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铺子关门。
沈囍在门口锁门板。一块一块上。费伯在旁边帮忙。费婶在灶房收拾。周福在柜台后面盘最后一遍账。
"今天多少？"沈囍问。
周福翻了翻账本。"糕——囍囍酥三十块——二百四十文。作精卷十八——三十六文。破防糕二十块——一百六十文。三果酥十二——一百二十文。茶三十八杯。免费十六。收费二十二——一百一十文。粥八碗——一百二十文。药黄芪五两、陈皮一斤、茯苓半斤——二百三十文。会员牌两块两文。总共——一千零一十八文。"
"一千零一十八。破千了。"
"破千了。十五天了天天破千。"
"得。稳了。"
隔壁门开了。裴妄出来。看了看沈囍在锁门。
"——关门了？"
"关了。今天完了。"
"回？"
"回。回侯府。"
"——嗯。"
裴妄没动。站门口。手拿着公文。卷着。
沈囍锁完门板。挂了锁。转身。往侯府方向走。
走了两步——发现裴妄跟在后面。不近不远。三步。
她停了。回头。
"裴妄。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跟。同路。"
"同路？大理寺往东。侯府往北。哪门子同路？"
裴妄——嘴动了一下。
"——本官顺路。"
"顺路？你回大理寺——往东。我回侯府往北。方向不一样。"
"——绕一下。"
"绕一下？绕了半座城——叫绕一下？"
裴妄不说话了。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照旧。
"得。你绕吧。"沈囍转身。继续走。
裴妄跟在后面。三步。不近不远。
朱雀街。人少了。铺子都关了。灯——一盏一盏亮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沈囍在前。裴妄在后。三步。
沈囍走得不快。但不慢。裴妄跟着。步子跟她一样。
走了半条街。沈囍又回头了。
"裴妄。"
"嗯。"
"你不用送。"
"——没送。顺路。"
"又顺路？"
"——嗯。"
"得。顺路。"沈囍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半条街。拐了个弯。进了小巷。巷子窄。两个人一前一后。三步。
裴妄开口了。
"沈囍。"
"嗯？"
"今天那个名单以后别信。"
"什么名单？"
"沈萱给的。以后她给什么别信。"
"我知道了。不是——你帮我看穿了吗？"
"——嗯。但万一——本官不在呢？"
"你不在？你天天在。一天三趟现在住隔壁了。你不在谁在？"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接。
"得。你在。你在就行了。"
"——嗯。"
又走了几步。快到侯府了。灯——在前边亮着。门开着。沈阙还没回。老太君在里面——崔妈妈陪。
沈囍在门口停了。转身。看了裴妄。
裴妄——站在三步外。公文在手里。卷着。月光照着。影子长。
"到了。"沈囍说。
"——嗯。"
"你回去吧。"
"——嗯。"
裴妄没动。站了一息。两息。
"那本官走了。"
"走？"
"——嗯。"
"走了明天来吗？"
裴妄——看了她一息。
"——明日。"
"明日什么？"
"——还来查案。"
沈囍笑了。嘴角翘了。
"得。查案。明日恭候。九十三号。雅座给你留着。"
"——嗯。"
裴妄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了。没回头。
站了一息。
"——沈囍。"
"嗯？"
"那个破防糕明天还有吗？"
沈囍挑了下眉。
"有。每天有。你想吃跟我说。我让崔妈妈——多留两块。"
"——两块够了。"
"得。两块。明天留。"
裴妄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慢。走了十步停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走了。拐了。看不见了。
沈囍站在门口。看着他走。拐了。看不见了。
"系统。"
【SYS-001三阶提示：卷二男主线——达标。裴妄——送沈囍回侯府。临别说了'明日还来查案'。问了'破防糕明天还有吗'。好感值由54升至56。系统结算卷二U14男主线达标。旧账翻篇完成。心意初通完成。真香初露完成。】
"五十六了。卷二达标了。"
【SYS-001：达标。十五天。从第一次路过——到住隔壁。从'还行'——到笑了四次。从'公务路过'——到送你回家。从'沈姑娘'——到叫你'沈囍'。十五天全变了。系统小结——U14卷二男主线——达标。积分+200。当前积分4060。】
"四千零六十。"
【SYS-001：四千零六十。卷二U14——收官。下一步——U15。】
"U15是什么？"
【SYS-001：太后。裴妄——在京城办差。差——跟侯府有关。也跟太后有关。太后还没出场。但快了。你站住了。铺子稳了。贵女圈拿下了。裴妄真香了。下一步太后。】
沈囍进了门。关了。
往里走。经过老太君的院子。灯亮着。崔妈妈在里面。老太君应该在。
沈囍走到自己屋门口。推门。进了。点了灯。坐下。把挈包搁在桌上。小本子掏出来。翻到最后。
