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散了之后。铺子关了门。
沈囍回总号。走到总号门口。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但裴妄没在窗前。窗开着。灯没亮。人不在。
"去哪了？"沈囍——嘀咕了一声。
走了两步。停了。回头看了看隔壁的窗。窗开着。茶碗搁在窗台上。空了。没收。
"没收茶碗。说明还回来。"
走了。往侯府。
第二天。辰时。总号。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但脑子在转。转第四刊。温公子今天送稿来审。审了改。改了印。印了送。送了传。传了来。来了赚。赚了值。循环。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三十三号！一百三十三号进来——"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了。灯亮了。他在窗前。手里茶碗。菊花。新泡的。端着。没喝。
沈囍看了隔壁一眼。没说话。翻账本。
裴妄在窗前。喝了一口。搁了。看了隔壁一眼。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了一堵墙。一个在柜台后面。一个在窗前。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
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今日KPI——让裴妄破防一次。任务发布。让裴妄破防一次。方式不限。不能骂。说真话。真话最破防。日落前完成。】
沈囍手停了。
"又来？昨天八个人。今天又一个？"
【SYS-001：一个。裴妄。让他破防。方式不限。但不能骂。说真话。真话最破防。裴妄嘴硬。嘴硬不好破。但嘴硬的人破了更值。值了就算。算了就行。】
"裴妄嘴硬。怎么破？"
"戳什么？"
【SYS-001：他昨天茶会旁观了。看了全程。看了八个人互揭。看了你说——'比谁前任悔得快'。看了全场破。看了嘴没动。但嘴弯了。弯了就是笑了。笑了就是破了一半。一半了再戳一下。戳什么你自己想。想了说。说了破。破了算。】
"得。想。"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脑子在转。转什么话能戳裴妄。
裴妄嘴硬。嘴硬了什么都不说。不说就是不破。不破就不算。不算就没完成。没完成就没积分。没积分就亏。亏了白干。
怎么戳？
他昨天茶会旁观了。看了全程。看了八个人互揭。看了你说——"比谁前任悔得快"。嘴没动。但弯了。弯了就是笑了。笑了就是破了一半。
一半了再戳一下。
戳什么？
红意心暖三算
但怎么戳？
沈囍搁了笔。站了。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门口。费伯在叫号。看了看沈囍出来了。嘴张了。
"姑娘。您出去？"
"不出去。站门口。"
"站门口干什么？"
"透气。"
"得。透。"
沈囍站门口。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茶碗端着。没喝。
两个人。一个站门口。一个坐窗前。隔了三步。
沈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两个人。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
沈囍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翻了翻。翻了到最后一页。看了两息。合上。搁回袖子。
裴妄看了她翻小本子了。嘴动了一下。没说。
沈囍走了两步。走到隔壁窗前。站了。没进去。站窗外。看了看裴妄。
"裴妄。"
"嗯。"
"昨天茶会你看了？"
"看了。"
"看了什么感觉？"
裴妄茶碗端着。没喝。嘴动了一下。
"——倒有几分手段。"
沈囍嘴停了。
"几分手段？"
"嗯。"
"几分？几分是几分？"
"——几分。"
"几分就是几分？不说几分？"
"——几分。"
"得。几分。那手段呢？什么手段？"
"——让人破防的手段。"
"让人破防的手段？我昨天让八个人破防了。你说——'几分手段'。这个是夸还是损？"
"——夸。"
"夸？你夸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以前——'嗯'。后来——'不错'。后来——'好'。后来——'不错'。后来——'好'。现在——'几分手段'。夸了。升级了。"
裴妄嘴动了一下。茶碗端着。没喝。
"——嗯。"
裴妄嘴弯了。端着茶碗。嘴弯了。没说。
沈囍看了他两息。三息。
嘴翘了。
"裴妄。"
"嗯？"
"你昨天茶会上嘴弯了。"
"——没。"
裴妄茶碗停了。看了她两息。
"——戳什么？"
"戳你嘴硬。"
"——嘴硬？"
"嘴硬。嘴上——'几分手段'。嘴弯了。弯了就是笑了。笑了但嘴上不说——'好笑'。不说——'好笑'——就是嘴硬。嘴硬嘴弯了。弯了嘴硬了。嘴硬但嘴弯了。这个叫什么？"
"——叫什么？"
"叫嘴硬但不硬。嘴硬但不硬就是不硬。不硬就是软了。软了就是破了。破了算。"
裴妄嘴动了一下。耳尖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红了。
"——没软。"
"没软？耳尖红了。红了就是软了。软了就是破了。破了算。"
"——灯照的。"
"灯照的？又灯照的？上次也灯照的。灯照了两次了。灯老照你耳尖？"
"——今天天好。阳光足。"
"天好？阳光足？你面朝北。阳光从南来。阳光照不到你耳尖。耳尖朝北。阳光照不到。照不到红了。红了不是阳光照的。是软了。软了就是破了。破了算。"
裴妄嘴动了一下。手从茶碗上松了。茶碗搁在窗台上。嘴动了。耳尖红着。
"——你嘴也利。"
"我利？我做买卖的。嘴不利赚不了。你嘴硬。硬了耳尖红了。红了软了。软了破了。破了算。算了我赚积分。赚了值。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裴妄破防。方式被真话说破。嘴硬但嘴弯了。弯了笑了。笑了不认。不认耳尖红了。红了软了。软了破了。破了算。任务完成。积分+50。当前积分7800。好感由63——升至65。暧昧值+1。】
"七千八了。好感六十五了。他破了。耳尖红了。"
