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登门被拒的消息，比沈囍的展板传得还快。
第二天。辰时。老太君带着沈阙、沈砚、崔妈妈，坐车到了囍来乐门口。四个人站门口。老太君右边。沈砚左边。沈阙中间。崔妈妈后面。
四个人站门口。
费伯——在门口叫号。看见四个人站门口嘴张了。
"姑老太君？大人？少爷？您您们怎么——"
"来站站。"老太君手攥着佛珠。"你叫你的号。别管我们。"
"得得。"费伯嘴张着。继续叫号。"八十六号！"
辰时。开门。人来了。
排队的人看见门口站了四个人。穿——暗红缎子的——老夫人。戴佛珠。站挺直。旁边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再旁边穿蓝褂子的年轻人。后面站一个嬷嬷。
排队的人嘴张了。
"那是谁？"
"镇国侯沈阙。旁边他儿子沈砚。后面崔妈妈。中间那个老的——"
"老太君。镇国侯府老太君。太后赏佛珠的那个。"
"她怎么站门口？"
"不知道。但站了就站了。"
赵夫人来了。何夫人来了。两个人看见门口四个人嘴张了。
"沈姑娘这——"赵夫人进来了。看了看柜台后面。沈囍在。翻账本。
"赵夫人。"
"沈姑娘门口那——"
"我祖母。我爹。我哥。崔妈妈。"
"他们站门口干什么？"
"撑场子。"
"撑什么场子？"
"靖王来了三次。三次被怼。怼了走了。走了我祖母知道了。知道了来了。来了站门口。门口站四个。四个比一个壮。靖王来了看见四个不敢来了。"
赵夫人嘴张了。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也嘴张了。
"你祖母站门口给你撑场子？"
"撑。"
"那靖王今天来不？"
"不知道。但来了看见四个站门口。看见我祖母戴太后赏的佛珠。看了他还敢说——'收回退婚'——不？"
赵夫人嘴翘了。何夫人也翘了。
"沈姑娘。你全家都来了？"
"全来了。全家撑场子。"
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看了赵夫人一眼。两个人笑了。
"何姐。囍囍全家站门口撑场子。这个叫什么？"
"叫团宠。全家宠她一个。退了婚全家来撑。"
"团宠。好。好。好。"
消息传得快。
辰时到午时。来囍来乐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全是来买糕的。有来看的。看门口站四个人的。
"镇国侯站门口给女儿撑场子？"
"对。靖王退了人家。人家开了铺子。赚了钱。太后罩了。靖王来了说复婚。人家做了展板贴了门口。全家来了站门口撑。"
"全家？"
"老太君。镇国侯。少爷。嬷嬷。四个。四个站门口。壮。"
"该死。这个沈姑娘全家都来了？"
"来了。全家团宠。"
午后。赵夫人和何夫人——走了。但传没停。
传到贵女圈。
赵夫人去了柳府。柳小姐在。还有——城东孙夫人。城北黄夫人。三个人坐着。喝茶。
赵夫人坐了。喝了口茶。
"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柳小姐问。
"靖王来囍来乐了。来了三次。三次被怼。第一次带礼盒没收。第二次说——'既往不咎'——被怼。第三次说——'收回退婚'——被做了展板贴门口了。"
柳小姐嘴张了。孙夫人嘴张了。黄夫人嘴张了。
"展板？什么展板？"黄夫人问。
"'前任退婚金句精选'。'此女不堪为配'。靖王当年退婚说的写上去了。'前任来访记录'——三次全写了。贴门口。路过念笑了传来了买了赚了。引流。"
"引流？前任也引流？"孙夫人嘴张了。
"引流。前任是流量。流量是人。人是钱。前任送上门的流量。不用花钱引。自己来。来了写了。写了贴。贴了传。传了他更丢。丢了还来。来了又写。循环。"
柳小姐嘴翘了。"那靖王今天还来不？"
"不知道。但今天去了囍来乐门口站四个人。"
"四个？"
"镇国侯老太君少爷嬷嬷。四个站门口撑场子。靖王来了看见四个不敢来了吧？"
四个人笑了。
"那这个靖王也太——"黄夫人嘴翘着。
"也太什么？"
"也太丢了。退了人家。人家开了铺子。赚了钱。太后罩了。他来了说——'收回退婚'。人家说——'退了收。收了退。当退婚什么？'怼了。怼了做了展板贴门口。全家来站门口。他丢了三次脸还来不？"
"来不来不知道。但来了又被怼。怼了又写。写了又贴。贴了又传。传了又丢。丢了又来。来了又被怼。循环。跟沈萱一样。"
柳小姐喝了口茶。嘴翘着。
"赵夫人。这个——'前任复婚被沙雕拒'——可以做一个梗。"
"什么梗？"
赵夫人看了柳小姐两息。
"柳丫头。你嘴也利了。"
"跟沈姑娘学的。做了三块会员牌去了三趟学了三趟。嘴利了。"
"得。利。那这个梗叫什么？"
"叫——'前任复婚被沙雕拒'。"
"沙雕？什么沙雕？"
"沙雕就是傻。傻但好笑。好笑就是沙雕。靖王来了说——'收回退婚'。人家说——'退了收。收了退。当退婚什么？'这个好笑。好笑就是沙雕。"
"得。沙雕。那传不？"
