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囍从昨天傍晚就钻进灶房没出来。崔妈妈被赶回家了。周福被叫来打下手——搬柴、烧水、碾粉,来回跑了十几趟,腿都细了。
"姑娘。这都第几锅了?"周福瘫在灶台边上,手上全是面粉。
"第三锅。前两锅废了。"
"废了?我看挺好的啊。第一锅甜了点。第二锅软了点。但能吃啊。"
"能吃不行。得好吃。好吃跟能吃——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第三锅改了什么?"
"牛奶减了半碗。糖加了一勺。凝粉的量多了三分。蒸的时间——短了一刻钟。"
"姑娘。这些您怎么知道改多少?"
"试。第一锅甜了。第二锅软了。甜了减糖。软了加粉。时间长了老了。短了嫩了。试试试。试到对了就行。"
"那——得试多少锅?"
"不知道。试到对为止。"
周福扶额。
"姑娘。咱铺子——药柜上三十七味药。每味药我闭着眼都能摸到。但这个——"他指了指灶台上的东西。"这个我看不懂。"
"看不懂正常。这个——不是我教的。是我自己想的。"
"您自己想的?"
"对。以前在书上看过。看过记了。记了没做过。现在做了。做了改。改了试。试了再改。"
"什么书?"
"忘了。很久以前看的。"
沈囍没说。是穿越前看的。现代食谱。做的是——类似雪花酪的东西。牛奶。凝粉。糖。蒸。冷却。切块。白的。方方的。入口滑。甜不腻。凉不冰。有牛乳的香。有凝粉的弹。有糖的甜。三样合在一起透亮。
叫雪花酪。
灶台上。第三锅。
沈囍揭开蒸笼。热气扑了。她吹了两口。看了看。
白色的。凝住了。上面有细纹。像雪花。不是花。是纹。细细的。一条一条。白的透。透了亮。碗边干净。没塌。没散。凝住了。
她拿筷子。扎了一下。筷子进去。出来。没带渣。干净。
"——对了。"
"对了?"周福凑过来看。"什么对了?"
"凝住了。没散。没塌。筷子进去出来干净。这个就是对了。"
"那尝尝?"
"等。凉了再尝。热的不准。凉了才准。"
"凉了要多久?"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周福扶额。"姑娘。我从昨晚到现在跑了十六趟。搬了三捆柴。烧了三锅水。碾了二斤粉。腿细了。手粗了。现在还得——等半个时辰?"
"等。等不了别干。"
"——得。等。"
半个时辰。周福——靠在灶台边上。站着打了个盹。差点栽了。
沈囍没睡。盯着那碗。看着凉。
凉了。碗边不烫了。摸了凉。凝粉收紧了。更白了。纹更细了。像雪。真的像。
她拿刀。切了一块。方的。整齐。没碎。没散。刀干净。没带渣。
"——成了。"
"成了?"周福醒了。揉了眼。看了看那块。
白的。方的。上面雪花纹。透亮。对着灯看透了。光从那头透过来。真的透。
"——这个叫什么?"周福问。
"雪花酪。"
"雪花酪?酪是什么?"
"牛乳。凝了。叫酪。白的。雪花纹。叫雪花酪。"
"——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没听过才新。新才有人来。来了才赚。赚了才开分号。"
周福嘴张了。又合了。
"姑娘。您是不是又在想分号?"
"没想。先把这个做好。做好了再说。"
"得。那我尝尝?"
"尝。"
周福拿了一块。看了看。白的。方方。轻。比囍囍酥轻。比破防糕也轻。
他咬了一口。
嚼了。没嚼就化了。在嘴里化了。滑。凉。甜不腻。牛乳的香从舌头到嗓子。化完了嘴里还有余味。甜的透亮的。
"我——"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这……甜的透亮。"
"透亮?"
"透亮。我这个——卖药二十年的——嘴里没尝过这个味。甜但不腻。滑但不散。凉但不冰。有牛乳但不像牛乳。有粉但不像粉。三样合了像一体。这个透亮。"
"得。透亮。"
"姑娘。这个能火。"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明天上架就火。"
"明天?"
"对。明天。上架。限每人两块。为什么限量?因为——做不了那么多。一锅六块。一天做五锅三十块。三十块不够卖。不够就限。限了抢。抢了传。传了人更多。更多不够。不够更抢。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周福——看了她三息。
"姑娘。你脑子是不是转不停?"
