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朱雀街东。第三家。
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穿了件新蓝褂子。头发梳了。脸洗了。干净。手里拿着围裙。系的。
门口招牌。红底金字。"囍来乐"。"二分号"。木牌白底红字。"免费试吃"。灯笼红的。两个。
沈囍在铺子里。柜台后面。桌上碟子。雪花酪三十块。囍囍酥二十块。破防糕十五块。三果酥十块。作精卷十块。一共八十五块。
药柜在后面。十味。各半斤。
茶煮好了。粥也煮了。
沈囍看了看。全齐了。
"沈砚。"
"妹。"
"准备好了?"
"准备了。"
"你管卖。管收。管报账。报给我。我审。审了对就行。不对换人。"
"得。管。"
"收钱放柜台第二层。别放身上。放身上乱。乱了对不上。对不上亏。亏了白干。"
"得。第二层。"
"找零从柜台第一层拿。第一层放散钱。铜板。找零用。"
"得。第一层散钱。第二层收入。"
"对。会员牌从总号带过来了。二十块。新的。一百一十号——到——一百三十号。二十块。办一文。凭牌打九折。积分通用。总号的也认。二分号的也认。通用。"
"得。通用。"
"小吴端碗。你收钱。费婶送了糕回总号了。下午再送一次。"
"得。"
"那开门。"
沈砚推了门。费伯在总号叫号。这边没人叫。沈砚——看了看沈囍。
"妹。这边没费伯叫号怎么办?"
"自己叫。你喊。"
"我喊?"沈砚嘴动了。"我侯府公子喊号?"
"你现在不是侯府公子。你是——囍来乐二分号——掌柜。掌柜得喊。不喊没人知道开了。"
"那喊什么?"
"喊——'囍来乐二分号——开张了免费试吃雪花酪十二文——每人限两块——'。喊。"
沈砚深了口气。嘴张了。
"囍来乐二分号开张了免费试吃雪花酪十二文——每人限两块——"
声音大。街上有人转头了。看了看。看了看招牌。看了看木牌。看了看白墙。
"囍来乐二分号那个卖雪花酪的?"
"对。开了二分号。"
"在哪?"
"朱雀街东。第三家。"
"走。去看看。"
人来了。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第一个进来。看了看。白墙。亮。看了看碟子。雪花酪。白的。方的。雪花纹。透亮。
"这个就是雪花酪?"
"对。试吃免费。尝一块。"沈砚递了一块。
那人咬了。嚼了。没嚼化了。
"我——"嘴张了。"甜的透亮。"
"得。买两块。十二文一块。限两块。"
"两块。二十四文。"
"得。"沈砚收了钱。放了第二层。找了油纸。包了。递了。
"送小报一张。"沈囍从柜台——递了。
"小报?囍来乐八卦小报?"
"对。第二刊。新的。"
那人接了。看了。第一栏。笑了。揣了。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一个一个进来了。
两个时辰。三十块雪花酪——卖完了。卖完了别的也卖了一半。囍囍酥——卖了十二块。破防糕卖了八块。三果酥卖了五块。作精卷卖了四块。茶卖了十八杯。免费六杯。收费十二杯。粥卖了四碗。会员牌办了三块。
沈砚——在柜台后面。收钱。找零。报账。手没停。嘴没停。喊号。喊价。喊——"雪花酪没了明天来——"。
沈囍在旁边。看。看沈砚收钱。找零。报账。看的不是糕。不是茶。是沈砚行不行。
看了两个时辰。
"系统。"
【SYS-001三阶:在。】
"沈砚行不?"
【SYS-001:行。收钱没错。找零没错。报账没错。喊号声音大。嘴顺。手快。行了。能用。】
"得。能用。"
中午。人少了。沈砚喘了口气。擦了把汗。
"妹。我渴了。"
"渴了喝茶。免费。"
沈砚倒了碗茶。喝了。两口。
"该死。站两个时辰。腿酸了。"
"酸了歇。歇了再站。站比坐赚。"
"那多少钱了?"
沈囍翻了翻账。算了。
"雪花酪三十块——三百六十文。囍囍酥十二块九十六文。破防糕八块六十四文。三果酥五块五十文。作精卷四块八文。茶十二杯六十文。粥四碗五十文。会员牌三块三文。一共——六百五十一文。"
"六百五十一?两个时辰——六百五十一?"
"对。二分号两个时辰——六百五十一。总号今天也在卖。两边加起来约——一千八以上。"
"一千八?两家?"
