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号开了十天。
沈囍在总号柜台后面。面前四张表格。总号十天。二分号十天。调拨十天。排班十天。四张全满了。满了汇总。汇了核。钱伯每五天来一次。两次核了。全对。
沈囍拿笔。在纸上列了十天的数。
总号十天。日均——一千四百八。总计——一万四千八百。
二分号十天。日均八百一。总计八千一百。
两家十天合计——二万二千九百。
减成本。药料。面粉。糖。牛乳。凝粉。茶叶。柴火。约三成。三成——六千八百七十。
减工钱。周福二十文。费伯十五。费婶十五。小吴十。沈砚五十。新加二分号两个。一个十五。一个十。加钱伯每五天一百五十。十天的工钱——约一千五百。
减房租。总号不算。二分号四百月。十天约——一百三十三。
减杂费。小报两期六十文。材料零碎约二百。
净约——一万四千一百。
十天净赚——一万四千一百文。
"一万四千一百。"沈囍念了一遍。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茶。枸杞红枣。裴妄换从陈皮到了枸杞红枣。周福每天泡一碗送隔壁。今天送了。回来了。
"姑娘。今天的数算了?"
"算了。十天两家净——一万四千一百。"
"一万四——"周福嘴张了。"十天一万四?"
"对。平均一天净——一千四百一。比——开二分号前——多了约四百。四百净多。"
"多了四百?那二分号值不?"
"值。二分号一天净约四百。减工钱房租成本还剩四百。四百一天。一月一万二。半年七万二。减三千房租押金还剩六万九。"
"六万九?"周福——手上的茶碗——差点掉了。
"六万九。但不一定。多可能。少可能。做买卖不保证。但两家比一家赚。赚了就值。"
"值。那第三家呢?"
"不急。稳了再开。裴妄说了——'少折腾'。少折腾稳了再开。"
"裴少卿说的?"
"说了。上次来二分号说的。"
"那您听他的?"
"听。他说得对。稳了再开。不稳开了也亏。亏了白干。先稳。稳了再扩。扩了再稳。稳了再扩。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稳。那我去擦台面。"
"得。擦。"
下午。铺子里。人三十多个。吃糕。喝茶。聊小报。
赵夫人来了。何夫人来了。两个人坐雅座。
"沈姑娘。二分号怎么样了?"赵夫人问。
"稳了。十天了。日均八百。"
"八百?比总号少。"
"少。但正常。二分号刚开。人少。少赚少。但少也赚。赚了就值。值了就稳。稳了就多了。多了就更稳。循环。"
"那总号呢?"
"总号日均一千五。比二分号多。多正常。总号开了——四十多天了。老号。客多。二分号新号。客少。少慢慢多。多慢慢稳。稳了就赚。"
"沈姑娘。你脑子转不停。"
"做买卖的。停了赚不了。"
赵夫人喝了口茶。看了看小报。第二刊。
"沈姑娘。小报下期什么时候?"
"想好了就出。"
"想什么?"
"想新的。新的才有人看。看了才传。传了才来。来了才赚。"
"那下期写什么?"
"不知道。但有几条在转。"
"什么几条?"
"比如——'某少卿从总号走到二分号。整条街。一刻钟。喝了免费茶。说了少折腾。走了。'"
赵夫人嘴翘了。"某少卿是裴少卿?"
"匿名。"
"匿名但都知道。"
"您猜的。我没说。"
赵夫人笑了。何夫人也笑了。
"沈姑娘。小报能不能登二分号开张的消息?"
"能。但第二刊已经登了。下期不登了。登了旧了。旧了不传。不传不来。"
"那下期登什么?"
"不知道。想。想好了出。"
傍晚。铺子关门。
周福盘账。
"今天多少?"
"总号——一千五百一十二。二分号——八百二十三。合计——二千三百三十五。"
"二千三百三十五。又破二千三了。"
"破了。两家稳了。日均二千三。比一家多了八百。八百减成本约三百。净多五百。十天多五千。值。"
"值。那稳了以后呢?"
"稳了再扩。但不急。先稳。稳了再开第三家。"
"那什么时候稳?"
"一个月。一个月两家全稳了。稳了再开。"
"得。一个月。"
沈囍锁了门板。挂了锁。站门口。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灯亮着。他在窗前。手里茶碗。枸杞红枣。周福今天泡的送过去的。
"裴妄。"
"嗯。"
"两家稳了。日均二千三。"
"——嗯。"
"嗯?又是嗯?好不好说一句别的?"
"——不错。"
"不错?又退了?上次好。今天又不错?"
"——两家稳了就不错。没稳就不行。稳了才行。行了才好。现在不错。还没好。"
"得。不错。那什么时候好?"
"——一个月。稳了就好。"
"一个月?又是一个月?上次说了一个月。今天又一个月?"
"——上次一个月看。今天一个月稳了好。不一样。看是看。稳了是好。"
"得。不一样。那一个月后你再来?"
"——嗯。"
"得。来。雪花酪给你留。十二文。"
"——嗯。"
沈囍转身。走了。往侯府。
走了三步。回头。
"裴妄。"
"嗯?"
"你今天的茶枸杞红枣。甜不?"