"不停。做买卖的。停了赚不了。"
"得。那我去再碾二斤粉。明天五锅得备够。"
"得。碾。"
周福走了。沈囍在灶房里。看着——那盘雪花酪。
白的。方的。雪花纹。透亮。对着灶火的——光透了。
她从柜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七十四后面——添了一行:
七十五:雪花酪成了。第三锅。牛奶减半碗。糖加一勺。凝粉多三分。蒸短一刻钟。凉了切。白的。方。雪花纹。透亮。周福说"甜的透亮"。明天上架。每人限两块。一天五锅三十块。不够卖。不够限。限抢传循环。积分4990。
写完。又添了一笔。
"M-010。雪花酪。新品。第一个。"
合上。搁在灶台边上。
早上。铺子开门。
沈囍——在柜台后面。放了一碟雪花酪。六块。白的。方的。雪花纹。搁在碟子里——跟别的糕不一样。别的糕黄的、红的、褐的。这个白的。透。
旁边放了牌子。崔妈妈写的。字端正。
"新品。雪花酪。十二文一块。每人限两块。"
十二文。比囍囍酥(八文)贵了四文。比破防糕(八文)也贵。比三果酥(十文)贵了两文。但十二文。不贵。尚膳局的糕——三十文。十二文——一半都不到。
费伯——看了看牌子。看了看碟子。
"姑娘。这个什么酪?"
"雪花酪。新品。试吃每人一块小半块。买十二文。限两块。"
"限两块?为什么限?"
"做不了那么多。一天三十块。限了不够。不够抢。"
"抢?"
"对。抢了传。传了人更多。更多不够。不够更抢。循环。"
费伯嘴动了。没说。但点了下头。
"得。叫号。"
辰时。开门。人来了。
今天比昨天多了。不是多了几个。是多了一倍。门口——排了五十多个。
为什么多了?
昨天来的人看见了——沈囍在画方块。回去说了。说了什么?"沈姑娘要开分号。要做新品。新品叫雪花酪。"传了。传了一晚上。今天来了。
贵女也来了。赵夫人。何夫人。林夫人。柳小姐。还有——城东孙夫人。城北黄夫人。昨天办的牌——今天来了。听说新品上架。来了。
赵夫人进来了。看了看柜台上的碟子。看了看牌子。
"雪花酪?十二文?限两块?"她念了一遍。
"对。赵夫人。新品。试吃先尝。"
"试吃也限?"
"试吃不限。买限。试吃小半块。买整块。十二文。限两块。"
"为什么限两块?"
"做不了那么多。一天三十块。三十块不够卖。不够限。限了抢。"
赵夫人——看了她一眼。"你又在搞饥饿——"
"搞什么?"
"搞不够卖。不够抢。抢传。传人更多。更多不够。不够更抢。你又在循环。"
"得。循环。赵夫人您都会说循环了。"
"跟你说多了。嘴学坏了。"
赵夫人笑了。拿了一块试吃。小半块。白的。方的。雪花纹。
咬了一口。
嚼了没嚼。化了。在嘴里化了。滑。凉。甜不腻。牛乳香。凝粉弹。三样合了。透了。
赵夫人嘴停了。看了两息。三息。
"何姐。"
"嗯?"
"尝这个。"
何夫人拿了一块。咬了。嚼了。没嚼化了。
"我——"何夫人嘴张了。
"什么——?"赵夫人问。
"透亮。"
"你也说透亮?"
"透亮。周福说的没错。甜的透亮。"
林夫人也拿了。咬了。
"我去——"她嘴张了。"这个是什么做的?"
"牛乳。凝粉。糖。"沈囍答了。
"三样?"
"三样。"
"三样能做成这个?白的。方的。雪花纹。透亮。甜不腻。滑不散。凉不冰。三样合了像一体。这个不是糕。是酪。"
"对。酪。雪花酪。"
柳小姐拿了。咬了。嚼了。眼睛亮了。
"沈姑娘。这个限两块?"
"限两块。"
"我能不能买四块?我带回去给——"
"不行。限两块。每人两块。多了没有。"
"——为什么?"
"做不了那么多。一天三十块。五十多个人——排了。三十块不够分。不够就得限。限了公平。谁先来谁买。后来没有。"
"那我明天早点来?"
"行。早点来。早来有。晚来没有。"
柳小姐买了两块。十二文一块。两块二十四文。
孙夫人也买了。两块。二十四文。黄夫人也买了。两块。二十四文。
三分钟卖了六块。三十块里少了六块。
何夫人看着碟子。六块没了。碟子空了。
"沈姑娘。今天就三十块?"
"三十块。五锅。每锅六块。"
"三十块五十多人不够。"
"不够。不够就限。限了抢。"
"那明天多做几锅?"
"不。明天——还是三十块。"
"还是三十块?不够不加?"
"不加。加了不值钱了。不值钱了不抢。不抢不传。不传人不多。人不多不火。火靠不够。不够才火。"
何夫人——看了赵夫人一眼。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
"她又在循环。"何夫人说。
"循环。"赵夫人说。
两个人笑了。
上午。三十块卖完了。一个时辰。卖完了。
没买到的问了。"明天有吗?"