"两家。一家一千二。一家六百五。加一千八。比一家多了六百。六百减成本约两百。净多四百。值不值?"
"值。"沈砚搓了搓手。"那我工钱涨不?"
"不涨。五十文一天。说好了。涨要等二分号稳了。稳了涨。"
"得。等。稳了涨。"
下午。人又来了。不多。但有。十几个。没雪花酪了。买了别的。茶。粥。囍囍酥。三果酥。
孙老掌柜来了。从隔壁杂货铺过来的。
"姑娘。开张了?"
"开了。孙老掌柜。来试吃。"
"试吃不要钱?"
"不要钱。留了一块雪花酪给您。"
沈囍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块。油纸包的。留的。搁在碟子里。推到孙老掌柜面前。
孙老掌柜看了看。白的。方的。雪花纹。看了两息。拿起来。咬了一口。
嚼了。没嚼化了。
"——"孙老掌柜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怎么样?"沈囍问。
"甜不腻。滑不散。凉不冰。这个好。"
"得。好。明天还留一块。"
"那我天天来?"
"天天来。留。"
"那不要钱?"
"试吃不要钱。买十二文。"
"那我试吃天天来不买行不行?"
"行。但试了好吃多半买。不买也行。不买吃了走了。走了传了。传了人来了。来了买。"
孙老掌柜嘴动了。笑了。
"姑娘。你这个嘴跟你那个白墙一样亮。"
"得。亮。"
孙老掌柜——又咬了一口。嚼了。咽了。看了看白墙。看了看招牌。看了看木牌。看了看沈砚。
"这个你弟弟?"
"对。沈砚。二分号掌柜。"
沈砚站起来。"孙老掌柜。"
"得。掌柜。好好干。"孙老掌柜——拍了拍沈砚的肩。走了。回了杂货铺。
下午。申时。
门口——来了一个人。
不是食客。不是街坊。不是贵女。
穿青色官袍。腰挂铜牌。肩宽。背直。手里拿着公文。卷着。
裴妄。
他——从朱雀街西——走过来。走了整条街。从总号走到二分号。路过了总号。没停。走到了二分号。停了。
站在门口。看了看招牌。"囍来乐"。"二分号"。看了看白墙。看了看木牌。"免费试吃"。看了看灯笼。红的。
沈囍——在柜台后面。看见了。
"裴妄?"
"——嗯。"
"你怎么来了?"
"——公务。路过。"
"公务?你从朱雀街西走到朱雀街东。走了整条街。路过了总号没停。走到了二分号。这个叫路过?"
"——嗯。"
"嗯什么嗯。你就是来了。来了就来了。别说路过。"
裴妄嘴动了。没接。看了看铺子里。白墙。亮。桌凳。五套。药柜。后面。碟子空的。雪花酪没了。
"——卖完了?"
"卖完了。两个时辰三十块没了。你来晚了。"
"——嗯。"
"嗯。没了。明天早来。"
裴妄看了看柜台。看了看沈砚。沈砚——在柜台后面。站了。看着裴妄。
"妹。这位是?"
"裴妄。大理寺少卿。九十三号。会员。"
沈砚嘴张了。"裴裴少卿?"
"——嗯。"裴妄看了沈砚一眼。"你是沈砚?"
"是。裴裴少卿。"
"——嗯。"
沈囍看了看裴妄。又看了看沈砚。
"砚。别愣了。倒茶。"
"得。"沈砚倒了碗茶。递了。裴妄接了。喝了。
沈囍看了看裴妄。嘴角翘了。
"少卿大人。您公务路过二分号。喝了一碗免费茶。这个公务够闲的。"
裴妄茶碗停了。看了她一眼。
"——公务。路过。"
"得。公务。路过。那公务完了没?"
"——完了。"
"完了就坐。坐了歇。歇了喝。喝了走。"
"——嗯。"裴妄坐了。第三桌。靠窗。茶碗搁了。公文搁了。
沈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砚。沈砚嘴还张着。
"砚。别看了。干活。"
"得。"沈砚回了柜台。收钱。找零。但眼往裴妄那边瞟。瞟了两眼。
沈囍走到裴妄桌边。坐了。对面。
"裴妄。"
"嗯。"
"你从朱雀街西走到朱雀街东。走了整条街。走了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你公务一刻钟走整条街。这个公务真闲。"
"——不闲。办完了才走的。"
"办完了?办了什么?"
