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沈囍拿笔在最底下画了条横线。
线画完了。半月盘账又清楚了。钱伯核了两遍。全对。两家合计净赚二万四千四百七十三文。一分不差。
她搁了笔。靠着柜台。从袖子里摸出两颗葵花籽。嗑了一颗。吐了壳。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手上擦着黄芪粉。看了看柜台上的瓜子壳。
"姑娘。又嗑上了？"
"嗑。两颗。解闷。"
"解什么闷。半月赚了二万四千多。还闷？"
"赚了也闷。闷因为没事干。稳了。稳了就闷。闷了就想。想了就——"
话没说完。脑子里"叮"了一声。
不是平时的"叮"。是大的。"叮——"
响了三下。
【SYS-001二阶任务弹窗——启动。】
沈囍手停了。葵花籽捏在指头上。没嗑。
"什么？"
【SYS-001二阶：群体破防扩散——深度实战任务发布。二阶已解锁。今日正式发布进阶专属任务。】
沈囍坐直了。葵花籽搁了。
"说。"
【SYS-001二阶任务：在指定场合让五人以上同时破防。同时。不是一个一个。是同时。一群人同时破防。破防方式不限。但不能骂。骂不算。说真话。真话最破防。五人同时破了。任务完成。】
"五人。同时？以前一个一个就行。现在五人同时？"
【SYS-001二阶：对。以前一阶。一阶单人。一个一个破。现在二阶。二阶群体。五人以上同时破。同时比一个一个难。难因为得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五个人同时听了。听了同时破了。破了同时算。算了任务完成。】
"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
【SYS-001：对。一句话。五个人同时听了。听了同时破了。这个叫群体破防扩散。扩散因为一个破了旁边也破了。旁边破了旁边的旁边也破了。破了扩散了。扩散了五人同时破。破了任务完成。】
"那奖励呢？"
【SYS-001二阶：奖励高额积分。完成积分+300。另外解锁真香道具兑换权。真香道具兑换权可以兑换特殊道具。特殊道具是什么不知道。但特殊。特殊就值。值了就做。做了就赚。赚了就值。】
"三百积分？加真香道具兑换权？"
【SYS-001：对。三百。加兑换权。当前积分7350。完成了——7650。加兑换权。值不值？】
"值。做。"
【SYS-001：做。但得在指定场合。场合是什么不知道。但系统会提示。提示了去。去了做。做了成了。成了就值。】
"得。等。等提示。"
周福在旁边。嘴张着。手搁在黄芪上。没称。看着沈囍跟空气说话说了半天。
"姑娘。您又在跟那个什么系——"
"系统。"
"对。系统。又在跟系统说话？"
"说了。系统发了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二阶。群体破防扩散。让五人以上同时破防。"
"五人同时？以前不是一个一个就行？"
"以前一阶。现在二阶。二阶五人同时。"
"同时？怎么同时？一句话同时戳五个？"
"对。一句话。五个同时听。听了同时破。破了同时算。"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姑娘。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这个也太——"
"太难？"
"不。太损了。"
沈囍嘴翘了。
"损。但损了赚。赚了值。值了损也行。"
"那场合呢？在哪戳五个人？"
"不知道。系统说了会提示。提示了去。去了做。"
"得。等。"
等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铺子。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周福在药柜前称药。费伯在门口叫号。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指定场合锁定。朱雀街贵女茶会。月底前任避坑茶会。在场贵女五人以上。场合锁定。目标五人同时破防。任务启动。】
"茶会？月底前任避坑茶会？"
【SYS-001：对。月底前任避坑茶会。赵夫人办了。何夫人请了。贵女圈全来了。来了五人以上。五人以上同时听。听了一句话。话戳了。戳了同时破。破了扩散。扩散了五人以上同时破。破了任务完成。】
"茶会。五人以上。一句话。同时破。"
【SYS-001：对。茶会就是场合。贵女就是目标。一句话就是武器。同时破就是任务。任务启动。月底去。去了做。做了成。成了值。值了就行。】
"得。月底去。茶会去。"
沈囍搁了笔。站了。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门口。
费伯在叫号。
"一百二十三号！一百二十三号进来——"
"费伯。赵夫人今天来不？"
"赵夫人？今天还没来。下午可能来。"
"得。来了告诉她我找她。"
"得嘞。"
下午。赵夫人来了。何夫人也来了。两个人坐雅座。喝茶。吃三果酥。
沈囍走过去。坐了。
"赵夫人。月底茶会办了没？"
"办。请了柳小姐。孙夫人。黄夫人。林夫人。还有城北几个。约十来个。十来个贵女。来了喝茶吃糕聊避坑。"