裴妄在窗前。耳尖红着。嘴动了。没说。茶碗搁着。没喝。
沈囍看了他两息。嘴翘着。没再戳。戳了一次了。一次够了。够了就行。行了不再戳。再戳过了。过了不好。不好就停。停了就行。
她转身。走了两步。回柜台。翻账本。手没停。
裴妄在窗前。耳尖还红着。嘴还动着。茶碗搁着。没喝。没拿。搁着。
看了隔壁两息。嘴动了一下。
"——沈囍。"
"嗯？"
"你那个小本子。"
"小本子？什么小本子？"
"——你翻了一下。翻了合了。合了搁回袖了。"
"翻了。怎么了？"
"——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但想知道。"
"想知道也不告诉。告诉了你又破了。破了算我的。我不白给。不给你自己猜。猜了也白猜。白猜也值。值了就猜。"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说。但嘴弯了。又弯了。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三十五号！一百三十五号进来——"
中午。温公子来了。送稿了。纸一卷。搁在柜台上。
"沈姑娘。稿写了。审。"
"得。审。"
沈囍翻了翻。看了。第一栏——"贵女茶会互揭前任"。第二栏——"囍囍金句"。第三栏——"新品推荐"。第四栏——"会员告示"。
"——行。改两处。改了印。"
"得。改了印。明天送崔妈妈侄子印。两百张。六十文。"
"得。印。"
温公子走了。
下午。铺子。
沈囍在柜台后面。改稿。改了两处。改完了。搁笔。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茶碗新泡的。菊花。端着。喝了一口。
沈囍没看隔壁。改稿。手没停。
但裴妄站了。从窗前站了。走了两步。走到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一块糕。桂花糕。
他走到囍来乐门口。站了。看了看柜台。沈囍在改稿。没抬头。
裴妄走进来了。三步。走到柜台前。把碟子搁在柜台上。
桂花糕。一块。方的。上面桂花。黄。香。
沈囍手停了。看了碟子。看了桂花糕。看了裴妄。
"这什么？"
"——桂花糕。"
"桂花糕？哪来的？"
"——买的。城南张记。"
"城南张记？你从城南买的？你不是在隔壁吗？什么时候去城南了？"
"——早上。早上去的。办差。办了路过张记。买了一块。"
"办差路过张记买了一块桂花糕？你什么时候吃桂花糕了？以前不吃甜的？"
"——今天吃。"
"今天吃？为什么今天吃？"
"——今天天好。"
"天好？又天好？天好吃桂花糕？天好阳光足阳光照耳尖吃桂花糕？"
裴妄嘴动了一下。没接。
"——给你的。"
"给我？为什么给我？"
"——改稿辛苦。"
"改稿辛苦你给我桂花糕？我改稿每天辛苦你每天给？"
"——不每天。今天。"
"今天？今天特殊？"
"——不特殊。"
"不特殊为什么今天给？"
"——路过买了。买了多了一块。多了给你。"
"多了一块？你买一块多了一块？买两块自己一块我一块？"
"——嗯。"
"嗯。你买了两块。自己一块我一块。这个叫什么？"
"——叫多了一块。"
"多了一块。得。多了一块我收。收了谢谢。"
沈囍拿了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甜。香。咽了。
"——好吃。"
裴妄看了她咬了一口。嘴动了一下。没说。转身。走了。三步。回隔壁。坐了。茶碗端着。喝了一口。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三阶提示：裴妄递桂花糕。路过买的。买了两块。自己一块女主一块。系统判定真香线升温。好感由65——升至66。暧昧值+1。桂花糕=真香道具预告。真香道具兑换权已解锁。但裴妄递的桂花糕比道具还真香。】
"六十六了。他递了桂花糕。路过买的。买了两块。一块给我。一块自己的。这个叫什么？"
【SYS-001：叫真香。真香。以前不吃甜的。今天吃了。吃了还买了两块。一块给了你。给了你就是真香。真香比道具还值。值了好感——66。暧昧值+1。】
"得。真香。桂花糕真香。"
沈囍在柜台后面。吃了桂花糕。手没停。嘴也没停。改稿。改完了。搁笔。
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九十六后面——添了一行：
九十七：裴妄旁观茶会。嘴没动。但弯了。我戳了他嘴硬。耳尖红了。红了软了。软了破了。破了算。好感65。下午他递了一块桂花糕。城南张记。买的两块。一块我。一块他。叫——"多了一块"。真香。好感66。暧昧值+1。积分7800。
写完。又停了一下。又添了一笔。
"桂花糕甜。香。好吃。"
合上。搁回柜台。
隔壁裴妄在窗前。茶碗端着。菊花。喝了一口。嘴弯着。没收。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三十八号！一百三十八号进来——"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嘴角还有桂花渣。一点。没擦。没注意。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看了柜台上的空碟子。看了沈囍嘴角的渣。
"姑娘。这个碟子谁的？"
"裴妄的。"
"裴少卿的？他送您糕？"
"没送。多了一块。给了我。"
"多了一块给了您？这不是送吗？"
"不是送。是多了一块。多了给了。给了不是送。是多了。"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看了隔壁一眼。裴妄在窗前。嘴弯着。
"姑娘。您嘴有渣。"
"渣？哪？"
"嘴角。左边。一点。桂花渣。"
沈囍抹了一下。看了看手。一点渣。黄的。桂花的。
"——得。擦了。"
"姑娘。裴少卿递糕您就吃了？"
"吃了。好吃。甜。香。怎么了？"
"没怎么。但裴少卿以前不吃甜的今天吃了还买了两块一块给了您您不觉得——"
"不觉得。好吃就吃。不好吃不吃。觉得什么觉得？"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没说。走了。回了药柜。称黄芪。嘴翘着。称了一味。又称了一味。嘴翘着。没合。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三十九号！一百三十九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