"——看了几个铺面。"
"看铺面?你——大理寺少卿——看铺面?"
"——查案。路过。"
"得。查案。路过。那你查了什么?"
"——看了招牌。看了人。看了铺子。"
"看了我二分号没?"
"——看了。"
"看了怎么样?"
"——白。"
"白?墙白?"
"——嗯。太白。晃眼。"
"晃眼?孙老掌柜也说晃眼。你也晃?"
"——晃了一点。"
"得。晃了。那下次我刷灰的?"
"——不用。白好。亮。"
"亮好?那晃眼不好?"
"——亮好。晃不好。但白亮。亮好。所以白好。"
"得。白好。那你别说晃了。"
裴妄嘴动了。没接。喝了口茶。搁了。
沈囍看了看铺子。看了看白墙。看了看招牌。看了看木牌。看了看沈砚——在柜台后面——收钱。看了看小吴端碗。看了看食客吃了走了。走了来了。
"裴妄。"
"嗯。"
"二分号开了。开了就稳了。稳了就赚了。赚了再开。开了三家。三家全赚。赚了全稳。稳了不慌。不慌不乱。不乱不亏。循环。"
"——嗯。"
"嗯什么?你觉得行不?"
"——行。"
"行?又是行?什么时候能说好?"
"——好。"
"得。好了。二分号好了。"
裴妄——看了她一眼。嘴动了一下。
"——生意不错。"
"不错?从还行到不错到好到不错。又退了?"
"——不是。总号好。二分号不错。两家不一样。总号稳了。二分号刚开。刚开不错就行了。"
"得。二分号不错。那什么时候好?"
"——稳了就好。"
"稳了什么时候?"
"——一个月。"
"一个月?那一个月后你再来看?"
"——嗯。"
"得。一个月后来。"
"——嗯。"
裴妄站了。喝了——最后一口茶。搁了碗。拿了公文。走到柜台前。
沈砚——在柜台后面。看着裴妄。
"裴裴少卿。"
"——嗯。"
"您下次来我给您留雪花酪。"
裴妄——看了他一眼。"——你是——沈囍的弟弟?"
"是。沈砚。"
"——嗯。你收钱没错?"
"没没错。"
"——嗯。"
"那您下次来我给您打折。"
"——不用。该多少多少。"
"得。该多少多少。"
裴妄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没回头。
"——沈囍。"
"嗯?"
"生意不错。少折腾。"
"——什么?"
"少折腾。稳了就行。别急着开第三家。"
"得。少折腾。那您管得真宽。"
"——不宽。路过说一句。"
"路过说一句叫管得宽。公务路过也管。"
裴妄嘴动了。没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直。走了十步。拐了。看不见了。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暧昧值+1。裴妄从朱雀街西走到朱雀街东。整条街。路过了总号没停。走到了二分号。停了。喝了免费茶。说了——"生意不错少折腾"。走了。系统判定男主线微温。暧昧值+1。好感值由56升至58。】
"五十八了。他从总号走到二分号。整条街。一刻钟。就为了喝一碗免费茶?"
【SYS-001:不是。为了看。看了二分号。看了你。看了白墙。看了招牌。看了木牌。看了沈砚。看了铺子。全看了。看了才走了。走了说了——"少折腾"。少折腾就是关心。关心就是暖。暖就是暧昧值+1。】
"得。暖。暧昧值+1。他说'少折腾'。我说'管得真宽'。这也算暖?"
【SYS-001:算。你说"管得真宽"——他没生气。没生气就是认了。认了就是接了。接了就是默认管了。管了就是上心了。上心了就是暖。】
"得。暖。上心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二后面——添了一行:
八十三:二分号开张了。两个时辰——三十块雪花酪——卖完。一天——六百五十一文。两家加起来——约一千八。沈砚行了。能用。孙老掌柜来了。吃了雪花酪——说好。明天还来。裴妄——从总号走到二分号。整条街。一刻钟。喝了免费茶。说了"生意不错少折腾"。我说"管得真宽"。暧昧值+1。好感58。积分6100。不对——加上今天的——6200了。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沈砚在旁边。嘴还张着。
"妹。裴少卿他真是公务路过?"
"不是。"
"那他来干什么?"
"看。"
"看什么?"
"看二分号。看铺子。看我。看了走了。"
"那他为什么不说是来看的?非说公务路过?"
