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报传了三天。
一百张。一百个人看了。一百个人传了。传了——不知道传到哪。但传了。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
朱雀街。茶馆。酒楼。布庄。药铺。到处有人说。
"看了没？囍来乐八卦小报。"
"看了。'某郡主排队两时辰'——安阳。"
"'某少卿租隔壁'——裴少卿。"
"'某姑娘来了五次'——沈萱。"
"全知道了。但没点名。没点名不能告。"
"不能告但社死。社死比告还惨。"
第三天。下午。
铺子里。人多。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周福在药柜前称药。费伯叫号。费婶煮粥。小吴端碗。
赵夫人来了。何夫人来了。两个人坐雅座。喝茶。吃三果酥。手里——各拿了一张小报。
"何姐。你看了几遍？"
"三遍。每遍都笑。"
"笑什么？"
"笑——'某郡主为块雪花酪排队两时辰'。安阳嘴上说低级脚排了辰时。这个好笑。"
"还有——'某少卿嘴上说查案——租了药铺隔壁。三步。'裴少卿嘴上查案人住嘴边了。这个更好笑。"
"还有——'某姑娘来了五次——嘴上说也就那样——脚来了五次。'沈萱来了五次——没买过一块。这个最好笑。"
两个人笑了。笑了又——看了看小报。又笑了。
门口——来了一个人。不是贵女。是一个男的。穿绸褂。三十来岁。姓刘。城东的。做布匹买卖的。叫刘掌柜。以前没来过。今天来了。
"沈姑娘。"
"刘掌柜。您第一次来。"
"对。第一次。看了小报来的。"
"小报？您怎么看到的？"
"朋友抄的。温公子抄的。抄了给我看了。看了来了。"
"得。坐。喝茶。试吃免费。"
"试吃什么？"
"雪花酪。今天卖完了。但别的有。囍囍酥。三果酥。破防糕。试吃免费。"
"那试一块。"
刘掌柜坐了。小吴端了——一块囍囍酥。他咬了。嚼了。
"不错。跟小报上写的一样——'口碑比招牌跑得快'——跑了跑到我这了。"
"得。跑了。"
"沈姑娘。小报下期——什么时候出？"
"想好了就出。"
"我能不能在下期登个告示？"
"告示？什么告示？"
"我布庄。城东。刘记布庄。最近进了新料子。杭州来的丝绸。便宜。想在小报上登个告示。让人知道。"
沈囍——看了他两息。
"登告示收钱。"
"收多少？"
"一行十文。两行二十文。三行三十文。限三行。多了不登。"
"十文一行？"
"对。十文一行。一行二十个字。写了登。登了一百张。一百张送。送了传。传了人来了。来了买了。买了赚了。赚了减十文净赚。"
刘掌柜嘴动了。算了。
"十文一行。一百张传。传了人来了。来了买丝绸。一块丝绸赚五十文。十文换五十文值。"
"值。"
"那登。两行。二十文。"
"得。写。写了下期登。"
刘掌柜写了。两行。
"刘记布庄。城东。新到杭州丝绸。九折。凭囍来乐会员牌——再减五十文。"
沈囍看了两行。看了两息。
"刘掌柜。您写了——'凭囍来乐会员牌——再减五十文'——这个是您的主意？"
"对。我的主意。凭——囍来乐的牌——来我布庄减五十文。这样您的会员来了我布庄。我的客去了您铺子。互相带。带了两都赚。"
沈囍——看了他三息。
"刘掌柜。您脑子不错。"
"做买卖的。脑子不行赚不了。"
"得。两行。二十文。登。下期出。"
"得嘞。"刘掌柜——掏了二十文。搁在柜台上。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M-009八卦小报商业模式扩展。广告收入启动。一行十文。刘掌柜两行二十文。系统判定小报从免费送到收广告升级。积分+80。当前积分5620。】
"五千六百二了。小报还能收广告？"
【SYS-001：能。小报是渠道。渠道有人看。人看就值钱。值钱就能收广告。收了赚。赚了再印。再印再送。再送再传。再传人更多。人更多广告更贵。更贵赚更多。赚更多再印。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循环。小报也循环了。"
但小报传了三天。传了满京城。传了人笑。传了人来了。但也传了该传的地方。
沈萱看到了。
不是她自己去拿的。是碧草拿的。碧草在朱雀街买线。听到了——"囍来乐八卦小报——某姑娘来了五次——嘴上说也就那样——脚来了五次——"碧草嘴张了。买了一块囍囍酥——送了一张。
拿回去给了沈萱。
沈萱看了。第一栏。
"某郡主为块雪花酪排队两时辰——"她念了。
"某少卿嘴上说查案——租了药铺隔壁——"她念了。
"某姑娘来了五次——嘴上说'也就那样'——脚来了五次。没买过一块。被食客三连怼了。走了。嘟囔——'有什么了不起'——"她念了。
念到最后一行手抖了。
"这是写我。"她攥着小报。攥得纸皱了。
碧草在旁边。嘴张着。不敢说。
"没点名。'某姑娘'。但——'来了五次''嘴上说也就那样''被三连怼了''嘟囔有什么了不起'——这个是我。全是我。"
碧草嘴动了。"姑娘这个没点名——"
"没点名但全知道了。来了五次谁来了五次？我。嘴上说也就那样——谁说的？我。被三连怼了——谁被怼了？我。嘟囔有什么了不起——谁嘟囔的？我。全是我。没点名但全是我。"
碧草不敢接。