"有。三十块。每人两块。早来有。晚来没有。"
"那能不能预定?"
"不预定。先到先得。"
"那能不能多买?我出双倍三倍——"
"不。限两块。多没有。双倍三倍不卖。一人两块。公平。"
"——"那食客嘴张了。合了。走了。明天早点来。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新品爆红KPI——触发。M-010雪花酪上架。一个时辰三十块售罄。限购策略饥饿营销启动。系统判定新品爆红。积分+150。当前积分5140。】
"五千一百四了。破五千了。"
【SYS-001:破了。五千一百四。雪花酪一个时辰卖完了。三十块没了。没买到的明天来。来了又不够。不够又抢。抢传。传人更多。更多不够。不够更抢。循环。你又对了。】
"得。对了。"
下午。人还在排。但雪花酪没了。卖别的。囍囍酥。作精卷。破防糕。三果酥。照卖。但排队的人——问的第一句——不是"囍囍酥多少钱"。是——"雪花酪还有吗?"
"没了。明天。"
"明天几点?"
"辰时。开门。先到先得。"
"那我明天卯时来排第一个。"
"行。卯时来。但铺子辰时开门。卯时排——等一个时辰。"
"等。一个时辰等。为了雪花酪等。"
"得。等。"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记今天的数。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囍囍酥。但嘴翘着。
"姑娘。今天雪花酪卖了多少?"
"三十块。十二文一块。三百六十文。"
"三百六十文。一个时辰——三百六十文。"
"对。加上别的——囍囍酥三十二块——二百五十六文。作精卷二十——四十文。破防糕十五——一百二十文。三果酥十二——一百二十文。茶三十五杯。免费十五。收费二十一百文。粥八碗一百文。药黄芪四两、陈皮一斤——一百八十文。会员牌一块一文。总共——一千二百七十七文。加上雪花酪——一千六百三十七文。"
"一千六百三十七?"周福——手上的碟子——差点掉了。
"对。破一千五了。又破了。"
"昨天——一千五百二十三。今天——一千六百三十七。多了——一百一十四。多在哪?"
"多在雪花酪。三百六十文。多了雪花酪。少了别的。囍囍酥比昨天少了三块。为什么少?因为雪花酪卖了。买了雪花酪的——没买囍囍酥。买了囍囍酥的——没买雪花酪。有限的钱买了这个——就不买那个。但雪花酪贵。十二文。囍囍酥八文。卖了雪花酪——赚了多了。"
"那不亏?"
"不亏。囍囍酥少了三块——少赚二十四文。但雪花酪——多了三十块——多赚三百六十文。多了三百六十。少了二十四。净——多了三百三十六。"
周福嘴张了。合了。
"姑娘。你算怎么这么快?"
"做买卖的。算不了赚不了。"
"得。我算不了。我碾粉去。明天五锅三十块得备够。"
"得。碾。"
下午。申时。
铺子里——还有二十多人。吃糕喝茶。聊天。
门口——来了一个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的。
沈萱。
第四次来了。穿了一件新褙子。紫的。比上次的好。簪了支银簪。脸化了妆。粉盖了。
她进来了。看了看铺子。看了看柜台。看了看牌子——"新品。雪花酪。十二文一块。每人限两块。"
看了看碟子。空的。没了。
"卖完了?"她问。
"卖完了。明天来。"费伯答了。
"明天来?这个雪花酪是什么?"
"新品。牛乳。凝粉。糖。蒸的。白的。方的。雪花纹。"
"就这个?牛乳加粉加糖——蒸的?这个也十二文?"
"十二文。"
沈萱嘴角动了。翘了。不是高兴的翘。是——瞧不上的翘。
"不过是些甜糕。牛乳加粉谁不会做?十二文一块也贵了。八文差不多了。"
旁边有个食客。坐着的。吃囍囍酥的。听见抬起头了。
"这位姑娘。你说谁不会做?"
沈萱——看了他一眼。是个中年人。穿布衫。不像贵女。像街坊。
"我说——牛乳加粉加糖——蒸谁都会做。"
"谁都会做?"那食客——搁了囍囍酥。"姑娘你做过?"
"我没做过。但——牛乳加粉加糖——蒸不难。"
"不难?那你试试。我吃过沈姑娘的雪花酪。我吃了——三十年糕点——没吃过这个。白的。方的。雪花纹。透亮。甜不腻。滑不散。凉不冰。你说的——'牛乳加粉加糖蒸'——这个叫配方。配方不难。但做出来好吃难。沈姑娘做了三锅。前两锅废了。第三锅成了。你说不难?你做一锅我看看?"