六十七后面添了一行：
六十八：裴妄送我回侯府。第一次。说"顺路"。不是顺路。到了说了"明日还来查案"。问了"破防糕明天还有吗"。我说留两块。他走了。回头了。看了一眼。好感56。卷二男主线——达标。旧账翻篇了。心意通了。下一步太后。
写完。笔停了一下。又添了一笔。
"这少卿——真香得有点意思。"
合上本子。
窗外有声音。
不是风。是人。在窗边。
沈囍抬头。看了看窗户。窗没关。窗纸有个影子。影子矮。胖。在窗边扒着。
"谁？"
影子动了。
"——祖母？"
老太君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囍囍。你回来了？"
"回来了。祖母——您在窗外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我路过。"
"路过？您路过我屋——干什么？您屋在那边。"
"我散步。散步路过。"
沈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老太君扒在窗台上。崔妈妈在后面——扶着。
"祖母！"沈囍扶额。"您扒窗干什么？"
"我没扒窗。我看风景。"
"看风景？在我屋窗边？"
"你屋风景好。"
"我屋——有什么风景？就一张桌一张床一个柜子。"
"——不是看屋。是看外面。"
"看外面什么？"
老太君——看了看巷子方向。裴妄走的方向。
"那个裴少卿……常来啊？"
沈囍脸热了。
"祖母！"
"我问问。他常来？"
"他来铺子。客人。九十三号。"
"客人？客人送你回家？"
"他顺路。"
"顺路？大理寺往东。侯府往北。哪门子顺路？"
沈囍嘴张了。合了。
"祖母——您怎么知道大理寺往东？"
"我问了崔妈妈。崔妈妈问了她表姐的侄子。侄子在大理寺当差——说裴少卿——每天辰时出门。往朱雀街去。不是往大理寺——是往朱雀街。朱雀街往西。侯府往北。他送你回来往北。那他从西往北不是顺路。是专门。"
沈囍扶额。
"祖母。您查了？"
"没查。问了。问不犯法。"
"问跟查——有什么区别？"
"问是嘴。查是腿。我用嘴没用腿。"
崔妈妈在后面——嘴翘着。没说话。但嘴翘着。
"囍囍。"老太君扒着窗台。"那个裴少卿——多大了？"
"二十六。"
"当什么官？"
"大理寺少卿。"
"家里什么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家里什么人——就让他送你回家？"
"他自己跟的。我没让他送。"
"自己跟的？自己跟的更不好。自己跟的说明他愿意。愿意就是有意。有意就得问。"
"祖母——"
"长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脸。身量。"
沈囍脸更热了。
"——高。肩宽。脸还行。"
"还行？还行就是好。你说还行就是好。"
"祖母！"
"行了。不问了。明天——让他来家里——吃饭。"
"什么？"
"吃饭。他送你回家——请吃个饭。礼数。"
"不不用——"
"不用？不用也请。我来请。崔妈妈明天备菜。"
"得嘞。"崔妈妈应了。嘴翘着。
"祖母——"
"行了。睡了。"老太君松了窗台。崔妈妈扶着。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囍囍。"
"又怎么了？"
"那裴少卿明天来不来？"
"他说——明日还来查案。"
"查案？还查案？他——查了十五天了——查什么案？"
"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问了。来了——我请他吃饭。吃饭就知道了。"
老太君走了。崔妈妈扶着。脚步声远了。
沈囍关了窗。靠在桌边。
脸还热着。
"系统。"
【SYS-001三阶：在。老太君扒窗。问了裴妄。查了方向。知道了'顺路'是假的。要请吃饭。系统标记——团宠长辈线启动。U15——太后还没来。但老太君先来了。】
"祖母——要请他吃饭。"
【SYS-001：请。老太君说'来了就知道了'。她——要查裴妄的底。不是查案子。是查家底。】
"家底？"
【SYS-001：家底。家里什么人。多大。当什么官。能不能嫁。老太君在相看。】
"相看？"
【SYS-001：相看。她说了——'长得怎么样'。问脸。问身量。问家里。这是相看。】
沈囍捂了脸。
"祖母太急了。"
【SYS-001：不急。她扒了窗。问了路。查了人。备了菜。四样全做了。不急——做这些干什么？她急。急就是上心了。上心就是——看好裴妄了。】
沈囍——把小本子合上。搁在桌上。吹了灯。
黑了。躺下了。
铺子开张二十天了。会员牌九十五块。日营业额稳破千。贵女圈拿下了。安阳郡主失势了。裴妄真香了。好感五十六。
旧账翻篇了。心意通了。
下一步太后。
还有——祖母请吃饭。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一句
"得。明天——还得给裴妄留两块破防糕。"
崔妈妈在灶房——已经在备明天的菜了。嚓嚓嚓切菜声。从灶房传过来。
沈囍闭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