"十来个？那够了。五人以上够了。"
"五人以上？什么五人以上？"
"没什么。系统任务。五人以上同时破防。茶会就是场合。"
赵夫人嘴张了。何夫人也张了。
"系什么？任务？破什么？"
"系统任务。群体破防扩散。在茶会上让五人以上同时破防。破了任务完成。完成了赚积分。赚了值。"
赵夫人看了何夫人一眼。何夫人看了赵夫人一眼。
"沈姑娘。你又在做任务？"
"做。系统发的。不做白不做。做了赚。赚了值。"
"那怎么破？"
"一句话。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五个同时破。"
"什么话能同时戳五个人？"
"不知道。脑子在转。转好了就说了。说了破了。破了成了。成了就值。"
赵夫人嘴翘了。
"沈姑娘。你这个脑子又在转了。转好了我也想听。"
"听。月底茶会上说。说了你们也听了。听了你们也破了。破了也算数。"
何夫人嘴张了。
"我也算？"
"也算。在场的全算。五人以上同时破。全算。"
"那我也得破？"
"得。全得破。一句话全破。"
赵夫人和何夫人对视了一眼。
"何姐。她要在茶会上让全场同时破防。"
"全场？十来个全破？"
"全破。一句话。"
"那这个话得多损？"
"不知道。但损了赚。赚了值。"
沈囍站了。走了两步。停了。回头。
"赵夫人。月底茶会我到了说一句话。话说了全场破了。破了任务完成。完成了我赚积分。赚了我请你们吃雪花酪。"
"雪花酪？请全场？"
"请全场。破了的全请。请了吃了。吃了笑了。笑了传了。传了来了。来了赚了。赚了值。循环。"
"得。请。那我等着破。破了吃雪花酪。"
"得。等着。月底见。"
沈囍走回柜台。翻账本。手没停。但脑子在转。转什么？
转一句话。
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五个人同时破。破了扩散。扩散了五人以上同时破。
什么话能同时戳五个人？
五个人不一样。赵夫人嫁了二十多年。何夫人嫁了十来年。柳小姐没嫁。孙夫人嫁了三年。黄夫人嫁了五年。五个不一样。不一样但有一样一样。一样是什么？
前任。
全有前任。或者全没有前任。或者全想过前任。或者全被前任想过。
"前任"——是共同话题。共同话题能同时戳。戳了同时破。破了扩散。扩散了五人以上同时破。
但什么话能让全场同时破？
沈囍翻了翻账本。手停了。笔搁了。
"系统。"
【SYS-001二阶：在。】
"话想好了。但得确认一下。话说了五人同时破。这个算不算？"
"得。算。"
"得。算。话想好了。月底茶会说。说了破了。破了成了。"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九十三后面——添了一行：
九十四：系统发了二阶任务。群体破防扩散。五人以上同时破防。场合月底茶会。话想好了。月底说。说了破了。破了任务完成。完成了积分+300。加真香道具兑换权。当前——7350。完成了——7650。赵夫人何夫人都等着破。破了请雪花酪。积分7350。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嘴翘着。
"姑娘。任务想好了？"
"想好了。月底茶会说。一句话。五人同时破。"
"什么话？"
"不告诉。告诉了你先破了。破了不算了。得现场说。说了同时破。同时才算。"
"那我也去茶会。我也听。听了也破？"
"你也破。在场的全破。但你破了不算。因为你不是贵女。贵女才算。"
"我不是贵女？我在药铺干了二十年不算贵女？"
"不算。贵女是有封号的。有诰命的。你没封号。没诰命。不算。"
"得。不算。那我在旁边看。看了笑了。笑了也值。"
"得。看。看了笑了。笑了也值。值了就行。"
月底还有三天。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但脑子在转。转那一句话。
一句话。同时戳五个人。五个人同时破。
话想好了。想了三天。三天想好了。好了就等。等了就去。去了就说。说了就破。破了就成。成了就值。值了就行。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任务倒计时。三天。月底茶会。朱雀街二分号。十张桌。贵女十来个。目标五人以上同时破防。准备好了就去。去了说。说了破。破了成。成了值。值了行。】
"得。准备好了。去。"
沈囍攥了小本子。翻到那一页。看了看。看了两息。合上。揣袖子。站了。从柜台后面出来。往门口走。
费伯在叫号。
"一百三十一号！一百三十一号——"
"费伯。我出去。下午回来。"
"去哪？"
"茶会。"
"茶会？月底茶会？不是还有三天？"
"提前去。去了看。看了准备。准备了月底说。说了破。破了成。"
"得嘞。"
沈囍出了门。往二分号方向走。走了三步。回头。看了看总号招牌。红底金字。歪了的"乐"字。又看了看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手里茶碗。菊花。
"裴妄。"
"嗯。"
"月底茶会三天后。你去不？"
"——去。"
"去。排队。"
"——嗯。"
沈囍转身。走了。往二分号方向。
手里攥着小本子。小本子里那一页。那一句话。
月底茶会。说。说了破。破了成。成了值。值了行。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