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子翻到第一百页的时候，沈囍停了笔。
不是因为写满了。是因为数了数。一百页。一百条。第一条到第一百条。从开铺子到现在。一百条。
她看了看。看了两息。合上了。
"系统。"
【SYS-001二阶：在。积分7650。真香符一张待使用。】
"真香符到底怎么用？"
【SYS-001二阶：真香符。M-011。使用方法如下。持符对目标指定一事物。目标对该事物生真香反应。真香反应即忍不住夸——'真香'。夸了就算生效。生效后持续一盏茶。一盏茶后恢复。冷却一天。】
"持符对目标指定一事物？什么意思？"
【SYS-001：意思你拿着符。对着一个目标。指定一样东西。目标就对这样东西生——'真香'——反应。反应就是忍不住夸——'真香'。夸了生效。生效了持续一盏茶。】
"比如？"
"对一块雪花酪用符旁边的人全夸——'真香'？"
【SYS-001：对。纯喜剧。无战力。没有伤害。只有——'真香'。'真香'——就是忍不住夸好闻好吃好看好听什么都行。但必须说——'真香'。说了——'真香'——才算生效。没说不算。】
"那如果旁边没人呢？"
【SYS-001：没人就没反应。没反应就白用了。白用了浪费。浪费不值。不值就别白用。用了得有人在。有人在才生效。生效了才值。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有人在才生效。那我今天铺子里有人。试一下？"
【SYS-001：试。但只有一张。用了没了。没了再换。再换——500。500——不便宜。不便宜就别白用。用了得值。值了再换。循环。。】
"得。试。一块雪花酪。铺子里有人二十多个。够了。"
沈囍站了。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灶房。费婶在煮粥。
"费婶。今天的雪花酪做了没？"
"做了。三十块。冰着呢。"
"拿一块出来。我试试一个东西。"
"试什么？"
"试一个东西。拿了就知道了。"
"得。拿。"费婶从冰桶里拿了一块雪花酪。搁在碟子上。递了。
沈囍接了。端着雪花酪走了出来。走到柜台上。搁了。
雪花酪。一块。白。方。凉。上面一层凝粉。透的。好看。
"系统。用符。对这块雪花酪。"
【SYS-001二阶：确认使用真香符。对雪花酪一块。使用后旁边的人闻了看了吃了忍不住夸——'真香'。持续一盏茶。确认？】
"确认。"
【SYS-001：使用成功。真香符生效。雪花酪已附符。旁边的人闻了看了吃了将忍不住夸——'真香'。持续一盏茶。开始计时。】
沈囍端着雪花酪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堂食区。铺子里。二十多个人。吃糕。喝茶。排队。
她端着雪花酪走了一圈。没说话。就走了一圈。
走了一圈回来了。搁在柜台上。
"——什么味？"
旁边第一个食客闻了。一个穿蓝布褂的中年人。姓李。李木匠。城东的。来了三次了。吃囍囍酥的。今天排队买雪花酪。
李木匠闻了。鼻子动了。嘴张了。
"——真香。"
两个字。从嘴里冒出来的。不是他想说的。是冒出来的。冒了他自己愣了一下。
"什么真香？"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嘴张着。
旁边第二个食客也闻了。一个妇人。张嫂。拎菜篮子的。来了五次了。
"——真香。"
也两个字。冒出来的。冒了她自己也愣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闻了全说了。
"真香。"
"真香。"
"真香。"
五个人全说了。说了全愣了。愣了又说了。又说了又愣了。
"该死。这个雪花酪怎么这么香？"李木匠嘴张着。鼻子使劲闻。
"我去。真香。这个味太香了。"张嫂嘴张着。菜篮子差点掉了。
"真香。真的香。这个我得买两块。"第六个食客站了起来。嘴张着。鼻子闻着。
"真香。我也买。"第七个站了。
"真香。"第八个嘴张了。
"真香。"第九个。
"真香。"第十个。
铺子里。二十多个人。全闻了。全说了——"真香"。全站了起来。全往柜台涌了。
"雪花酪！两块！"
"我要三块！"
"限两块。每人限两块。"费伯在门口嘴张了嗓子哑了但叫了。
"限两块每人限两块——"
二十多个人——全说了——"真香"。全排队了。全买了。三十块雪花酪一刻钟没了。
没了。
三十块——三百六十文。一刻钟赚了——三百六十文。
周福在药柜后面。嘴张着。手搁在黄芪上。没称。愣了。
"姑姑娘。这个什么情况？二十多个人——全说了——'真香'？全买了？三十块一刻钟没了？"
"真香符。"
"真什么符？"
"真香符。系统换的。五百积分。换了一张。对雪花酪用了。用了旁边的人闻了全说——'真香'。全说了全想买。全买了三十块一刻钟没了。"
"五百积分换一张一刻钟赚了——三百六十文？"
"三百六十文。但符用了没了。没了冷却一天。一天后才能再换。再换——500。500——不便宜。不便宜就别天天换。偶尔换。偶尔换偶尔用。偶尔用偶尔值。循环。。"
"得。循环。但姑娘这个真香符太猛了吧？二十多个人——全说——'真香'？全买了？"
"全说了。全买了。但只持续一盏茶。一盏茶后恢复。恢复了就不说——'真香'——了。不说了就正常了。正常了就靠东西好吃。好吃了回头了。回头了再来。来了再买。买了赚了。赚了值。循环。真香符只是引。引了来了。来了靠东西留。留了循环。。"