沈萱攥着小报。手抖着。脸红了。从红到白。从白到没色。
"沈囍你给我等着。"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不是沈囍的。是系统的。检测到了沈萱破防了。
但沈囍在铺子里。没看见。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崔妈妈炒的——葵花籽。五文一包。沈囍买了两包。嗑着。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群体破防扩散——解锁。SYS-001·60。条件达成。小报引爆贵女圈破防。安阳郡主破防。裴少卿破防。沈萱破防。贵女圈全破防了。系统判定——二阶群体破防扩散——首次实战。积分+200。当前积分5820。】
"五千八百二了。二阶什么？"
【SYS-001二阶：群体破防扩散。一阶是单个破防。二阶是群体。小报传了一百张。一百张传了满京城。满京城看了。看了笑了。笑了破防了。破防了不是一个。是一群。安阳破防了。裴妄破防了。沈萱破防了。贵女圈全破防了。一群同时破防。这个叫——群体破防扩散。二阶。】
"那安阳也破防了？"
【SYS-001：破了。小报传到安阳耳朵里了。'某郡主排队两时辰'——她知道了是自己。知道了全京城也知道了。社死。社死比告还惨。惨了她气。气了但没法告。没法告因为匿名。匿名她只能气。气就是破防。】
"裴妄呢？"
【SYS-001：也破了。'某少卿租隔壁'——他知道了是自己。但他没气。他看了揣了。揣了没扔。没扔就是在意。在意但不气。不气但破防了。破防不一定是气。也可能是别的。比如被人写了写了传了传了全知道了这个本身就破防。】
"得。全破防了。"
【SYS-001：全破了。二阶——群体破防扩散——首次实战成功。你嗑瓜子就行。躺赢。】
"得。嗑。"沈囍嗑了一颗。吐了壳。
下午。铺子里。
赵夫人和何夫人——还在雅座。吃了三块三果酥。喝了四壶茶。看了三遍小报。
"何姐。安阳看了没？"
"看了。碧草拿的。安阳看了气了。气了没法告。告不了匿名。"
"她气什么？"
"气——'排队两时辰'。她嘴上说低级。脚排了辰时。这个写了传了全知道了。知道她嘴硬手软脚更软。社死。"
"社死。那裴少卿呢？"
"裴少卿看了没气。但知道了全京城知道了他租了药铺隔壁。三步。这个传了。传了全知道了他住嘴边了。他不气但也社死。社死不一定是气。也可能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也是破防？"
"不好意思也是。破防不一定是气。也可能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笑了。也可能是被写了传了知道了这个本身。"
"得。全破防了。"
"全破了。"
赵夫人——又看了看小报。看了两息。
"何姐。这个——'某姑娘来了五次——被三连怼了'——沈萱看了气不气？"
"气。碧草拿回去给了沈萱。沈萱看了攥了抖了说了——'沈囍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
"不知道。但等着就是要来了。"
"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来了就被怼。被怼了又来。来了又被怼。循环。。"
两个人笑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吐壳。翻账本。嘴角翘着。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看了看柜台上的瓜子壳。
"姑娘。您嗑多少了？"
"两包。嗑完了。"
"两包十文。嗑完了还嗑？"
"不嗑了。没了。"
"那小报下期什么时候出？"
"想好了就出。"
"什么时候想好？"
"快了。脑子里在转。转好了就出了。"
"那刘掌柜的广告登下期？"
"登。两行。二十文。已经收了。"
"那还有别人来登吗？"
"不知道。来了就收。不来就不收。"
"那下期什么时候出？"
"别催。催了想不出。想不出出不了。出不了等。等就好了。"
"得。等。"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七十八后面——添了一行：
七十九：小报传了三天。满京城传了。安阳破防了。裴妄破防了。沈萱破防了。看了攥了抖了说了"沈囍你给我等着"。群体破防扩散——二阶首次实战。成功。积分5820。刘掌柜登了广告。两行。二十文。小报也能赚钱了。嗑了两包瓜子。十文。没了。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费伯在门口叫号。"五十三号！五十三号进来！"
沈囍——看了看柜台上的瓜子壳。扫了。扫到地上。费婶在灶房看见了。
"姑娘。瓜子壳扫灶房烧火用。"
"得。烧。"
费婶拿了。走了。瓜子壳烧火。循环。
沈囍低头。翻账本。嘴角翘着。
门口费伯叫号。五十四号。五十五号。人还在排。雪花酪明天三十块。辰时。先到先得。
小报下期想好了就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