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回去之后，跟人说了。
跟谁说的？跟城北郑家的几个妯娌。说了。妯娌听了。听了来了。
第二天。辰时。开门。
门口排队。不是五六个了。是二十多个。多了十来个。多了十来个全是贵女。城北的。郑家的妯娌。陈夫人的表妹。孙小姐的闺中密友。全来了。
来了裂变了。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但眼角瞟着门口。门口二十多个。多了十来个。多了十来个全贵女。
"周福。今天人多了。"
"多了。多了十来个。全贵女。"
"贵女怎么多了？"
"郑夫人回去说了。说了传了。传了来了。来了裂变了。"
"裂变？"
"裂变。一个带几个。几个带几个。几个又带几个。一个变几个。几个变十几个。十几个变几十个。裂变了。"
"得。裂变。跟会员牌一样。带新客送一块点心。带了来。来了送。送了吃。吃了说。说了传。传了来。来了又带。带了又送。送了又吃。吃了又说。说了又传。传了又来。来了又带。带了又送。送了又吃。吃了又说。说了又传。传了又来。来了又带。循环。跟会员牌一样。"
"得。循环。姑娘您什么都循环。"
"做买卖的。什么都循环。停了赚不了。"
辰时。开门。
贵女们排了队。一个一个进来。进来买雪花酪。买了办会员牌。办了凭牌九折。九折省了。省了值。值了下次来。来了带新客。带了送一块点心。送了吃。吃了说——"好吃"。说了传。传了来。来了又带。循环。
二十多个。办了十二块牌。一百五十九——到一百七十。十二块。十二文。
雪花酪四十块——四百八十文。加十二块牌十二文。加别的囍囍酥多了八块六十四文。破防糕多了六块四十八文。茶多了十碗五十文。合计约——六百五十四文——多了。加二分号还没报。
"六百五十四。光上午就六百多。加下午加二分号今天少说二千五。"
"二千五以上。稳了。"
沈砚从二分号过来了。中午。端着一碗粥。坐了。吃。
"妹。二分号今天也多了。多了七八个。全贵女。"
"贵女？二分号也有贵女？"
"裂变了。二分号也裂变了。"
"裂变了。但妹。你这个——'带新客送一块点心'——这个是什么？"
"会员牌。带新客送一块点心。带了来。来了送。送了吃。吃了说。说了传。传了来。来了又带。带了又送。送了又吃。吃了又说。说了又传。传了又来。来了又带。循环。。"
"跟会员牌一样。但妹。你把贵女圈变成什么了？"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推销团伙。"
"什么？"
"推销团伙。贵女一个带几个。几个带几个。几个又带几个。一个变几个。几个变十几个。十几个变几十个。贵女圈全来了。来了买。买了办牌。办了凭牌九折。九折省了。省了值。值了带新客。带了送点心。送了吃。吃了说。说了传。传了来。来了又带。带了又送。送了又吃。吃了又说。说了又传。传了又来。来了又带。循环。。但这个叫什么？叫推销团伙。贵女圈变成了推销团伙。"
沈囍嘴翘了。
"得。循环。但妹。你把贵女圈变成了推销团伙。传出去我沈砚这张脸往哪搁？"
"往柜台上搁。柜台上有——'早知不贪'——四个字。搁在旁边。"
沈砚嘴张了。合了。又张了。看了柜台上面的字。看了两息。
"早知不贪？这个什么？"
"什么什么。吃你的粥。吃完了回二分号干活。"
"得。干活。"沈砚低头喝粥。嘴嘟囔着。"我妹把贵女圈变成推销团伙。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搁柜台上。说了。别再说了。再说了扣你工钱。"
"扣？你扣我工钱？我你哥。你扣我？"
沈砚嘴张了。合了。又张了。没说。低头喝粥。喝完了。搁了碗。站了。嘴嘟囔着。
"我妹把贵女圈变成了推销团伙。还扣我工钱。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往柜台上搁。说了别再说了。走了。回二分号干活。"
"得。走了。"沈砚走了。出了门。往二分号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回头。
"妹。"
"又怎么？"
"今天雪花酪留两块给我。下午来拿。"
"留两块。二十四文。会员九折——二十一文六。有牌没？"
"有。一百零三号。"
"一百零三。早了。早了值。留两块。下午来拿。"
"得。下午来拿。"
沈砚走了。走了三步。又回头。
"妹。"
"又怎么？"
"贵女圈变了推销团伙这个你别写小报上。"
沈砚嘴张了。合了。没说。转身。走了。走得快。走了。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嘴翘着。手上陈皮粉没擦。
"姑娘。沈少爷走了？"
"走了。回二分号干活。"
"他刚才说了什么？"
"说变就变了样。"
周福嘴翘着。没说。但翘着。手上面陈皮粉还没擦。嘴翘着。站了两息。
"姑娘。今天会员牌又多了十二块。一百五十八——加十二一百七十。一百七十块了。"
"一百七十块。多了十二。十二带了新客。新客来了买。买了办牌。办了带新客。带了来。来了买。买了办。办了带。带了来。来了买。买了办。办了带。循环。。"
"得。循环。一百七十块——了。那两百块什么时候？"
"一个月。一个月稳了两百。不急。急了不稳。不稳了不值。不值就别急。不急就等。等了来。来了办。办了赚。赚了值。循环。。"
"得。循环。姑娘您什么都循环。"
"做买卖的。什么都循环。停了赚不了。"
下午。铺子。
人来了。又来了。又多了几个。贵女。城北的。城东的。城南的。全来了。来了排队。排了买。买了办牌。办了凭牌九折。九折省了。省了值。值了带新客。带了送点心。送了吃。吃了说——"好吃"。说了传。传了来。来了又带。循环。
沈囍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手没停。算了今天的数。
总号雪花酪四十块四百八十。会员牌十二块十二文。囍囍酥三十八三百零四。破防糕二十二——一百七十六。三果酥十八一百八十。茶五十二碗。免费十八。收费三十四——一百七十。粥十碗——一百二十五。药黄芪六两、陈皮一斤半——二百六十三。合计——一千九百一十。加二分号——八百二十七。合计——二千七百三十七。
"二千七百三十七。又破了。"
"破了。稳了。连续七天破二千五了。稳了。"
"稳了。不急。不急等。等了来。来了赚。赚了值。循环。。"
"得。循环。"
沈囍从柜台下面摸出小本子。翻到最后。
一百零二后面添了一行：
一百零三：贵女圈最后三块硬骨头——郑夫人陈夫人孙小姐——全来了。试吃了买了办牌了。一百五十六到一百五十八。办了传了。传了裂变了。第二天多了十来个。贵女变了推销团伙。哥说——"传出去脸往哪搁"。说了三遍。扣了工钱了走了。会员牌——一百七十块了。今天合计——二千七百三十七。连续七天破二千五。稳了。积分6750。
写完。合上。搁回柜台。
费伯在门口叫号。
"二百零一号！二百零一号进来——"
沈囍翻账本。手没停。嘴翘着。
隔壁裴妄的窗——开着。他在窗前。手里茶碗。菊花。端着。喝了一口。搁了。嘴弯着。没说。
周福从药柜那边过来。嘴翘着。手上陈皮粉擦了。但嘴还翘着。
"姑娘。今天客流又多了五个。"
"多了五个。值。"
"值。那明天还多不？"
"传了。传了就会更多。"
"得。循环。"
费伯在门口叫号。嗓子哑了。但还叫着。
"二百零二号！二百零二号——进来——"