"传。贵女圈全传。传了全笑。笑了全知道了。知道了安阳更没脸了。没脸就更没权威了。没权威就取代了。取代了囍来乐就是贵女圈的新权威。"
孙夫人嘴翘了。"柳丫头你这个分析跟沈姑娘一样了。一句接一句跟串珠子似的。"
"跟沈姑娘学的。学了就利了。利了就说了。说了就传了。传了就火了。火了就取代了。"
四个人笑了。
黄夫人喝了口茶。
"那我们贵女圈能不能办一个——'前任避坑茶会'？"
"什么避坑？"赵夫人问。
"避坑。就是避开坑。坑就是渣男。渣男就是靖王那种。退了人家人家赚了来了说——'收回'。这个叫坑。避坑就是别踩这种坑。茶会就是大家一起喝茶聊避坑的经验。"
赵夫人嘴张了。"避坑茶会？"
"对。避坑。茶会。请沈姑娘来讲。讲她怎么避的坑。避了开了铺子。开了赚了。赚了太后罩了。罩了靖王来了。来了被怼了。怼了做了展板。展板贴了传了。传了火了。火了全家站门口撑场子。这个全过程叫避坑经验。请她来讲给贵女圈听。听了避坑。避了不踩。不踩不亏。不亏就值。值了就办。"
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看了赵夫人一眼。
"何姐。这个避坑茶会办不？"
"办。但得问沈姑娘去不？"
"问。明天去问。"
"得嘞。明天去问。"
囍来乐。下午。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周福在药柜前称药。
门口老太君站了半天。腿有点酸了。崔妈妈搬了凳子。老太君坐了。坐门口。佛珠攥着。沈阙站旁边。沈砚靠门框。崔妈妈后面。
沈囍——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门口。
"祖母。您歇一天了。回吧？"
"不回。再站一会儿。"
"站半天了。腿酸了。"
"酸了坐。坐也撑场子。坐门口也行。行了就行。"
"得。坐。崔妈妈端茶给祖母。"
"得嘞。"崔妈妈端了茶。老太君喝了。手攥着佛珠。嘴翘着。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嘴翘着。
"姑娘。今天客流比昨天多了一倍。"
"一倍？"
"对。来了六十多个。比昨天多了三十。多了三十买了多了赚了。今天约二千八。"
"二千八？比昨天多了五百。"
"多了。因为门口站四个。四个引了人。人来了看看了买买了赚。赚了多了五百。值不值？"
"值。全家站门口值五百。"
"值。"周福搓了搓手。"那明天还站不？"
"不站了。明天都回去。祖母腿酸了。站一天够了。够了就回。回了歇。歇了该干嘛干嘛。"
"得。明天不站。"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贵女圈倒戈——推进。靖王被拒消息传贵女圈。贵女圈把——'前任复婚被沙雕拒'——做成新梗。安阳郡主茶会权威被取代。囍来乐成为贵女圈新权威。系统判定——贵女圈倒戈——推进。积分+100。当前积分6700。】
"六千七了。贵女圈也倒戈了。"
【SYS-001：6700。倒戈了。安阳嘴硬被怼三次。靖王来了被怼三次。两个被怼了六次。六次传了贵女圈全知道了。知道了安阳权威没了。没了囍来乐取代了。取代了贵女圈全来了。来了买了赚了。赚了再传。再传再来。再来再赚。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循环。贵女圈也循环。"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八十九后面——添了一行：
九十：靖王被拒传贵女圈了。贵女圈做了新梗——"前任复婚被沙雕拒"。安阳郡主茶会权威被取代了。囍来乐成了贵女圈新权威。黄夫人提议办——"前任避坑茶会"。请我讲。明天赵夫人来问。全家站门口一天客流多了一倍。赚了约二千八。值。积分6700。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门口老太君坐凳子上。佛珠转着。嘴翘着。沈阙站旁边。脸绷着。但嘴翘着。沈砚靠门框。抱臂。嘴翘着。崔妈妈后面。嘴翘着。
四个人。四个翘嘴。
费伯在门口叫号。"九十一号！九十一号进来！"
门口展板立着。"前任退婚金句精选"。"此女不堪为配"。有人又停了。看了。念了。笑了。进来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
门口老太君喝了口茶。佛珠转了一圈。
"囍囍。"
"祖母。"
"明天那个什么茶会要办不？"
"谁说的？"
"刚周福说的。贵女圈要办——'避坑茶会'。"
"还没定。明天赵夫人来问。"
"问了办不？"
"办不办看我忙不忙。忙不办。不忙办。"
"不忙就办。办了撑场子。撑场子我也去。"
"祖母。您又去？"
"去。避坑茶会我坐第一排。戴佛珠。"
沈囍嘴动了。看了老太君一眼。老太君佛珠转着。嘴翘着。
"得。办。您坐第一排。戴佛珠。"
费伯在门口——叫号。嗓子哑了。但还叫着。
"九十二号！九十二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