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文送过去了。吴掌柜的侄子收了。写了契书。按了手印。半年。到期续。
钥匙两把。铜的。沈囍拿了一把。沈砚拿了一把。
沈囍站在朱雀街东第三家门口。推开门。两间。通的。光——从南边照进来。亮。
沈砚在旁边。手里拎着桶。桶里石灰。白的。一桶三十文。买了两桶六十文。
"妹。怎么弄?"
"刷墙。"
"刷墙?刷白的?"
"白。全白。大白墙。"
"大白墙?以前铺子都刷灰的。白的太寡了。"
"不寡。白干净。干净亮。亮了糕好看。糕是白的。雪花酪白的。白墙配白糕搭。"
"那别人刷灰是因为灰耐脏。白不耐脏。脏了不好看。"
"脏了再刷。白好看。好看比耐脏重要。好看人来了。来了赚了。赚了再刷。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白。刷。"
周福来了。从总号过来的。手里拎着刷子。两把。还有一卷纸。红纸。金纸。
"姑娘。刷子买了。纸也买了。红纸两张。金纸一张。一共十五文。"
"得。红纸写招牌。金纸写字。"
"招牌写什么?"
"囍来乐。二分号。"
"二分号也叫囍来乐?"
"叫。囍来乐是一个名。二分号也是囍来乐。两家一个名。名一样。人就知道是一家。一家会员通用。积分通用。小报通用。"
"那——'二分号'——三个字也写上去?"
"写。小字。写在——'囍来乐'下面。小一号。看得到但不抢。"
"得。红纸金字。'囍来乐'大。'二分号'小。"
"对。"
刷墙。沈囍和沈砚——一起刷。周福在旁边递刷子。搬凳子。搅石灰。
沈囍刷了一面。看了看。白。全白。干净。
"——好。就这样。全刷。"
沈砚——刷了另一面。刷完了。看了看。
"妹。这个白也太白了。"
"白才好。白干净。干净亮。亮了好。"
"那以前铺子刷灰的都错了?"
"没错。灰耐脏。但不好看。不好看不亮。不亮糕不好看。不好看不买。不买不赚。不赚就白刷了。"
"得。白好。白对。白赚。"
"对。白赚。"
墙刷完了。两间。全白。白得反光。沈囍站在门口。看了看。
白墙。亮。光——从南边照进来。打在白墙上。反了。反到桌上。桌上亮了。亮了糕放上去好看。好看买了。
"——行。墙行了。下一步招牌。"
"招牌红纸金字写——'囍来乐'——'二分号'——贴门口?"
"不。不是贴。是挂。木牌。红底。金字。挂门口。比贴大。大才看得见。看得见人来了。来了赚了。"
"木牌做一块多少?"
"一百文。找木匠。刻字。刷红漆。刷金漆。干了挂。"
"一百文。那加上石灰六十文。刷子纸十五文。木牌一百。一共——一百七十五文。"
"一百七十五。预算四百五十。还剩——二百七十五。"
"二百七十五——够什么?"
"桌凳。五套。一套四十文。五套二百文。二百加——一百七十五——三百七十五。剩七十五。七十五买锅碗瓢盆够了。"
"得。够。那我去订木牌?"
"订。找木匠。三天做好。做好挂。挂了开。"
"得嘞。"
三天后。木牌做好了。
红底。金字。"囍来乐"三个字大。下面——"二分号"——小一号。背面光板。前面红底金字。木匠手艺不错。字端正。漆匀。边光。
沈囍看了。看了两息。
"——行。挂。"
沈砚搬了凳子。站上去。沈囍递了木牌。沈砚挂了。钉了两个钉。挂稳了。
从外面看红底金字。"囍来乐"。"二分号"。挂门口。旁边白墙。亮。招牌红。墙白。红白搭。搭了好看。好看有人看。看了来了。来了买了。
"——行。挂好了。但还差一样。"
"差什么?"
"牌子。门口立一块。大木牌。写——'免费试吃'。立在门口。路过的人看见了。看见了来了。来了试。试了买。买了赚了。"
"大木牌多少?"
"三十文。找木匠。做一块。宽两尺。高三尺。刷白漆。写红字。'免费试吃'。四个字。大。看远。"
"三十文。那加上前面——三百七十五——四百零五。加大木牌三十——四百三十五。剩十五文。十五文买什么?"
"不买了。留着。留着应急。"
"得。留。"
大木牌做好了。白漆。红字。"免费试吃"。四个字。大。离三丈都看得见。
沈囍把木牌立在门口。左边。招牌挂在门上。右边。白墙。亮。
从——朱雀街东走过的人——看见了。一块白墙。一块红招牌。一块白底红字大木牌。"免费试吃"。没见过。以前没铺子立这个。
有人停了。看了看。
"这什么铺子?"
"囍来乐二分号。"
"囍来乐?那个——朱雀街中间——的?卖雪花酪的?"
"对。开了二分号。"
"免费试吃?"
