。递假名单——五个假贵女。裴妄一眼识破。一唱一和拆穿。沈萱走了。裴妄说"以后这种事喊本官"。说了三次"举手之劳"。管得真宽。好感54。默契值+1。
写完合上本子。搁回柜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