"因为嘴硬。嘴上说公务。脚走整条街。嘴硬脚软。跟安阳郡主一样。跟某姑娘一样。全嘴硬。"
"得。嘴硬。"沈砚嘴动了。"那他对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他对你什么意思?走了整条街就为了看一眼?"
"不知道。但他来了。来了看了。看了走了。走了说了——'少折腾'。这个就是意思。"
"什么意思?"
"关心。"
"关心就是意思?"
"关心就是意思。"
沈砚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妹。你脑子是不是什么都算?"
"不算。不算就不知道。不知道就慌。慌了就乱。乱了就亏。亏了白干。所以算。什么都算。"
"得。算。那他算什么?"
"算少卿。算九十三号。算会员。算隔壁。算嘴硬。算脚软。算走了整条街为了看一眼。算暖。算暧昧值+1。"
沈砚嘴张着。没合上。
"妹。你把人也算了?"
"算。人也是账。算了记了。记了不忘。不忘不乱。不乱不亏。"
"得。算。那我呢?"
"你算掌柜。算五十文一天。算行了。算能用。"
"得。我能用。行了。我干活了。"沈砚回了柜台。收钱。找零。手没停。嘴没停。但脸红了。不是累的。是想的。想裴妄走了整条街为了看妹一眼。
"该死。少卿也嘴硬。"他嘀咕了一句。
沈囍听见了。没接。嘴角翘着。低头。翻账本。
傍晚。二分号关门。
沈砚锁了门板。挂了锁。手里拎着账本。
"妹。今天的账。"
"多少?"
"六百五十一文。雪花酪三十块三百六十。囍囍酥十五块一百二十。破防糕十块八十。三果酥七块七十。作精卷五块十文。茶二十杯。免费六。收费十四七十。粥五碗六十二。会员牌三块三文。药黄芪二两、陈皮半斤七十文。一共——八百一十五文。"
"八百一十五?比刚才多了?"
"多了。下午又卖了一些。没雪花酪但别的卖了。"
"八百一十五。二分号第一天——八百一十五。值不值?"
"值。"沈砚搓了搓手。"那总号呢?"
"总号今天约一千五百。两家加——二千三百多。比一家多了八百。八百减成本约三百。净多五百。值。"
"值。那明天我还来?"
"来。天天来。来了卖。卖了赚。赚了干。干了稳。稳了涨。"
"得嘞。明天还来。"
沈囍往总号走。沈砚跟在后面。拎着账本。
走到总号门口。费伯在叫号。隔壁裴妄的窗关着。灯没亮。走了。
沈囍——看了隔壁一眼。窗关着。灯没亮。
"走了?"沈囍嘀咕了一声。
"谁走了?"沈砚问。
"没人。走了。"
"谁走了?"
"少卿。走了。窗关了。灯没亮。回大理寺了。"
"妹。你看了隔壁两眼了。"
"看了两眼。怎么了?"
"没怎么。看两眼就是看了两眼。"
"得。看了两眼。走了。回侯府。"
朱雀街。灯亮着。囍来乐总号——招牌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囍来乐二分号——招牌红底金字。"乐"字不歪。端正。两家。一东一西。中间隔了半条街。
沈囍走了。往侯府。
脑子里
"系统。"
【SYS-001三阶:分号开张完成。二分号第一天。八百一十五文。两家加——二千三百多。裴妄来了。走了整条街。喝了免费茶。说了——"生意不错少折腾"。暧昧值+1。好感58。系统判定分号开张成功。男主线微温。积分6200。】
"六千二了。二分号开了。稳了就再开。开了三家。三家全稳。稳了不慌。不慌不乱。不乱不亏。循环。"
【SYS-001:循环。但裴妄说了——"少折腾"。少折腾稳了再开。不急。一步一步。先稳二分号。稳了再开第三家。】
"得。少折腾。稳了再开。一步一步。"
沈囍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三后面——添了一笔。
"裴妄走了整条街为了看一眼。嘴硬。脚软。走了窗关了灯没亮。看了隔壁两眼。"
合上。揣回袖子。
侯府到了。门口灯亮着。老太君在里面。崔妈妈在灶房。
沈囍进了门。
"祖母。二分号开了。第一天——八百一十五。"
"八百多少?"
"八百一十五。两家加——二千三百多。"
老太君手攥着佛珠。嘴张了。合了。
三个好。跟太后一样。三个好连着说。
崔妈妈在灶房嚓嚓嚓切菜。
沈囍坐了。拿筷子。吃饭。
嚓嚓嚓灶房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