沈萱嘴动了。脸红了。
"我——"
"你什么?你说——八文差不多了?八文什么差不多了?囍囍酥八文。三果酥十文。雪花酪十二文。十二文贵了?尚膳局的——三十文一块——你嫌不嫌贵?"
"我没说尚膳局——"
"你没说。但你说沈姑娘的贵了。三十文的你不嫌。十二文的你嫌。什么意思?"
旁边——另一个食客——也开口了。穿绸褂子的。城东的。姓李。以前来过。
"对。这位姑娘。你说——'不过是些甜糕'——那你吃过吗?"
"我没吃到。卖完了。"
"没吃到就说——'不过是些甜糕'?没吃到就说贵了?你尝过再说。没尝就说不好这个叫什么?"
"叫什么?"
"叫嘴硬。嘴上说不好。手上来了四次了。四次了都来了。来了就说明好。不好不来。来了四次嘴上还说不好这个叫嘴硬。跟安阳郡主一样。跟裴少卿一样。嘴硬手软。"
沈萱脸白了。从白到红。从红到没色。
旁边——第三个食客——也开口了。卖糖人的孙老头。以前——在长凳上跟裴妄聊过天的。
"这位姑娘。我说句公道话。沈姑娘——开了三十天铺子。三十天从零到——一天一千六。这个不是——'不过是些甜糕'能做到的。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开一个试试?开一个卖——一天一千六——试试?开不了别说不好。"
沈萱——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白。嘴动了两下。三下。没声音。
"我我走了。"
转身。走了。快。跟上次一样。快。没跑。但快。碧草从后面追没追上。
铺子里——安静了一息。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低声。几个食客笑了。互相看了看。笑了。
孙老头摇了摇头。"来了四次了。四次了嘴上还说不好。来了就说明好。不好不来。这个姑娘嘴比郡主还硬。"
李姓食客笑了。"嘴硬手软。嘴上说不好。脚来了四次。"
赵夫人在雅座。听见了。笑了。低声——跟何夫人说。
"何姐。萱姑娘又被怼了。"
"又被了。第三次了。"
"三次了。来了四次。被怼了三次。"
"她不长记性。"
"不长。长了就不来了。来了就没长。"
两个人笑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全听见了。没插话。没帮沈萱。也没帮食客。就听着。翻账本。嘴角翘着。
沈萱走了。铺子安静了。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反派酸度+1。沈萱第四次来。说"不过是些甜糕""贵了"。被食客怼了。三连。怼了走了。系统判定打脸成功。积分+50。当前积分5190。】
"五千一百九了。"
【SYS-001:5190。沈萱来了四次。被怼了三次。三次都没长记性。下次还来。来了还被怼。循环。。】
"系统。她为什么不长记性?"
【SYS-001:因为酸。酸了就来。来了就酸。酸了就被怼。被怼了更酸。更酸更来。更来更被怼。循环。她不是不长记性。是酸控制不了。】
"得。酸。控制不了。"
傍晚。铺子关门。
沈囍在门口锁门板。周福在里面盘账。
"今天多少?"
"一千六百三十七文。破一千六了。"
"破了一千六。三十天最高。"
"得。稳了。"
沈囍锁了门板。挂了锁。站门口。看了看朱雀街。灯亮了。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灯亮着。裴妄在窗前。坐着。手里茶碗。搁了。看着沈囍。
沈囍——看了隔壁一眼。没说话。转身。往侯府走。
走了两步。隔壁窗里传来一声。
"沈囍。"
她停了。回头。
裴妄站在窗边。
"今天雪花酪卖完了?"
"卖完了。一个时辰。三十块。"
"——好。"
"好?又是好?上次好。今天还是好?什么时候能更好?"
裴妄——嘴动了一下。
"——明天。给我留一块。"
沈囍挑了下眉。
"行。明天——给你留一块。十二文。"
"——嗯。"
裴妄转身。从窗边走了。灯还亮着。
沈囍——看了隔壁窗两息。窗还开着。茶碗——搁在窗台上。热气还冒着。
她——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七十五后面——添了一行:
七十六:雪花酪上架了。一个时辰三十块售罄。一天一千六百三十七文。破一千六了。沈萱来了第四次。说"不过是些甜糕"。被三个食客——怼了。走了。酸度+1。裴妄说"明天给我留一块"。积分5190。
写完。合上。揣回袖子。
费伯在门口——搬凳子。嘴里哼着——"雪花酪白的方的透亮甜不腻十二文两块没了——"
沈囍——看了他一眼。
"费伯。别哼了。关门。"
"得。关门。"
嚓门板上了。锁挂了。
朱雀街。灯亮着。囍来乐招牌——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旁边隔壁窗还开着。
明天雪花酪。三十块。辰时开门。先到先得。
裴妄留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