"得。真香符引。东西留。循环。"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真香符首用成功。目标雪花酪。旁边二十余人同时说——'真香'。扩散成功。效果持续一盏茶。冷却一天。一天后可再换。系统判定真香符道具实战确立。积分+50。当前积分7700。】
"七千七了。真香符也加分？"
【SYS-001：加。用了就加。加了就值。循环。。】
"得。循环。连真香符也循环。"
下午。铺子。
真香符的效果过了。一盏茶过了。过了人不说——"真香"——了。不说了但买了的人吃了。吃了嚼了。嚼了化了。化了——"透亮"。说了——"透亮"。说了——"好吃"。说了——"下次还来"。
来了就来了。来了就循环。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算了今天的数。
总号今天雪花酪三十块一刻钟没了。但别的也卖了。囍囍酥多了十块。破防糕多了六块。茶多了十二碗。因为真香符引了人来了。来了买了雪花酪也买了别的。别的也赚了。
今天总号约二千一百。加二分号约九百。合计约三千。三千破了二千五又破了二千八又破了三千。破了三千。
"三千了。"沈囍念了。
"三千？今天合计三千？"周福嘴张了。
"三千。真香符五百积分换了三千。值不值？"
"值。太值了。五百换三千。值。"
"值。但真香符不是每天能用。冷却一天。一天换一次。一次五百。五百换三千。值。但不能天天换。天天换积分不够。7700——减——500——7200。7200——减——500——6700。6700——减——500——6200。够换十二次。十二次后没了。没了就不换了。不换就靠东西。靠东西也行。也行就不急。不急偶尔换。偶尔换偶尔用。偶尔用偶尔值。循环。。"
"得。循环。那下一张对谁用？"
"想。想了用。"
"对谁？"
"不知道。想。"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九十九后面——添了一行：
一百：真香符首用成功。对雪花酪用了。二十多人全说——"真香"。全买了。三十块一刻钟没了。合计约三千。破了三千。值。500——换三千。冷却一天。一天后再换。7700。够了换十二次。但不急。偶尔换。偶尔用。下一张对谁用？想。想了用。积分7700。
写完。又停了一下。又添了一笔。
"第一百条。一百条了。从开铺子到现在。一百条。第一条到第一百条。开了两家。赚了钱。太后罩了。贵女圈来了。裴少卿隔壁了。靖王打脸了。真香符用了。一百条了。"
合上。搁回柜台。
周福嘴张着。看了沈囍两息。
"姑娘。一百条了？"
"一百条了。"
"那——第一百零一条——写什么？"
"下一张真香符对谁用。"
"对谁？"
"想。想了写。写了用。用了值。循环。。"
"得。循环。姑娘您什么都循环。"
"做买卖的。什么都循环。停了赚不了。"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手里茶碗。菊花。端着。喝了一口。搁了。
今天上午铺子里——二十多个人——全说——"真香"——的动静他听见了。全听了。听了没说。但嘴弯了。弯了又喝了口茶。
沈囍看了隔壁一眼。
"系统。下一张真香符对谁用？"
【SYS-001：你定。但你这两天老看隔壁。看了翻账本。翻了看隔壁。看了翻。翻了看。看了又翻。翻了又看。你是不是想对隔壁用？】
"隔壁是九十三号。九十三号是会员。会员是客。客看了知道在不在。"
【SYS-001：在就泡茶。不在就不泡。泡了送过去。送了他喝了。喝了好感升。好感升了暖。暖了循环。。但真香符呢？对他用不？】
"想。没想好。想好了用。没想好不用。不急。"
【SYS-001：不急。等。等了想。想了用。用了知道。知道了值。循环。。】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五十一号！一百五十一号进来——"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嘴角翘着。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下一张真香符。对谁用？
但裴妄嘴硬。用了他说什么真心话？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确定。不确定就怕。怕什么？怕说了不好听的。不好听的酸了。酸了亏了。亏了五百白花了。
但也可能说了好听的。好听的暖了。暖了值。值了五百不亏。
不确定。不确定就想。想了再用。
隔壁裴妄喝了口茶。嘴弯着。没说。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
"系统。再换一张真香符。500。7700——减——500——7200。"
【SYS-001：确认兑换真香符第二张。500积分。7200。确认？】
"确认。"
【SYS-001：兑换成功。真香符第二张。已入库。7200。待使用。】
"得。第二张入库了。对谁用？想。想好了用。"
沈囍搁了笔。靠着柜台。从袖子里摸出两颗葵花籽。嗑了一颗。吐了壳。
"下一张。对谁用？"
嘴嘀咕着。手搁在柜台上。指尖搁着。没动。
隔壁裴妄喝了口茶。嘴弯着。没说。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五十三号！一百五十三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