"免费。试吃不要钱。"
"那试试。"
旁边杂货铺。老掌柜。姓孙。六十来岁。在朱雀街东——开了——二十年杂货。卖针线。布头。纽扣。棉线。小东西。
以前隔壁空了大半年。没人租。今天有人租了。租了还装修了。装修了还刷了大白墙。白得晃眼。又挂了红招牌。又立了白底红字大木牌。"免费试吃"。没见过。
孙老掌柜从杂货铺探头。看了看。看了两息。又看了两息。
"这白晃眼。"他嘀咕了一声。
看了招牌。"囍来乐"。"二分号"。
看了木牌。"免费试吃"。
看了白墙。看了看隔壁的杂货铺。灰墙。暗。比了比更暗了。
孙老掌柜从杂货铺出来了。走过来。看了。又看了。
"姑娘。"
沈囍在门口。挂灯笼。红灯笼。两个。一对。十五文一对。买的。
"孙老掌柜。"
"姑娘。您这……卖啥的?"
沈囍——看了他一眼。笑了。
"甜的和乐子。"
孙老掌柜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甜的和乐子?"
"对。甜的糕。乐子茶。吃了糕喝了茶高兴了。高兴了就乐了。甜的和乐子。"
"那这个——'免费试吃'——是什么意思?"
"免费。不要钱。试吃。尝一块。尝了好吃买。不好吃不买。不要钱。"
"不要钱那怎么赚?"
"尝了好吃买。买了就赚了。不好吃不买。不买不赚。但好吃。好吃就买了。"
"那万一有人只试不买呢?"
"有。但少。试了好吃多半买。不买也行。不买吃了走了。走了传了。传了人来了。来了买。买了赚。赚了不亏。"
孙老掌柜嘴动了。合了。又动了。
"姑娘。你这个白墙太白了。晃眼。"
"白才好。白亮。亮了好看。"
"但隔壁我的杂货铺灰的。灰的跟你的白的挨着。灰的更暗了。"
"孙老掌柜。灰的也好。暗了踏实。踏实了不慌。不慌不乱。不乱稳。稳了赚。"
"那你白晃眼不踏实?"
"白也踏实。白干净。干净踏实。踏实不慌。不慌不乱。不乱稳。稳了赚。跟灰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孙老掌柜——看了她三息。四息。
"姑娘。你说话怎么一句接一句接一句接一句跟串珠子似的?"
"做买卖的。嘴不快赚不了。"
"得。我回去了。杂货没人看。"
"得。回。明天开张。来试吃。"
"试吃不要钱?"
"不要钱。来。"
"那我来。"
"得。留一块雪花酪给您。"
孙老掌柜走了。回了杂货铺。探头又看了一眼白墙。摇了摇头。进去了。
周福在门口。搬桌凳。五套。摆好了。白墙。桌凳。红灯笼。红招牌。白木牌。
"姑娘。明天开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总号的药调过来了。十味。黄芪、陈皮、茯苓、山楂、当归、白术、甘草、川芎、白芍、熟地。各半斤。一共五斤。"
"得。药柜放后面。"
"糕呢?"
"糕总号做。做了送过来。每天送。早上送一次。下午送一次。雪花酪三十块。囍囍酥二十块。破防糕十五块。三果酥十块。作精卷十块。一共八十五块。"
"八十五块。那卖完了怎么办?"
"卖完了没了。没了明天再送。跟总号一样。限两块。不够限。限了抢。抢了传。传了来。来了赚。循环。"
"那沈砚管什么?"
"管卖。管收。管报账。报给我。我审。审了对就行。不对换人。"
"那他行不?"
"试。不行换。"
"得。试。"
沈囍——站在二分号门口。看了看。
白墙。红招牌。白木牌。红灯笼。桌凳。药柜。灶房。能用。
从外面看跟总号不一样。总号老铺子。灰墙。旧的。招牌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二分号新的。白墙。亮。招牌红底金字。"乐"字不歪。端正。木牌白底红字。"免费试吃"。灯笼红的。两个。
"系统。"
【SYS-001三阶:在。分号筹备完成。装修白墙。招牌红底金字。木牌免费试吃。灯笼红。桌凳五套。药柜十味。灶房能用。明天开张。系统判定分号筹备完成。积分+100。当前积分6100。】
"六千一了。"
【SYS-001:6100。破六千了。分号筹备完成。明天开张。开张爆就值。不爆就试。试了改。改了再试。再试成了就值。一步一步。】
"得。一步一步。明天开张。"
沈囍锁了二分号的门。挂了锁。钥匙揣了。往总号走。
走到总号门口。费伯在叫号。人排了二十多个。
"姑娘回来了?二分号怎么样?"
"好了。明天开张。"
"明天?那今天还准备什么?"
"不准备了。准备好了。明天辰时开门。沈砚管。小吴过去帮忙。费婶明天送糕过去。"
"得嘞。"
晚上。侯府。
沈囍在屋里。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一后面——添了一行:
八十二:二分号装修完了。白墙。红招牌。白木牌——"免费试吃"。红灯笼。桌凳五套。药柜十味。一共花了——四百三十五文。剩十五文。隔壁杂货铺孙老掌柜看了白墙说"晃眼"。问了"卖啥的"。我说"甜的和乐子"。他懵了。明天开张。留一块雪花酪给他。积分6100。破六千了。
写完。合上。搁在桌上。
窗外——崔妈妈在灶房。嚓嚓嚓。在备明天的糕。雪花酪三十块。囍囍酥二十块。明天早上送二分号。
嚓嚓嚓切了凝粉。
嚓嚓嚓碾了红枣。
嚓嚓嚓搓了面团。
沈囍吹了灯。躺下了。
明天二分号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