"——甜。"
"甜就行。明天换菊花。菊花清火。你火大。"
"——没火大。"
"没火大耳朵红什么?"
裴妄手摸了耳朵。红的。从耳尖到耳根。
"——灯照的。"
"得。灯照的。明天换菊花。"
"——不用。"
"不用?那枸杞红枣继续?"
"——继续。"
"得。继续。走了。"
沈囍走了。往侯府。
脑子里
"系统。"
【SYS-001三阶:卷二事业线——过半。两家稳了。日均二千三。净日均约一千四。会员牌——一百三十二块。小报两期。广告四笔。二分号十天稳了。表格管用。钱伯核账全对。系统判定——卷二事业线——过半。积分+100。当前积分6400。】
"六千四了。"
【SYS-001:6400。事业线过半。两家稳了。稳了再扩。扩了再稳。稳了再扩。循环。。】
"得。循环。稳了再扩。不急。"
沈囍——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四后面——添了一行:
八十五:两家稳了。十天净——一万四千一百。日均二千三。比一家多了八百。净多五百。钱伯核账全对。表格管用。裴妄说"不错"。耳朵红了。说"灯照的"。明天换菊花。他说不用。继续枸杞红枣。卷二事业线——过半。积分6400。
写完。又停了一下。又添了一笔。
"下一步稳了再扩。但不急。先稳。一个月。稳了再开第三家。"
合上。揣回袖子。
第二天。上午。铺子。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脸有点怪。不是白。也不是红。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
"姑娘。"
"嗯?"
"外头传了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外头传靖王爷要来咱铺子。"
沈囍手上的笔停了。
"什么?"
"外头传靖王爷听说了囍来乐风光动了心思要来铺子看看。"
沈囍——看了他两息。
"哪个靖王?"
"就是靖王。以前的靖王。"
沈囍——看了他三息。四息。
以前的靖王。她的前夫。成婚当日被休的那个。走了四个多月的那个。听说她开了铺子。开了两家。赚了钱。太后罩了。裴妄来了。贵女圈拿了。风光了。动了心思。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传说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
"不知道。但传说动了复婚心思。"
"复婚?"沈囍嘴动了。没笑。但动了。
"对。复婚。"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下阶段渣男打脸预热。靖王听闻囍来乐风光动了复婚心思。系统标记——U17——靖王后悔线——启动。预警渣男来了。准备打脸。】
"打脸?"
【SYS-001:对。渣男来了。来了就打。打了就爽。爽了就值。值了就循环。。】
"得。循环。连渣男也循环。"
沈囍——看了周福两息。
"他来?"
"传说来。"
"那让他排队。"
周福嘴张了。"排排队?靖王也排?"
"排队。谁来都排。郡主排了。少卿排了。靖王也排。凭会员牌打九折。没牌全价。排队。不插队。插队不卖。"
"那他要是带侍卫来呢?"
"侍卫也排。侍卫不排主子排。主子排了侍卫等。等了买了。买了走了。走了不送。"
"那他要是说——'我是靖王'——呢?"
"你说——'我知道你是靖王。但这里是囍来乐。囍来乐规矩排队。靖王也排。'"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姑娘。您真让他排队?"
"排。谁都排。太后来了也排。不过太后不用排。太后有新潮礼。靖王没有。靖王排。"
"那他来了什么时候?"
"不知道。传说来。来了再说。没来不想。想了没用。没用不想。"
"得。不想。那我擦台面去了。"
"得。擦。"
周福走了。沈囍——在柜台后面。手搁在账本上。没翻。
靖王。前夫。成婚当日休了她。走了四个多月。她开了铺子。开了两家。赚了钱。太后罩了。裴妄来了。贵女圈拿了。风光了。他动了心思。
复婚。
沈囍嘴角翘了。不是高兴。是冷笑。冷笑也翘。但冷。
"系统。"
【SYS-001三阶:在。】
"他来了怎么办?"
【SYS-001:来了就来。来了排队。排了买。买了走了。走了不送。不送不留。不留不念。不念不回头。不回头往前走。往前走赚更多的钱。钱比男人靠谱。】
"得。钱比男人靠谱。"
【SYS-001:对。但裴妄不算男人。裴妄算九十三号。算隔壁。算枸杞红枣。算嘴硬脚软。不算男人。】
"那算什么?"
【SYS-001:算暧昧值58。算好感。算暖。不算男人。男人是靖王。靖王算渣男。渣男来了打脸。裴妄来了喝茶。不一样。】
"得。不一样。渣男打脸。裴妄喝茶。分清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五后面——添了一行:
八十六:周福说外头传靖王要来铺子。动了复婚心思。我说让他排队。系统下阶段:渣男打脸预热。U17——启动。积分6400。钱比男人靠谱。裴妄不算男人。算暧昧值58。算暖。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费伯在门口叫号。"七十三号!七十三号进来!"
沈囍低头。翻账本。嘴角翘着。不是冷笑了。是笑。笑了又翻了一页。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手里茶碗。枸杞红枣。喝着。没看这边。但耳朵竖着。
沈囍没看隔壁。低头翻账本。
嘴里——嘀咕了一句。
"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