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真香符兑出来的时候,沈囍没多想。
7250减500,6750。还剩六千七百五。够。换。
前两张——一张对雪花酪用了,二十多人齐喊"真香",三十块一刻钟卖光。一张对裴妄用了,偏到小调上,他说了"真香",耳尖红了,好感升了六十八。
两张都值。
第三张对谁用?
沈囍坐在柜台后面,手搁在账本上,没翻。脑子在转。
铺子里。上午。二十来个人。吃糕。喝茶。排队。费伯叫号。周福称药。小吴端碗。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了没意思。没意思想搞点事。搞事得有目标。目标谁?
裴妄?用过了。再来一次——他可能察觉。察觉了不好。不好就不值。
雪花酪?用过了。再来一次老套。老套不新鲜。不新鲜不值。
别人?谁?
"系统。第三张对谁用?"
【SYS-001:第三张。慎用。此符有反噬。】
"反噬?什么反噬?"
"得。不贪。不用。存着。"
【SYS-001:存着好。好因为不反噬。不反噬不亏。不亏就行。行了就等。等了想了再用。用了值。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存着。"
沈囍搁了笔。翻了翻账本。算了算今天的数。
总号昨天二千一百。二分号昨天九百。合计三千。三千连三天了。稳了。
稳了该干什么?
该盘账。该排班。该备货。该列清单。
沈囍手停了。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词——“清单”。想到就写。拿了笔。铺了纸。写了。
写了一行。
"今日计划。一、盘账。二、排班。三、备货。四、核对会员牌存量。五、小报第四刊审稿。六、……"
写到第六停了。不知道写什么。但想写。想写了又写了。
"六、铺子巡查。七、灶房检查。八、药柜盘点。九、费伯嗓子药。十、……"
写到第十又停了。停了又想写。想写了又写了。
"十、二分号巡查。十一、钱伯核账催。十二、温公子稿催。十三、裴妄茶泡。十四、……"
写了十四条。停了。手停了。脑子停了。
"我在干什么?"
沈囍看了纸。十四条。十四条今日计划。她以前没写过计划。以前翻账本算数就行了。今天写了十四条。
为什么?
走了两步。停了。回头。拿了纸。又走了两步。停了。又回头。拿了笔。又走了两步。
"我在干什么?"
她嘀咕了一声。但手没停。拿了纸拿了笔往灶房走。
灶房。费婶在煮粥。
"费婶。今天粥煮了几碗?"
"十碗。跟昨天一样。"
"十碗。够不够?"
"够。剩了两碗昨天。今天十碗应该够。"
"得。十碗。我记了。"沈囍在纸上写了。"灶房粥十碗。够。"
费婶看了她一眼。嘴张了。
"姑娘。您在写什么?"
"写计划。今日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您以前不写计划啊?"
费婶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姑娘。您今天怎么了?"
沈囍走了。出了灶房。往药柜那边走。
周福在药柜后面。称黄芪。称了一味。搁了。又称了一味。搁了。
"周福。今天黄芪剩多少?"
"黄芪?剩三两七钱。昨天卖了六两。前天卖了四两。大前天卖了三两。剩三两七钱。"
"三两七钱。够不够?"
"够。两天的。两天后补货。"
"得。我记了。"沈囍在纸上写了。"药柜黄芪三两七钱。够两天。两天后补货。"
周福看了她一眼。嘴张了。
"姑娘。您在写什么?"
"写计划。今日计划。"
"计划?您以前不写计划啊?"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姑娘。您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对的?"
"停不下来?姑娘您脸红了。"
"红了?哪红了?"
"脸。两边。红了。从白到红。红了热了。热了您想写了?"
周福嘴张了。合了。又张了。看了沈囍两息。又看了她手里的纸两息。又看了她脸两息。
"姑娘。您这个是不是那个什么真香符反什么了?"
"反什么?"
沈囍手停了。脑子停了。
"反噬?"
"兑漏噬生"
"我对写计划生了真香?"
"真香了。您忍不住写。写了忍不住做。做了忍不住写。写了又做。做了又写。写了又做。停不下来。"
脑子里"叮"了一声。
【SYS-001二阶提示:真香符反噬触发。第三张未使用但符效回旋。回旋击中宿主。宿主对——"写计划"——生真香反应。反应即忍不住写计划。写了忍不住做。做了忍不住写。写了又做。做了又写。停不下来。持续一盏茶。一盏茶后恢复。系统判定反噬成立。搬石砸脚。自作自受。活该。】
"系统你说什么?"
"活什么该?"
"我得停下来。"
"得。活该。别贪。"
"周福。我停不下来。你帮我拿走纸。"
"拿走?"
沈囍拿了笔。写在柜台上。柜台是木头的。笔写了木头上。写了一条。又一条。又一条。
"姑娘您别写柜台上啊柜台写了脏了脏了擦不掉了——"
"我停不下来。你拿走笔。"
"该死。姑娘您用手指写了柜台上了——"周福嘴张了。合不上。
一盏茶。
一盏茶过了。
沈囍手停了。脑子停了。手搁在柜台上。手指上面墨黑的。柜台上面字歪的。写了十几条。全歪的。歪了但写了。
"我停了。"
"停了?"周福嘴张着。
"停了。一盏茶过了。恢复了。停了。"
"得。停了。柜台上写了十几条全歪了。擦不掉了。"
"擦不掉了?"
"擦不掉了。墨渗了木头里了。渗了擦不掉了。"
"得。循环。姑娘您什么都循环。"
"做买卖的。什么都循环。停了赚不了。"
脑子里"叮"了一声。
沈囍看了柜台上面的字。歪的。十几条。全歪的。墨渗了木头里了。擦不掉了。
"早知不贪。"
她嘀咕了一声。嘴翘着。没笑。但翘着。
周福在旁边。嘴张着。看了柜台上面的字两息。又看了沈囍两息。
"姑娘。早知不贪这个写在柜台上了也擦不掉了——"
"得。擦不掉了。留着。当记号。记号了下次别贪。"
"得。记号。下次别贪。"
费伯在门口叫号。嗓子哑了。但还叫着。
"一百七十一号!一百七十一号进来——"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手上面墨黑的。没洗。翻了账本。账本上面也沾了墨。黑的。
"周福。打盆水。我洗手。"
"洗不掉了。"
"洗不掉了。留着。"
"得。留着。"
费伯在门口叫号。
"一百七十二号!一百七十二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